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夏去秋來,落葉紛紛。
山野秋意漸濃,比外界更能體會到季節的交替,那熟透的野果,泛黃的樹葉,一改之前的蔥鬱,將整片林地都染成了豐收的顏色。
溪流清澈,流水潺潺,那清涼的小溪旁綠意盎然,長滿不知名的花草,仿佛絲毫不受季節的影響,還是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正在這水質清澈見底的溪流旁清洗著今天的戰利品,手中提著一條三四斤重的大魚,已經開膛破肚處理好了內髒,一旁還有幾隻拔了毛清理好的野雞,再有就是一些可以食用的藥材和野果。
今天的食材猶是豐盛,不得不說為了獲取這些食材,莫道花了足足半天的時間,翻越了大片的山水才獲取到的。
別看這片大山蒼莽無盡,但可獲取的食物並不算太多,特別有許多都是珍稀動物,是有法律保護的,因此對於那些動物他都選擇無視。
這就導致他守著一座物種還算豐富的大山,卻只能花費更多的時間去獵取食物的原因,不是說他有多遵紀守法,而是他打心裡覺得保護那些珍稀動物是人人有責。
就算不下意識的去保護,也不要為了一己私欲和滿足口腹之欲去隨意獵殺,珍稀動物之所以珍稀,絕大部分都是人類無休止的偷獵所導致的。
一些更過分的,甚至以獵殺為樂趣,享受那種玩弄獵物的變態心理,將一個地方的物種幾乎做到了斬盡殺絕的程度,無論需求與否,但凡遇上都是抱著有殺錯不放過的宗旨。
還有一些人守法犯法,明明是執法者,卻以職業之便采取偷獵行動,這種例子可謂是比比皆是,只要事情不鬧大,這些執法者身後之人都會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此才會助長這種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風氣。
當莫道帶著滿滿當當的東西回到三人棲息的山洞,艾米麗已經是等待多時了。
只是讓莫道有些意外的是,這個明明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卻破天荒的說今天讓她來做飯,說是要犒勞犒勞這些天為了照顧她而忙上忙下的莫道。
“你會做飯?”
莫道斜睨,那種看不起人的模樣是溢於言表,他看著這個才剛痊愈的少女,心中那是一陣嘀咕。
不是他看不起少女,就她那種止步於只會煮方便麵的廚藝,恐怕得浪費他今天辛辛苦苦獲取到的食材。
“相信我!”
艾米麗一臉的誠懇,帶著期望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莫道。
“隨便你,不要將我的食材糟踐了就行了,我也沒多大的要求,你做出來的東西可以下咽就行。”
莫道搖頭失笑,隨後拿了幾個野果回到自己的小窩,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望著一陣手忙腳亂的艾米麗,莫道並沒有要幫忙的意思,吃完了野果,他便過去檢查沐亮大師的身體情況。
期間沐亮大師也醒過來幾次,只不過過程都很短暫,整個人也表現得渾渾噩噩,口齒不清,跟中風的症狀一樣,似乎是精神出了什麽問題。
甚至他有幾次外出獵取食物歸來之後還聽艾米麗滿懷擔憂的說,沐亮大師有好幾次如同發瘋一般,在山洞之中遍地的打滾,將她都嚇得不輕。
玄能之力!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力量,貌似能夠影響一個人的精神?
莫道不止一次問自己,認為那種玄之又玄的力量,多少與一個人的精神力有關,或者說是與神魂有關,不然沐亮大師也不會是如今這副模樣。
這只是他自己的猜測,真正情況要等沐亮大師完全清醒過來才能解釋清楚。
當然這也需要沐亮大師願意給他解釋才行,不過他就是為了獲取玄能一途的修煉方式而來,事在人為,他會想方設法從對方身上得到玄能之力的運用方法的。
就在莫道沉思之際,正在忙碌的艾米麗卻臉色遲疑,手中拿著一瓶只有指甲大小的粉末狀藥物,懸在那熬煮的藥膳湯上面,玉手都在微微顫抖。
少女目露猶豫,內心在劇烈的掙扎,只要她將這瓶藥倒進藥膳湯裡面,給莫道來上一碗,那她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前兩天就在莫道外出尋找食物的時候,艾米麗的家族之人總算找到了她。
在她的一通分析下,他們家族之人決定讓她擔起放倒莫道的任務,那樣可以最大程度的減少傷亡數字,因此才將這瓶藥力強勁的迷藥交給艾米麗,讓她找準機會下手。
因此艾米麗才會自告奮勇攬下做飯的任務,目的就是想趁機下藥,以此來不戰而屈人之兵。
只是這段時間的朝夕相處,她儼然是對莫道這個看起來嚴厲苛刻,實質對她關懷備至的男子產生了一種情愫,雖然不知道那算不算是好感,但至少不是討厭。
再有就是她與莫道都曾和對方“坦坦蕩蕩”,都曾被對方悉心照料,每每想起那一幕幕,她還是一陣心慌與羞澀,而如今竟要對這個與她有不解之緣的男子下手,她著實是於心不忍。
一面是家族使命,一面又是讓她心生漣漪的男子,少女足足遲疑了半晌,卻依然不知道要何去何從。
“木頭了?在發什麽呆?”
莫道望著少女那略顯僵硬的背影,有些疑惑的呼喚了一句。
少女被嚇得一個激靈,玉手一抖手中的藥粉便有一部分抖落進了藥膳湯之中。
少女這才回過神來,望著已經開弓沒有回頭箭的局面,她銀牙一咬便將余下的藥粉一股腦的全傾瀉進了藥湯之中。
“都說你這千金大小姐不適合這種粗活了。”
莫道歎氣,然後走了過來,看樣子是想要親自動手。
少女連忙暗中收起藥瓶,一臉慌亂的轉過身望著翻著白眼一臉搞怪的莫道,顯得手忙腳亂的,像是一個做了錯事的小媳婦一般。
“還是我來吧,你先吃點水果。”
莫道遞過幾個熟透的野果子,將其放在艾米麗的手中,隨後輕輕的推開少女,自顧自的忙碌了起來。
艾米麗猶如失神一般,呆呆的後退了幾步,她望著那道忙碌的身影,心中那一抹內疚正在急速放大。
她抬起手臂想要呼喚,卻發現聲音到了嘴邊卻怎麽也吐不出去,直到莫道給那鍋熬煮的藥膳野雞湯下了佐料,細細的品嘗了一口味道,她那掙扎的目光才無比失落的暗淡了下去。
“對……對不起!”
艾米麗低聲呢喃,淚水不由自主的從眼角滑落,這一刻她無比的懊悔,甚至有一種怨恨自己的內疚感。
還沒等莫道將那些食材都處理完畢,他突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意識緊接著模糊不清了起來。
他第一時間意識到了問題所在,一個轉身指著已經無聲哭泣,成了淚人的少女。
“竟然……是你!”
莫道萬萬沒想到,少女竟然會給他下迷藥。
之前他不是沒想過少女會對他出手,但思來想去,他都不認為這個在自己眼中弱不禁風的少女可以扳倒他。
“你家族的人已經來了?”
莫道一下子便猜到了什麽,因為他知道少女身上並沒有攜帶迷藥,不然當初幫她包扎傷口的時候他早就發現了,唯一的可能就是少女背後的勢力在他外出之際已經與少女接過頭,並交給了她這種藥力強勁的迷藥,讓她量機下手。
“對不起,對不起。”
少女絕望的閉上眼,終於是哭出了聲音,這一刻她內心的糾結、內疚、痛苦一起爆發,此時此刻她才知道,自己做了一個極其錯誤的選擇。
“沒事,到時記得讓人給我安排最粗的針管,電流刺激什麽的也給我開到最大。”
莫道頗為自嘲的苦笑一聲,此刻說他不記恨少女那是假的,但看著那內疚和傷心都掛在了臉上的少女,他不知怎的內心又是一軟。
一切都怪自己太過自大和粗心大意,明明意識到了什麽,卻依然選擇心大的去面對,也難怪對方可以輕而易舉的趁虛而入。
艾米麗聞言臉色呆滯,顯然是被莫道的這句話驚到,原來她當初低聲嘀咕的氣話,對方竟然能聽到,這也就說明,莫道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會對他出手,卻依然選擇將她這顆定時炸彈留在身邊,還對她照顧得無微不至。
至於莫道一直以來都對她不鹹不淡,粗手粗腳的,也許亦是因為知道自己終將會背叛他而選擇的一種另類的報復手段吧!
“他……”
少女泣不成聲,此刻她真的想狠狠的給自己幾巴掌。
噗通一聲,也就在此時,莫道眼前一黑,終是失去了知覺,直挺挺的倒地。
艾米麗有些跌跌撞撞的上前,俯身查看起莫道的身體狀況,止不住的哭泣,身體都顫抖不已。
“成了!”
山洞不遠處一個隱秘的角落之中, 一群人望著眼前電子儀器屏幕裡那斷斷續續的畫面,興奮的手舞足蹈。
這些自然是艾米麗家族中派遣過來的人,在與艾米麗接觸過之後,他們順手在三人棲息的山洞中安裝了一個微型的監控,用來監視莫道的一舉一動的。
他們也想不到一切竟會如此的簡單,那迷藥是他們家族投資的一所生物科技機構所研製出來,專門對付怪物的一種神經性麻醉藥,服用之後別說一個人類,就是一頭凶猛無比的巨獸也只能變成板案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走,我們前去收取勝利的果實。”
一人臉紅脖子粗的催促。
“艾米麗小姐的行為有點奇怪啊!難不成她與那小子……”
有人眼睛微眯,通過監控他看到了少女不尋常的表現,不由有些擔憂。
“別想這麽多,不過是一個實驗體,只是研究的對象,你認為就他能配得上艾米麗小姐的千金之軀?”
一人冷哼一聲,帶著責罵的語氣。
“就怕艾米麗小姐被對方……”
那人滿臉的失落,嘀咕道。
“都想這麽多亂七八糟的幹什麽,艾米麗小姐已經完成了任務,接下來就輪到我們出手了,只要帶走這個天選之子,相信我們家族不久便會脫胎換骨,到時我要讓那些曾經對我們嗤之以鼻的勢力都對我們唯唯諾諾,畢恭畢敬,而那些打壓過我們的,則讓他們也嘗試一下被我們狠狠騎在頭上的滋味。”
一個領頭模樣的人一步跨出,率先朝不遠處的山洞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