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知道,她不是我的花,我只是途徑的她的綻放。
且莫回首,且唱且行。
……
花好月圓,又是一年中秋。
余春今天得了特赦,晚上九點再回去就好。
猴兒鎮今天的風很大,樹梢隆隆作響,圓月也只是照亮半邊影子,另一邊藏在夜幕裡,不爭不搶。
節味在小地方顯得更濃,路邊的趙二叔看著忙裡忙外的余春,笑呵呵的道了聲快樂;還把揣在兜裡不值幾個錢的圓狀小餅乾遞給余春。
“求個吉利,團團圓圓。”
“謝謝二叔!”
趙二叔打了個哈哈,擠眉弄眼的問了句:“元秋呢,這小子不跟你在一塊跑哪去了?”
“啊?”
“哎呀,到底是老了!忘了!你上後山看看他!”
趙二叔拍了拍額頭,恍然記起些什麽。
後山沒山,只是幾個鼓起的小土包交雜折疊在一起,離地僅幾米遠,卻是猴兒鎮難得的‘風水寶地’。
幾十年前時還沒這座小鎮,城裡的人提心吊膽的往外跑,它就成了村。
又過上幾代人,村慢慢變成了鎮。
年輕的往外走,年老的深埋土根。
後山就是他們的歸所。
……
趙二叔到了家。
剛進門就能看到過嶄新的電視機。
他兒子去年給他新裝上的。
他一生走走停停沒什麽大出息,但兒子學了他卻在大城市裡落腳扎根。
他打開手機,帶上一旁老花鏡細細的看著微信裡發的祝福短信和孫子的照片。
他忽的覺得沒甚活頭,也不脫衣服,柔攤的堆疊在了椅子上,手機緊挨著胸膛,落寞的看著土屋裡的頂棚。
這是他們幾代人的屋子,他死了之後可能他兒子會繼承,孫子會繼承,代代傳承下去。
但現在誰會來看看他呢?
他想起個年輕人的新詞,叫‘驚喜’。
琢磨了下,說不定他兒子也想給他一個‘驚喜’,一會彈出來個電話,叫他去接。
等了好半響,外面圓月高掛,屋裡漆黑一片。
這電話到底是沒來,人也沒必要去接了。
活著就好,能看到以後孫子結婚就好。
趙二叔顫巍的直起身子要把燈打開。
掐著黑摸索了片刻沒找到開關,他暗罵了一句;又尋思半隻腳都進棺材裡了,到底是沒用了。
最後到底是沒找到那淘氣的開關,氣踹噓噓的累癱在地,看著月光透過窗戶平躺在了黃土地上。
他想著,兒子上初中唯一一次被找過家長,是什麽來著?
好像是不寫作業來著?
可讓他娘好好痛打了一頓。
他攔著不讓打,說著我輔導。
田裡的漢子哪會紙短情長。
紅著臉細乎乎的找了好一頓,才拚上第一句詩。
叫啥來著?
好像是,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碰巧天上圓月看了眼他,微光閃爍在他眼睛裡。
這月亮真美啊。
詩也甜的像蜜糖,現在都沒讓人忘。
……
余春捧著大紅色的廉價手電筒,走在灑滿月光的路上。
遠處有個人影擺動,擦了下眼正要看看是不是元秋,那人已經走到近前來,反倒是摸了摸她的頭。
“啊!元秋!”
余春的眼睛眯成了月牙,笑嘻嘻的舉起手。
“抱抱!”
元秋也輕笑了下,抱著余春沒松手。
兩人的心緊緊貼在了一起,細品著幸福跳動。
“快走快走,看看我擺的蠟燭去!”
余春臉上擺滿了驕傲,仰著頭拉住元秋的手;像個將軍打了勝仗一樣,想向家人炫耀她的戰利品。
元秋被拉著,細細品味剛才的溫熱。
人與人最近的距離,是兩顆心擁在一起,聽著彼此的甜言蜜語。
人與人最遠的距離,也是兩顆心緊緊簇在一起,卻再也聽不到彼此的心聲。
每個人都被遺憾牽著走過一段路。
或長或短,故事也各不相同。
不過他和他的余春不會,遺憾只能在角落的陰影裡偷看,不敢現身。
因為他會永遠愛著余春,小小的余春也會永遠愛著他。
月色雖零落,但,有你,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