艨艟整個船艙與船板由牛皮包覆,可作防火之用。兩舷各開數個槳孔以插槳船且供櫓手劃船。 而甲板以上有船艙三層,亦以生牛皮裹之以防止敵人火攻。每層船艙四面皆開有弩窗矛孔可作攻擊各方向敵人之用。
蕭峰軍中共有十九艘,十一艘是從監利帶來的,其余八艘從巴陵俘獲。
“轟”!
船身劇震。
一時間包括李進在內,沒有人明白發生甚麽事。
“帆桅斷哩”!
“蓬”!
張滿的帆連桅似緩實快的向左舷傾頹倒下,艨艟立即失去平衡,往左方傾側,驚險至極點,隨時有舟覆之厄。
“隆”!
一塊重逾百斤的巨石掉在甲板上,撞破一個大洞。
李進方寸大亂,縱使沒有翻船,可是失去主桅的戰船,其機動性將大幅減弱,駭然往大石投來處的瞧去,原來是蕭銑得力親將“蘇胡兒”親自。
江折斷的桅帆滑入水裹,艨艟回復平衡。
忽然左右箭矢射來,他的帥舟再陷敵陣之內。
便是此時,由梁軍組成的一組高手,在蘇胡兒的帶領下率先登上李進的帥船。
劉仁軌佇立一艘艨艟巨艦船頭,見李進不斷撤退過來。立即下令列陣迎敵,喝道:“往李進將軍左右兩方敵軍鬥艦給狠狠撞過去。”
五艘艨艟,每一艘四百人。分火箭手和弩手,以及長槍手。配置不及敵方齊備。
劉仁軌喝道:“火箭手準備!”
要知水戰不外攔截、撞擊、火燒三種戰術,而其中火燒一項,最是厲害,焚敵莫如火,往往可藉此決定勝負。
戰船無論裝上防護的鐵板,又或像怒蛟戰船般在船頭裝尖鐵,仍是以木質為主,且須以桐油浸塗,以延長在水中使用的時間,卻頗易著火。兼之船上的篷、索、帆、板等物,無一不是亦易燃燒。
所以當年曹操雖舳艫連接,旌旗蔽江,仍不住周瑜在諸葛亮之助下的火攻,致全軍覆沒,奠定了三國鼎立的局面。
“咚!咚!咚!”的壯嚴鼓聲下,五艘艨艟全速前進。
李進的帥船在敵方的火箭進攻下已多處起火,敵艦之上配有拋石機,更是不斷將石頭打過來,致使船隻多處破損。
敵軍不斷攀上來,船上一片混戰,血肉橫飛。
蘇胡兒雙斧飛舞,便是慘呼連連,往李進方向殺過過去。
李進舉槍搖指,喝道:“原來是羅川一戰的手下敗將,竟還有膽量面對我李進。”
當年潁川軍掠奪羅川,李進在沈柳生手下擔任一名裨將。而胡蘇兒擔任時任羅川令蕭銑的手下大將。兩人雖為正面交戰,但那一場大戰已沈柳生率領的潁川軍勝利為告終。
羅川一戰實為蘇胡兒的恥辱,如今李進舊事重提,在蘇胡兒傷口上撒鹽。
蘇胡兒愈加暴怒,雙斧揮砍,竟無人能挫其銳氣。
“鏗!”
槍斧相交,李進被震退三步,幸得左右相扶才避免跌倒。
蘇胡兒身心一晃,繼續殺過去。
“轟!”
“轟!”
敵軍鬥艦應聲搖晃,不少人站立不穩,應聲跌落。
“火箭伺候!”
艨艟之上的宋軍得令,居高臨下,向敵方放下一陣火雨。
慘叫之聲傳入蘇胡兒耳朵,環顧左右,只見己方戰艦被宋軍堵截,無法突進,而自己則孤身率領不足五十人在宋軍艨艟上作戰,己方將士再不能攀爬上敵方戰船。
己方被堵截,對方不斷前進。
蘇胡兒無奈望了一眼李進,下令撤退。
劉仁軌大喝一聲,道:“李將軍指揮戰隊撤退!”,飛身躍進李進的戰船,迎面戰上要撤退的蘇胡兒。
功力提聚最高,出刀如電,向蘇胡兒劈過去。
“鏗!”
雙方兵器碰撞之聲陣陣響起,轉眼間便已交手數招。
蘇胡兒大駭,想不到宋軍之中尚有一人如此厲害,功力雖稍遜一籌,可招數刁鑽狠辣。
忽地己方鬥艦之上連呼“蘇將軍快撤!”
蘇胡兒聞言凜然,只見腳下船隻愈行愈遠,在不走就要為劉仁軌所擒了。
當下噗通一聲往水裡跳下去,緊跟著一陣箭雨射下去。
劉仁軌不敢戀戰,當即下令撤退。李進來到身邊,如火重生,笑道:“多虧你小子來接應,不要兄弟我便要喂魚了。”
劉仁軌欣然道:“李將軍客氣了,你於危難之際,主動請求斷後,使我軍登岸不受阻擾,實令我仁軌敬佩不已。咦,你好像受傷了!”
李進見蘇胡兒還不斷指揮艦隊緊跟向前,但害怕己方火箭不敢靠的太前,歎道:“蘇胡兒果真有點門道,這次險些被他宰了。得休息十天半月才能好轉。唉!若我指揮戰船有你一半厲害,便不會損失這麽多弟兄了!”
劉仁軌目光緊盯著敵方艦隊,沉聲道:“我在江陵的時候翻過幾本關於水戰的書籍,不過書本上的東西太過抽象,似懂非懂,這次尚是首次指揮。嘿!規模雖小,總算是一次實戰了。”
在將士們全部登岸後,蕭峰立即調來兩千弓弩手在岸邊布陣迎接劉仁軌等人。
果然,蘇胡兒見蕭峰在岸邊布陣以待,再不敢追來,立即掉頭回走,心想:“大軍追之此處,回去也有所交代了。”
大軍撤往湖岸邊二十裡深處安營扎寨,在四處設置崗哨,並排出探子打探消息。
蕭峰召來李進、劉仁軌及手下一幫驍將喝酒慶賀巴陵之戰的勝利。
酒過三巡,蕭峰道:“如今我軍已正式脫離梁國再次恢復從前的獨立,可用兵之道,首要明白兵鋒所指在何處?諸位弟兄對我軍日後的出路有什麽看法,盡管暢所欲言!”
席間一時議論紛紛,不少人提議向北投靠現如今氣勢衝天的李密,連李進也是如此建議。
唯有劉仁軌沉默不語,蕭峰知劉仁軌向來自有主見,問道:“仁軌是否有別的想法?”
劉仁軌聞言,見目光均聚集而來,自若淡然道:“自沈柳生死後,在下便有意回到故土關門閉讀,等待太平盛世的來臨。可蕭將軍走馬上任,整頓軍紀,一時間全軍肅然,再非被世人所痛恨的賊軍。”劉仁軌目光略斜,只見人人都被他說的情愫激動,續道:“歷經江陵之戰、夷陵之戰,我軍再不敢被世人小瞧,峰帥更為世人所忌憚,首先便招致蕭銑的嫉恨,險些喪生於巴陵。”
話說至此,眾兄弟無人不對蕭銑流露出痛恨之色,李進平時少言寡語,更是直接罵道:“蕭銑此人狼心狗肺,峰帥為他立下多少功勞,竟毫無念情。”
劉仁軌沉聲道:“峰帥是我最佩服的人,只見他能將我從從一小小的管糧員提升至今日的騎兵統領,仁軌心悅誠服,更知峰帥有知人善任之能。”
蕭峰聞言心中不免尷尬,沒想到此子竟如此毫無遺漏的推崇自己,連忙道:“仁軌才華卓絕,若讓你就此埋沒,回鄉關門讀書,我蕭峰的罪過可就大了。”
眾人聞言哈哈大笑。
劉仁軌續道:“這正是我佩服峰帥的原因,在下認為以峰帥之能足以帶領我們與天下群雄爭霸天下,如南方蕭銑、林士宏及沈法興等輩何以能與峰帥相提並論!”
蕭峰聞言一震,尋思:“這小子竟然想讓我爭霸天下,志氣不小!可我蕭峰真能爭霸天下嗎?”
李進輕歎了口氣,然後道:“我也相通了,與其在別人屋簷下受氣,還不如單乾圖個自在。有了蕭銑這事,我心裡總是有個陰影。”
蕭峰問道:“仁軌抬舉我,我蕭峰也心裡也樂意的很。可是仁軌,我軍若與群雄爭霸,需有根基,你認為我軍該兵指何方?眼下四方割據已成定局,我軍實難有發展方向。”
劉仁軌聞言一愕,心中也不是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只是正如蕭峰所言,眼下天下群雄割據已成,再難有發展空間。
蕭峰見他默然不語,道:“這個問題,仁軌先暫時不必回答。 因為我們此此從巴陵帶出來的糧草足夠我軍吃上一年多,武器裝備足以再打造兩萬精銳步軍,黃金珠寶足以再向飛馬牧場購買上萬匹精良戰馬,所以我們暫時按兵不動了解各地形勢。”
劉仁軌聞言一喜,道:“屬下明白了,我將立時收集各地情報,研究一下四方情形,再做打算。”
蕭峰點頭道:“不錯!明日從巴陵的探子回來後,如果張繡確已退兵,我將北上洛陽看一下和氏璧的歸屬,同時順便打探一下小鶴兒的消息。”
小鶴兒不見消息已有一陣,在這天下大亂的時代,她又是個女孩子,蕭峰不免有些擔心。
李進道:“宋王盡管前去打探大小姐消息便是,軍中有我與仁軌在,必不會生出亂子來。”心中想起香玉山的老婆素素一被帶至軍中,正想報與蕭峰,可又想道:“那女子現在情愫尚未穩定,宋王如今又北上,怕沒時間理會她,何不等宋王回來之時再說?那時這娘們該已不想她那孩子,宋王見了也必定高興。”
原來李進見蕭峰少有關心一女子,見他那日如此在乎素素,心想蕭峰定然是看上了那女子,卻又不好意思強槍別人妻子。可出身,雖然有蕭峰軍令不得強搶良家婦女,可畢竟李進乃是馬賊出身,自然沒有太多顧慮。
蕭峰點頭同意,淡淡笑道:“有你跟仁軌在,我就放心了!”
宴後,蕭峰留下劉仁軌,道:“我們出去走走吧?”
劉仁軌點頭跟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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