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勞倫斯,一個青年。像每個這樣平凡的夥計,為了自己的祖國,為了保衛自己的國家。他義無反顧的參了軍。
轟炸機在上空盤旋著,他躲進了混雜不清的戰友的屍體裡,躲過了死亡。
不,那是屍體嗎?
那是肉泥。
在這戰場上。
勞倫斯目睹著自己的戰友,一個個鮮活的生命,被轟炸機所降下的炮彈炸成肉泥。
骨頭焦爛萎靡的味道混雜著燒焦的、翹出的皮肉,他堆起來,讓自己融入戰友的軀體裡,如同兄弟那般懷抱一樣。
走了,惡魔走了。
他們終於走了。
勞倫斯身體發麻,沒了力氣去起身收拾身上的爛泥。他的腿也被炸爛了,他渾身顫抖——白色和焦紅色混濁著,那是嘔吐出來的發漲的壓縮餅乾,他根本沒能消化。
要站起來,至少先要爬起來。
勞倫斯如此想著,艱難的從自己的嘔吐物和戰友的殘骸裡爬出。
還有誰活著嗎?
勞倫斯想大喊,但顫抖著嘴唇根本無法發出一絲聲音,牙齒隨著身體在打顫,耳朵嗡鳴著,似乎那死神現在就要收割他的命。
他從一開始就想的太簡單了。
把戰爭想的太簡單了。
“啊……啊啊…啊……”
他顫顫巍巍的用杆槍強迫著自己站起來,他環視一周——死寂,死寂,死寂!
他再一次跪倒在地上,瘋狂的嘔吐著,苦澀的黃色胃酸倒出來也不足以滿足,最終不斷的乾嘔快把勞倫斯的胃折磨的似乎要刺穿。
戰場上的人們前赴後繼,死傷無數。現在,戰鬥已經結束,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惡臭,血腥的氣味使人難過。
只見地上躺滿了屍體,有的身上還留著血跡,有的則被炮彈炸得四分五裂。一些人的臉上還帶著失去生命前的驚恐表情,這令人感到無比的悲痛和絕望。
戰場上的坦克、炮彈亂七八糟地散落著,有的被炸成了碎片,有的燒得只剩下了一個殘骸。景象異常慘烈,仿佛剛剛經歷了末日的洗禮。
與此同時,空氣中的靜默讓寧靜變得格外沉重,整個戰場宛如被一片深邃的黑暗所覆蓋著。讓人唏噓的是,在這些淒涼的屍體中,有些人是還年輕的士兵,他們剛剛投入到這場戰爭中,一夜之間就犧牲在這個陌生的土地上,這已經成為了他們永遠的故事。
地上的屍體和血跡如同一幅殘酷的畫卷,將戰場的一隅染成了深紅色。
殘存的樹木和草叢也被炮火和槍聲摧殘得支離破碎,仿佛被人蠻力摧殘。戰爭無情,整片土地都被活生生地折磨得面目全非。
飄落的枯葉和掉落的碎枝,都是這場戰爭的殘留。透過煙霧彌漫的空氣,能夠看見破舊的建築物、殘破不堪的車輛、還有那些所謂的勝利的雜物。連天空,都因為硝煙和炮火的原因,變得混沌和暗淡。
沒有人會想起蔚藍天空,沒有人會想起清晨的陽光。死亡和破壞,成了這場戰爭的主要元素。戰場把一切都毀掉了,留下的只有無止境的殤哀。廢墟和殘骸並肩而立,這是這個地方唯一的景象。一片混亂的戰場,伴隨著痛苦的哀歌,卻不見任何遠方。
“……”
血色模糊中,勞倫斯似乎看到了一個少女走了過來,穿著奇異的衣飾,和這片血肉堆積的亂墳崗對比起來與眾不同。
是誰?
少女看到了勞倫斯,跑過來,不顧地面上的嘔吐物和赤紅。跪坐下來一把抱住勞倫斯。
你是誰!?你是誰!?
“啊啊啊啊啊啊啊!!”
勞倫斯終是崩潰了,他掏出了短刀,瘋一樣的捅向了少女的背部。
“去死吧!去死吧!!”
“去死……去死……”
“去死……”
詭異的是, 少女摟住勞倫斯摟的卻越是緊,少女無視了青年的發泄,她知道,
他命不久矣。
“哈……哈……”
少女僅是拍了拍青年的背部,像是母親對待自己的孩子一般,輕輕的拍打著,拍打著……
“我愛你。”
少女用著發顫的聲音在對對方的耳邊輕輕說著,勞倫斯能感受的,那女孩的淚水,沿著自己的側臉滴在肩膀上。
都怪我,這次來的,還是太晚了。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我要……”
青年不斷呢喃著,這不是對少女所說的……
這到底是對誰說的呢?
“要是能更早一點……”
勞倫斯累了,眼皮沉重的不知何時就要閉上,他失血太多了,無論何時搶救都已經來不及了。
在他最後一次抬眼之際,他看向了少女。
“媽媽……”
一句過後,勞倫斯閉上了雙眼,連帶的身體都松垮下來。
他沒有了呼吸。
“……”
死亡,是永遠不可逆的。
即便是神明,也做不到讓任何生命起死回生。
只有輪回,
不斷的輪回。
這已經是支配同這個靈魂輪回的第三千六百次了。
為什麽不行,
為什麽還是不行?
支配不斷撫摸著勞倫斯,不……應當是那個靈魂所附著的軀體,她垂眸著。
這一次又是成神失敗。
他再一次的,悲慘的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