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暴雪之中,寒風呼嘯,雪花滿天飛舞,天地在白色領域裡默默沉浸。
珍珠奶茶已經失去了它原有的溫度,似若珍寶的人兒,如今隨著冰天雪地裡從打水房走出的少男、少女們漸行漸遠。馬田的心,涼透了。
半盞奶茶,黑色的珠子在手中杯子裡來回的震蕩,吸管子僅剩的余溫,早已像冰戳子一樣扎進了自己的胸膛。
他輕輕晃動,嘴角卻輕蔑一笑。
按照原本的劇情,這是他最為痛苦,甚至足以改變其人生軌跡的一次分手。
本應沉浸在痛徹心扉,不能自已,彷徨無措的他。
叫上自己的兩個鐵杆,號稱‘屌絲男士。’三賤客的兄弟,前往市區八度空間的裡嚎喪整個夜晚。
紙醉金迷過後,半夜裡扛著一箱啤酒,穿梭於燈紅酒綠的城市,兄弟三人邊喝著啤酒、邊肆無忌憚的將啤酒瓶子用力扔在無人的街角。
再找一個單人影院,將自己關閉在封閉的影音室裡,抽掉幾條香煙,看著那些青春歲月裡,萌動的愛情童話故事;當然還有那些土的冒泡的土渣情話。
三天兩夜裡不吃不睡,最後花光身上所有的生活費,獨自一人坐上一輛回到學校的大巴公交……
“傻叉!”
想到這兒,馬田自嘲了一下。
對於這種似曾相識的場面,真不知道自己當年是怎麽活過來的。
……
“刷!”
隨著最後一顆三分球空心入網,馬田結束了自己高中三年的生活。
趙軍驚訝的臉色,咧著嘴:“這都能進?”
指尖滑過皮球的觸感,讓他有些垂頭喪氣。
而馬田也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這種夾縫中尋求得分的艱難,這是他在第八高中最後的一記投籃。
雖然比賽輸了,但是他卻把高三階段,籃球成績一無是處的4班,帶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第二名。
文科班的女生們歡呼雀躍,扯著嗓子嚎喊,但是卻沒有人為他真心歡喜,除了那個人之外。
華蘭蘭。
一個溫柔似水,梨花帶雨的妹子;此刻已經激動到滿臉的漲紅,表情茫然;局促、不知所以的站在籃球場邊緣,怔怔出神。
“蘭蘭,你哥也太厲害了。你哥真帥!”
“四班就他一個人撐著,太激動了,你興奮不興奮?”
華蘭蘭不住的點頭,緋紅又害羞的表情更甚了。
“咱們班,就他一個人。”馬田回頭跑去防守的一瞬,仿佛間聽到了金梅兒的聲音。
方俊潔像是一個透明的人兒,圍繞在她身邊的閨蜜、王朝群攬住她的腰間,開心的蹦跳,顯得異常顯眼。
“嗶,嗶嗶!”
三聲哨響,宣告比賽結束。
……
高安梅則是和文麗娟胳膊肘互相拐著,談笑風生,還不停的從自己綠色的絨毛兜裡拿出果實,一邊吃著,一邊笑開了花兒的表情。
熊妹兒,還是一如既往的臉色,蒼白烏黑,估計是娘胎裡帶下來的膚色,小家碧玉,笑不露齒,聞聲見笑的和她人打著招呼。
師姐周自新,一米七的身高,扎著馬尾翹辮,人群堆裡英氣灑脫,一字馬腿高昂,貌似正在和駱浩嬉戲打鬧。
“師姐,我錯了。別!”駱浩求饒的聲音響徹在整片水泥地的室外籃球場。
周自新回頭一瞥,見有師生朝著他們的方向望來,果斷收回了大長腿,幾個跳步又融進了看比賽的人群之中。
小趙同學鼓起腮幫子,將手中的羽毛球拍高高舉起,一個用力劈殺,體育隊的隊友救球不及,撲倒在地。
“小趙兒!”那女子嬌嗔一句,不太開心的爬了起來並退出了賽場。
武雪良手持乒乓球拍,緊盯著對方旋轉而來的發球,一個輕拉弧璿,球出現在了球台一角,啪啪!
“武雪良勝!”隨著裁判的聲音,她將球拍扔在球台上,和閨蜜一起高興的又蹦又跳,手舞足蹈。
……
“蔡任鴻,兩米八三!”
“嘩!”人群讚歎之聲響起。
“趙軍,兩米七五。”
“切!……”鄙夷之聲讓趙軍有些尷尬的表情。
“馬田,就靠你了啊,咱們體育隊這次立定跳遠可是全軍覆沒,丟人丟大發了。”
“小田子,爭口氣!”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這是馬田自重回十八歲的身體,三十八歲的腦死亡以來,第一次亮相。
不錯,自那次失戀後的夜晚,他獨自一人坐上了一輛公交大巴車,度過了剩下不多又毫無生氣的大學生活。
他畢業了,尋了一個城市。
先是工作了七年,按耐不住寂寞的他整日靠著蹬自行車去跑業務,來慰藉自己曾經和現在一直存在著的幻想。
那個奶茶房裡和自己說分手的姑娘,艾雪珂。
直到2006年,從一條朋友圈裡看到了那個人結婚的照片,而且還是在他們畢業後的第三年就結婚了。
他覺得自己他媽的就是個傻叉,傻傻的陪伴在那個人生活的城市裡工作了七年,幻想著有一天能夠再相見,也許能偶遇、續接前緣……暗戀到這種程度,扯淡呢吧?
每年他都會找一天時間,去拜佛求仙,希望月老能夠有一天給他送上千裡姻緣的一根線。
“我擦!你腦子瓦特了?”這是鐵三角周博給他的評價。
第八年,他離開了那座城市,那個讓他成為無盡等待裡的黑暗騎士,卻總也揮之不去的身影。
上海的第三年,那月老的紅線終於想起了他,她突然間聯系起了自己。
第一句話是:“馬田,你還喜歡我嗎?”
他的回答:“你他媽問我呢?老子愛了你十年!”
“那你什麽時候來娶我?”
“怎麽突然說這種話?你不是結婚了嗎?”
“我、我離婚了……還有一個孩子,他爸媽不讓我見,還說我不顧家,好吃懶做。”
“那你呢?這十年你做了什麽?是照顧家裡,侍奉婆婆,孝敬父母,還是……?”
“整日吵架,他媽媽說我不是個好兒媳,天天啥也不管,就知道好吃懶作,總是出去跟朋友玩。”
“那你是這樣嗎?”
“我不想說了,你到底娶不娶我?”
“娶!”
半個月後。
“我想要那個珍珠項鏈,可好看了,還有我想去上海玩,你啥時間來接我?還有……”
“買!我去接你,我陪你!”
一個月後。
“你怎麽還沒來?東西收到了嗎?”
“我、不想去了,你來接我吧。”
“好,忙完一段時間我去接你。”
“我不要,你要來就現在來,我現在每天都是折磨,你看著辦!”
……“你看我這腳,美嗎?”
“美!我見過最美的。”
“那你啥時候來?今天我想見兒子,又被那死女人罵了,我真想咒她死。”
“何必呢?既然都已經分開了,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哼!你哪一頭的?你這樣說話,我真是受夠你了。你到底啥意思?”
“我沒啥意思啊,就是想著分開了可能不適合,沒必要弄得像仇人一樣,人家的家庭或許也是無奈呢,你要多理解,不看僧面看佛面,還有孩子呢。將來孩子怎麽辦?”
“你的意思都是我的錯嘍?你到底啥意思?能不能談了?不想跟我在一起,不能談就拉倒。”
“你這人怎麽這麽奇怪?我的意思不過是希望你能心情舒適,開心快樂的生活,何必給自己添堵呢。”
“我她麽就這樣,怎滴?你什麽意思?娶不娶我吧?”
“我說,知道你心裡受到了創傷,但是你沒必要這樣吧?”
“老娘就這樣,怎滴?”
“十年了,我以為這十年的生活能讓你變得成熟,也成長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你如今的日子或許很難,我只希望你能夠認真對待,好好思考今後,希望我們一起能夠過得幸福快樂。”
“別,算了吧。再見!”
永遠的黑名單,讓馬田心緒難平。
十年的光陰,用來喜歡一個人,也因此拒絕了所有人,這值得嗎?
……
九年後,廣州。
“馬田,借我點錢,我沒生活費了,我爸媽不在家,我還得照顧我弟弟。”
“沒問題,小事一樁。”
……
“馬田,我爸媽說了,十萬塊錢彩禮,立馬就能結婚。”
“行,那沒啥問題,什麽時間你爸媽有空?我上門一趟,你覺得怎麽樣?”
一周後,周末。
“我爸不在家,今天沒空。”
馬田從一早在出租房裡等待了大半日,采購了八月十五各種禮品,花了小一萬塊。
直到深夜,林夢曦才發來消息。
“那下周怎麽樣?我這中秋禮品你先帶回去,下周我再去。”
林夢曦快速的從家裡趕來,將所有禮品提回家去。
半個月後, www.uukanshu.net周末。
“我爸不在家!”
“那行,禮物帶回去給弟弟和爸媽吧。”
“好!”
“你能不能再借我點錢?我媽媽病了。”
“你要多少?”
“兩萬左右。”
一個月後,周末。
“怎麽每次都是你爸不在家?難道你爸不在,我就沒法去了?”
“我怎麽知道啊?你說這話什麽意思?不想結婚就拉倒!”
“你說什麽?”
“我說拉倒!”
“你說我們就這樣拉倒了?我只不過問問而已,你就跟我說拉倒,你這姑娘也太不講理了吧?”
“媽的,就你?你是哪根蔥啊?在這說三道四的,我林夢曦就這樣,怎麽?你馬田以為自己多好似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我就說你,馬田是個爛仔!怎麽?你還想打我啊?你來,我不怕你!”
林夢曦小小的身體,絕美的容顏,像是個潑婦一般,蠻不講理的嘶吼。
馬田,一個趔趄。
扎心了,老鐵……
“那個,林夢曦。其他的東西我都可以不要了,你借我的錢總能還我吧?”
“我沒錢!你想要錢,找別人要去,我就是沒有!”
“你借錢的時候可不是這樣說啊,你說過幾天就還我,哪怕發了工資還我。自始至終,你一分錢也沒還給過我。你什麽意思?魚死網破嗎?”
“我就是沒錢,你還要我說多少遍?不然我去賣……你們這些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