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露天的喜宴上,紅色的燈籠光將夜色驅散。
徐老爺子慢條斯理的走到黑玉棺的後面,那裡擺放著一張椅子,他坐了下去,威嚴的臉上帶著笑意,看向了還在發愣的陸成:“小子,還愣著做什麽?”
陸成還未反應過來,梁賀然就將一朵大紅花戴在他胸口,還不知道從哪兒取來了一件婚袍,蓋在了陸成的身上。
看著梁賀然那五大三粗的樣子,陸成可不想被他伺候著穿衣服,“館主,我來就行。”
他這邊剛穿好婚袍,梁賀然將婚帽也給他帶上了。
很快,陸成便打扮完成,再被梁賀然一推,就來到了黑玉棺的旁邊。
樂聲的節奏頓時更加歡快了起來。
上方的徐老爺子看著陸成,滿意的點了點頭:“稍微打扮一下,也算是一表人才,最起碼皮囊上,也是過關了。”
“小子,跪下吧。”
“一切從簡,但也要拜堂啊,叫我一聲爺爺,從今日開始,你就是我徐家的女婿。”
梁賀然擔心出什麽茬子,連忙在陸成旁邊壓低了聲音,“阿成,你就跪一下吧,等婚禮結束,事情也就結束……”
還沒等他說完,陸成已經雙膝一彎,徑自跪下。
他揚起臉,坦坦蕩蕩,沒有半點羞愧之色,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圓的喊了一句:“爺爺!”
什麽男兒膝下有黃金?那都是虛的。
跪這一下,就能夠得到觀想圖,有多少他跪多少。
陸成不是一個沒有底線的人。
他只是底線比較靈活。
“好。”徐老爺子吆喝了一句。
陸成面露狐疑,雖說這一切從簡,但這個過程,是不是確實有些太胡鬧了。
可人家金主爺爺都這麽說了,他起身後。
“夫君……”
下一刻,那從頭到尾都死寂著的黑玉棺,竟是輕輕動顫了一下,而後,一道嬌滴滴的聲音在陸成耳邊響了起來。
一刹那,一股涼氣從陸成腳底板一路向上,蔓延他全身,他驚駭抬頭看著黑玉棺。
不是,這特麽怎麽回事?!
不是說女方已經嘎了嗎?這聲音哪兒來的?
是幻聽?還是說……特麽的有詐?
他看了眼後方的梁賀然,梁賀然一臉的不解,不知道陸成這是什麽意思,“阿成,怎麽?”
陸成又看向徐老爺子,老爺子的表情有些古怪,更多的是無奈之色,扶著額頭。
“怎麽?夫君是看不到妾身嗎?”
就在這時,陸成耳邊一股溫熱,如同有人在他耳邊吐氣如蘭。
“那妾身可傷心了呢,妾身還想著和夫君洞房花燭,可夫君若是看不見妾身,那還如何洞房?”
那聲音無比的誘惑,但陸成卻感覺毛骨悚然,渾身便被冷汗浸透。
不對!
十分乃至有九分的不對勁!
一瞬間,陸成就要拿出懷中的觀想圖,就此離去!
這親成不了一點。
死人、冥婚,陸成可以接受。
但他媽的女鬼這怎麽玩?搞不好一輩子都搭上了!
陸成是想要走捷徑,但想要走的超凡的捷徑,而不是地府的捷徑!
“夫君是想要悔婚嗎?來不及了哦,自此就是夫妻了。”
那女子的聲音中滿是笑意,從喜慶的旋律中轉來,久久回響:“從此之後,無論夫君去哪兒,妾身可都要跟在你後面呢。”
陸成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該死的,這是連退婚的路子都堵住了?
他強顏歡笑道:“這位姐姐……哦不,這位姑娘,我們講點道理……”
就在這時,高位上的徐老爺子終於是開口了,“小玥,你就別嚇他了——”
徐老爺子的話音未落,周圍喜慶的樂聲戛然而止,陸成為之一愣。
緊接著,一道道莫名的梵音驟然響起,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攝人心魄!
“人世苦途,血海浮沉……”
“人世苦途,血海浮沉!”
那梵音入耳,原本就被嚇得慌亂無比的陸成,頓時隻覺得頭疼欲裂,像是有十萬個喇叭在他腦中不斷循環。
他忍不住捂住腦袋,隻覺天旋地轉,身體止不住的左搖右擺,視線中的一切,都被一層血色籠罩,天地之間如一片血色的海洋。
“陸成!”
那原本嬌滴滴的聲音,此刻也夾雜上一抹擔心。
陸成循聲看去,只見一片血色之中,身旁立著一道玲瓏有致的身影,面容雖然如同蒙著一層迷霧般,但也能看出那精致絕美的容顏。
“徐姑娘……”
陸成立即反應過來,這就是他的未婚妻……不,已經是妻子了。
而此刻,徐老爺子臉上的神色頃刻一變,一聲大吼:“大膽血海教!這是要與我徐家為敵嗎?!”
音浪滾滾,硬生生將梵音喝止。
陸成回過神來,身邊空空蕩蕩,剛才的一切如同幻覺。
徐老爺子眼中精光爆閃, 臉上帶著憤怒,從大位上起身,一股磅礴的氣勢頓時洶湧而出,如同一頭下山的猛虎。
“血海教!血海教!”
“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啊!”
他看向了梁賀然,“小梁子,你帶著小子先走!”
說完,他一個縱身,速度極快,還未等陸成反應,就來到了他的身邊,伸手一抓陸成手腕拉到黑玉棺的上空。
空氣之中一道金光閃動,如同鋒銳刀芒,陸成指尖一滴鮮血落下,滴在那黑玉棺上。
一道漣漪頓時從棺面上一閃而逝。
徐老爺子將半開的黑玉棺合上,隱隱約約,陸成似是聽到徐秋玥的悶哼聲,緊接著又聽徐老爺子沉聲道:“小子,小玥就先拜托你了!”
“放心,婚禮已成,你就是她的夫君,她不會傷害你的。”
說完伸手一抬黑玉棺,直接將其架在了陸成的背上,陸成毫無準備,但等棺材上了背,才發現這黑玉棺幾乎一點重量都沒有。
“記住,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千萬不能打開黑玉棺!”
“好了,你們走吧!”
梁賀然走過來看著徐老爺子,欲言又止,“徐老……”
徐老爺子輕哼一聲,一擺手,“放心吧,這些血海教的渣滓,還無法奈何老夫!反倒是你們留下,更容易掣肘老夫!”
他話剛說完,只見四周叢林,八道黑衣身影飛出,徑自越過了徐老爺子,攻向陸成。
這八人渾身都披著一層朦朧又粘稠的血光,一股血腥味從中衝天而起,鑽入陸成鼻腔,讓他如同置身屍山血海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