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落山了,屍腐森林裡的光線也暗淡下來。在森林裡摸爬滾打的五人停下了腳步。
“金貝貝,到夜裡了!我們怎麽辦?”臉色蒼白的洛林看著黑漆漆,看不到前路的森林,有些無望地問。
小魚和胖子龐桐情緒也很低落,扭頭看向了金貝貝,兩人也將金貝貝當成了主心骨。
金貝貝看了看怪異的森林,又看了看疲憊的四人,無奈開口道:“夜裡視線不好,指不定遇到什麽危機,我們還是在此地歇息一晚,等到天明了再做計較。”
聽到金貝貝的言語,幾人心頭松了一口氣。
幾人早就累了,短短一下午就遭遇了三次生死危機,他們的體力早就透支了,他們早就想歇息了。
若不是他們對屍腐森林一點也不了解,想要活命只能跟著金貝貝走。否則,他們早就撂挑子不幹了。
金貝貝從口袋裡掏出幾顆辟谷丹,交到了其他人手裡。都是他這些天在丹房裡偷藏的資糧。
吃過了丹藥,恢復了一些體力,幾人都爬上了一顆大樹,避免被潛藏在土裡的腐屍攻擊。
“夜晚別睡的太死,樹皮也別綁太緊了,免得遇到危機的時候解不開。前半夜我和沈約值夜,後半夜誰來值夜?”
“我和小魚吧!”洛林開口道。
“行吧,歇著吧!”
天色完全暗淡了,金貝貝看著遠方陷入了沉思。
處在鏡心宗石室的時候,想著逃離鏡心宗,逃脫鏡心老魔的魔爪,即使葬送在屍腐森林的鬼怪口中,也在所不惜。
沒踏進這邊黝黑吃人的土地之前,他的胸膛裡都是熱血。經歷了白骨骷髏,捅死了身上長滿蛆蟲的腐屍,逃脫了綠葉上長著森白尖牙的花妖。
金貝貝才真正體會到了屍腐森林的恐怖,他的心頭有了一絲害怕和膽怯。
而且,他並不知道鏡心宗的位置。為了逃離鏡心宗,悶頭扎進了屍腐森林,現在算是徹底失去了方向。他不知道現在前進的道路是否正確。不知道他們一行人是前往森林的邊緣,還是走進更深的黑暗。
就在金貝貝沉思的時候,他的心頭升起了一絲不好的預感。他知道有危險襲來了。
看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金貝貝歎了一口。白骨骷髏給他留下的信息他已經消化完了,面對黑夜裡潛藏的危險,他只能依靠自己了。
“沈約,叫醒他們,有東西靠近,叫他們小心點。”
沈約也沒有睡,只是靠在樹乾上發呆,聽到金貝貝的話,連忙舉起了手中的木棍,敲了敲上方樹乾上的三人。
沈約小聲道:“有東西靠近,小心一點!”
“知道了!”
“知道了!”
片刻後,金貝貝疑惑道:“是不是少了一個人回話?”
“龐桐,在不在?小魚在不在?洛林在不在?”
聽到金貝貝急切的聲音,膽小的龐桐立馬道:“我在,我在!”
“小魚也在!”
“那洛林呢?洛林回答?”沈約急切地問。
“啊!洛林不見了,洛林不見了。洛林在我旁邊的樹乾上,現在摸不到人了!洛林消失了?”小魚不可置信道。
“怎麽會?一個大活人怎麽會悄不吱聲的消失!”胖子龐桐吃驚地恐懼道。
金貝貝察覺到了事情的異常,而且他心頭的擔憂還沒有消失,為了避免事情變得更加複雜,金貝貝道:“洛林的事情先放一旁,現在都不要說話,盡量不要鬧出動靜,潛在的危險氣息還沒有消失!從現在開始,每過一百個呼吸,輕輕在樹身上敲擊兩下,表示自己的存在。”
金貝貝看著眼前壓抑的黑色,有些煩躁。“要是有一柄火把就好了!便於看清眼前的威脅。”
隨即金貝貝又搖了搖頭,夜裡點燃火把,無異於自尋死路。
“咚咚。”
“咚咚。”
“咚咚。”
“咚咚。”
聽到四次響動,金貝貝心頭松了一口氣,知道四個人都在。
然而,第五次敲擊樹乾的“咚咚”聲響起了!
夜色黑暗,雖然看不清各自的臉色,但金貝貝可以保證,所有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金貝貝心存一絲幻想,問道:“誰又多敲了一次?”
但沒有人回答,大夥都沒有敲擊樹乾。
金貝貝想不明白,黑夜裡的存在到底在幹什麽,非要戲耍他們幾人。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啊!有東西,有東西拉我!”小魚突然大叫道。
“小魚,小魚,你沒事吧!”連忙關心道。
小魚氣喘籲籲,慌張道:“我沒事,剛剛有東西動我的腳,現在不知道去哪了?”
“大夥都注意一點!”金貝貝也是無奈道。
“啊,什麽東西,到底是什麽東西?滾開,滾開,離我遠點!離我遠點?”胖子龐桐又叫喊起來。
“胖子,怎麽了?怎麽了?你遇到什麽了?”
“有軟綿的東西,有軟綿綿的東西在我周圍,金貝貝我們遇上了什麽,我不想死呀!金貝貝,我不想死。我就知道不應該跟你來的,我就應該和新來的那群返回鏡心宗的。就算是死,也能安安穩穩的死,不用這麽擔驚受怕。我害怕,我害怕!金貝貝,我害怕!”
空中傳來了一陣滴滴答答的聲音,空氣中也彌漫起一陣騷氣。
膽小的龐桐,又給嚇尿了,這次受驚嚇的程度,比白天更加嚴重。
胖子叫喊的不單是他的心裡話,也是小魚和洛林的心裡話。他們都有些後悔,跟著金貝貝潛入這屍腐森林了。但小魚沉默不語,畢竟就現在的局勢而言,說了也沒有絲毫用處。
為了其他人的安全,金貝貝還是爬到了胖子的樹乾上。拍了拍胖子道:“今天太晚了,天亮了,我們就找路離開這個鬼地方,去過不用擔驚受怕的日子。”
“真的?”
“當然, 我何曾騙過你?”當然,他也不曾給胖子許諾過。
胖子的情緒安穩下來,夜裡又重歸寂靜。
“樹乾上有東西,凹凸不平,還有彈性!”沈約突然大聲道。
“在哪裡?”小魚緊張地問。
“在我身後,又消失了!”
……
吵吵鬧鬧,擔驚受怕了一夜,幾人終於等到看到了黎明的曙光劃破了沉寂的夜空。
見天色亮了,幾人懸著的心稍稍安穩了一些。
“啊!這是什麽?”小魚大驚。她依靠的樹乾出現了一個貼合背部的凹陷。
三人看到小魚身後的凹陷,又回頭看向了自己身體,也是如小魚身後的凹陷一般,有一個貼合人體,不讓人輕易察覺的凹陷。
“啊!洛林,洛林!啊!”胖子龐桐突然又大叫起來。
金貝貝順著胖子的手指的方向,看到樹皮上一副滲人的畫面。
洛林驚恐的臉鑲嵌在青色的樹皮上,稍稍高出樹皮一寸,讓人能清晰地看出她的恐懼。她驚恐的睜著張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她似乎想說話,但樹皮黏液充滿了她口腔,她不能說出絲毫言語。
在金貝貝的注視中,洛林的臉慢慢順著樹乾,爬升到了更高的位置,消失在了視野之中。
“洛林,被樹吃了?”小魚不可置信地問。
金貝貝算是明白了,心頭不安的源頭就是眼前這顆四人懷抱的大樹。
他也明白了一件事。屍腐森林的土地是“活”的,那麽扎根於“活”土地上的樹,為什麽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