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彩從花族回到妖王殿後沒時間休息,樹族、龍族、石族相繼找過來。
說來說去都是買賣花草的事,樹族不想管這個攤子,龍族覺得花草的價錢不合適,石族就比較有趣了,他們看似在說花草的事,可言語間若有若無地在威脅封彩。
“花族的事,不是一天兩天了。過去的事早就過去了,要是不按之前的規矩來,恐怕妖王要受苦。”
明途在門外聽著,不免為封彩著急。
妖族中出魔最多的族群就是石族,他們妖雖少,但勝在心狠手辣。
即便一族不過七個妖,也沒有哪個族群會輕易找他們麻煩。
聽到妖王殿內的笑聲,明途有些迷茫,妖王怎麽還笑起來了。
石族的北境絕離開後,封彩要明途將手裡的告示貼出去。
“因近來花草失竊,人心惶惶諸妖不安,特此關閉花草鋪子。竊賊被抓後,花草買賣恢復如常。在此之前,任何妖不得踏入花族。”
明途不確定這告示的真正意圖,妖王是迫於壓力想關,還是故意給花族留時間養風靈花?
沒有多問,明途謄印完,將書信飛向各族手中。
“封彩這個賤人瘋了?她的意思不會是這花草出不來,我們也進不去吧。”鳳族的小輩赤鳳花屏衝著其他鳳妖喊。
錦屏將信從她手裡拿過來,“你嚷什麽?你之前不是盼著關嗎,現在真關了你又叫起來。”
“我是想關那個鋪子,可沒想著把整個花族都關起來!”
該死的錦屏,就是因為彩鳳還在,他們赤鳳一脈才要處處低頭。
鳳族的統領彩鳳姬鈺開口,“不準衝親族喊。在外面飛揚跋扈就算了,在鳳族內,誰準你張開翅膀的?”
花屏不高興地將翅膀收起來,默默退到自己的長輩身邊。彩鳳一脈就沒個好東西。
錦屏將信呈給姬鈺,姬鈺一眼沒看,“我先問一句,我們族內有沒有手腳不乾淨的?”
姬鈺掃了一眼,見沒有妖臉色有異,“現存的花草都歸到錦屏處,每個妖每天按份去拿。誰若是多拿一天的,便餓五天。可聽懂了?”
“聽懂了……”
錦屏出了鳳族,立馬就把這些事都告訴了封彩。
“你還真要關那鋪子啊?”
封彩還是認可彩鳳一脈的,這一脈自恃清高,於為人處世方面難犯大錯。
“是啊,你就聽你們統領的,可千萬別自己偷吃。”
錦屏把封彩手裡的毛筆奪走,“胡說什麽,我怎麽可能偷吃。你現在可真行,當了妖王就是不一樣,不僅綁我還敢取笑我。”
錦屏將毛筆的頭衝向封彩,“你看我怎麽收拾你,我今天非得在你臉上畫個王八。”
“誒!尊貴的鳳妖請饒命。”封彩起身跑著笑。
“好啊你,又取笑我。”
……
等到錦屏把封彩按倒在地的時候,明途來敲門了。
“妖王,明天去冥界穿什麽?準備了三套,您挑挑吧。”
錦屏沒了捉弄封彩的心思,興奮地打開門,“明天去冥界?真的?我怎麽不知道,我也要去。”
真是鳳族的寶貝疙瘩,什麽肮髒事都不知曉。
封彩趕緊往後面跑,下一秒就被錦屏抓住了。
看著錦屏渴望的小臉,封彩還是狠心地把她的手扒開了。
“別問,問就是不行。”
錦屏壓在封彩身上,“怎麽不行,我馱你去,我眼睛很好,多黑的地方我都能飛。”
封彩裝作看不到明途和其他妖的表情,“冥界能不能裝下你這隻大鳥都說不定呢,還飛。”
錦屏不管這些,纏的封彩沒辦法,“好,要是姬鈺同意,我就帶你去。”
得了這話,錦屏趕著去纏姬鈺去了。
隔天黃昏時,各族聚在妖王殿前,姬鈺身後的錦屏探出頭看封彩。
嘿,她還真能讓姬鈺點頭。
姬鈺現在是有意無意地在培養錦屏了啊。鳳族內不安穩了。
封彩沒有選明途拿進來的衣服,穿的是玄衣纁裳。
錦屏看她那樣子,不像去看鬼打架,倒是像上台打架的。
尾念在尾怨後面探頭看封彩。
她那天被倒吊了好久,路過的妖還都解不開封彩的術法,一直等到狐族長老過來,她們才被救下來。
她現在是又恨又怵,看見封彩就煩得很。
除了花族,該到的都到齊了。
封彩帶著他們前往冥界。
鬼兵安排好他們的座位後,尾怨就借故離開了。
封彩看向尾怨離開的方向,而後看了看各族的統領。
姬鈺在接觸到封彩的眼神後,微微點頭,以示敬意。
本來以為自己會錯意,現在看來姬鈺就是想讓錦屏繼續跟她好下去。
錦屏該長大了。
“錦屏,坐我旁邊吧。”
錦屏因為輩分小,正愁沒座位而且站得太靠後看不清,聽到這話趕緊樂呵地跑來了。
“謝妖王。”
她裝模作樣行了一禮後才坐下。
生死場外,尾怨抓著洛日暮一再確認,“你確定萬無一失嗎?”
洛日暮被問的有些煩,“你是信不過我們冥界賣的那些毒還是信不過我?”
洛日暮將袖口裡的毒藥拿出來,“只要是人,都怕這種毒。等會我抹在手上,然後在打鬥的時候抹到她的肌膚上。只需要一點點,不出一盞茶的時間,她就會血崩而亡,無藥可解。”
聽到這話,尾怨笑起來,封彩慘死的畫面在他腦子裡揮之不去,他很難不高興。
等到尾怨滿面春風落座後,生死場內的鼓敲起來。
在澎湃的鼓聲中,現任鬼王於裂和發起挑戰的鬼傅野,從對立的兩邊各自升上最高點。
大家紛紛看向傅野,封彩也不例外。
傅野瞥了一眼底下的鬼,而後把視線定在了封彩身上。
這就是那個要被毒死的妖王吧。
總是撞見不該撞見的事,想不知道都難。
錦屏不停地搖封彩,“他是不是在看我?我有那麽惹鬼注意嗎?我翅膀露出來了?”
封彩沒理會。
場內的鬼突然一齊嚎叫,“冥界換血!生死定局!天神眷顧!賜我強者!”
叫聲配合著鼓聲,錦屏被這聲音驚的不再看傅野。
整的聲勢浩大的。
第一輪鼓聲結束後,於裂出聲,“開場。”
剛消下去的鼓聲再次升起,這次的氣勢更大,震的錦屏在座位上一上一下。
生死台的結界慢慢打開,洛日暮飛過去,鼓聲停下。
“在換血戰開始前,冥界一直以來的規矩都是先來幾局助興。”
底下的鬼立刻喊好,只要見到血,他們就興奮得不行。
好多年沒看換血戰,所有鬼都很期待。
洛日暮嘴角微勾,“冥界的規矩,上了生死台便只能活一個,妖界、魔界、冥界、人界的各位可願上來一戰?”
神和仙是不會來這種血腥的地方的。
人界次次來,次次旁觀,他們的肉身之軀難以與其他族抗衡。
魔界偶爾會上台一戰,他們也是嗜血成性的主。
錦屏正在看誰會站起來,就注意到身邊的封彩有動作。
不是吧?
錦屏不自覺地張開嘴巴,眼看著封彩飛向生死台。
洛日暮也沒想到,他本想著當著大家的面邀請妖王一戰。
這樣也好,省的他費口舌了。
傅野微微歪頭,他沒想到多了點意思,見過送禮的,還沒見過送死的。
“封彩前來一戰。”雖然是對洛日暮說的話,身體卻是衝向魔界。
魔王毫不掩飾眼底的玩味,直勾勾地看著她。
於裂將生死台的結界封死,“請!”
洛日暮搓了搓手指,正要接近封彩的時候,封彩抬手製止。
這是怕了?
封彩取出一個碟子,“請滴一滴血到這。”
洛日暮看向於裂,看到於裂點頭後他才照做。
底下的議論聲大起來,封彩也滴了一滴血上去。
“按照我妖界的規矩,生死之爭之前需用血契術,以此證明兩方沒耍手腳。”
洛日暮瞪大眼睛,不是說血契術失傳了嗎?
他害怕地去找場周圍的尾怨。
尾怨也在思考,但是他最後還是給了一個安心的眼神。
絕不可能,狐族曾有做過妖王的先輩,血契術失傳的消息不可能有假。
洛日暮隻好強裝鎮定,“妖王請隨意。”
應該是故意嚇唬他的。
封彩用咬破的手指在空中寫下死字,“血契!處死心術不正的血主。”
魔界一動不動地看著。
血契術,只要說出要處死誰便會處死誰,要不是用一次極耗心神,難以接續使用,如今被忌憚的就是妖界了。
血契術能修成的原因就是因為妖族有特殊的血脈。天神還在的時候妖界確實是用過,其余五界從沒出現過能修煉血契的血脈。
身為人的封彩怎麽可能能修煉成。
尾怨將心裡的想法喊了出來,“不可能!”
其余妖看向他,他再次小聲重複,“不可能。”
空中的死字張牙舞爪起來。
在場的鬼王和魔王也沒見過真正的血契術,目前還是看不出真假。
在生死台上的洛日暮感覺出來了,那個字散發出來的壓迫感深入骨髓,他像是赤身裸體立於刀下。
他再次望向尾怨,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慌不擇路,“是他!是……”
死字猛地變大,撲到洛日暮身上,將洛日暮抓住。
“嘭!”鬼魂被捏爆,血濺的到處都是,只有封彩的身後是乾淨的。
有一塊碎心跳了幾下後,一切歸於平靜。
全場嘩然。
還好他沒說完,尾怨憋住的那口氣得以吐出來。
封彩與魔王遙遙相望。
魔王鼓起掌,“妖王實在讓我大開眼界!”
既然血契術沒有失傳,那就不能輕舉妄動了。
陸陸續續的掌聲響起來,冥界的鬼不在乎一個洛日暮,他們都在想原來這就是血契。
於裂將結界打開,請出封彩。
封彩行了一禮,回到座位上。如此便夠了。
傅野一直看的是封彩的背面,看到封彩正面的樣子後,他笑起來。
錦屏白了他一眼,忙著替封彩收拾血跡。
於裂和傅野到台上的時候,傅野將封彩落在台上的碟子撿起來。
“鬼王,請滴一滴血到這。”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明白傅野這是搞什麽。
難道他也會血契?
於裂沒有理會他,傅野直接瞬移到於裂身後,用指甲劃破了他的脖子,把血滴入碟子中。
於裂完全沒反應過來,他驚覺自己恐怕是難下台了。
傅野也滴了一滴血後,學著封彩的手勢,說:“血契!處死於裂。”
“嘭!”於裂的眼珠滾到傅野腳邊。
傅野將它撿起來,扔向封彩,“禮物!”
跑到他的場子立威,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