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蛋和馬田將快裝滿的腳蹬三輪車，從107國道蹬到東區羊山四街的時候，已經將近凌晨4點多了。

　　整條賣菜的街道上，稀稀拉拉的賣菜小販已經慢慢在聚集，佔據著好的位置。

　　天微微亮了一些，一些小商小販們將自己的蔬菜擺放好後，開始起了互相開玩笑的聊著。

　　“呦，老王你家今天的菜不錯呀！”

　　“看你說的，咱們在這兒賣了這麽多年蔬菜了，你這話怎麽感覺好像有點酸酸的呢?你家今兒進來的菜怎樣?我看看。”

　　話說間馬田和弘蛋不遠處的兩位小販，互相看了看各自的蔬菜。

　　“這?也不行啊?老韓你這菜都蔫了吧唧的，今天這價估計是賣不上了啊。”

　　“哎！誰說不是呢，咱這批發市場越來越他麽假了，以前每次去都新鮮的緊，現在這個市場起來了，他們的蔬菜就不太一樣了，估計是進的太多，積壓了太久，你看這菜，給我我他麽都懶得吃。”

　　“哎，你倆可別說了，最近這賣剩下的青菜我都吃夠了，這市場要是繼續這麽玩，早晚得垮掉。”

　　“還是羨慕那些當地有田有地的菜農們，他們倒是不常來，每次來都是剛從地裡摘的新鮮貨，到這兒就被搶光了，真是賣完了就走，一點不耽誤時間。還他麽價格好，哎……”

　　聞聽周圍小販們的話，馬田和弘蛋心裡美滋滋的，因為他們的蔬菜是最新鮮的，有些還沒被打開，從批發市場裡被捆的一捆一捆的，鮮嫩有活力。

　　弘蛋正要打開被蓋著的車布，卻被馬田製止。

　　“怎麽呢?哥。”

　　“別急，先聽聽別人怎麽說，打聽打聽價格，等一會兒上人了，人多了再打開。”

　　“那行吧，聽你的哥。我有種感覺，今天咱們這菜，估計會是全場最新鮮，也賣的最好的一批。”

　　“別太自信，指不定一會兒是個什麽情況呢，你先在這兒等一會兒，我去問問水果攤那邊。”

　　說著馬田離開了蔬菜攤，朝著不遠處的水果攤走去。

　　“老板，你這蘋果怎賣的?”

　　“兩塊錢一斤，怎麽小哥來點?”

　　聞聽老板的話，馬田又開口道:“梨子呢?什麽價?”

　　“三塊一斤。”

　　“這哈密瓜呢?”

　　“三塊七。”

　　“火龍果呢?”

　　“七塊，我說你買不買?不買在這裡打聽什麽?”

　　馬田微微一笑，朝著水果攤老板攤了攤手，道:“老板，我這有一批剛從外地運過來的瓜果，就是打聽打聽您的價格，都很新鮮，還有些反季節的，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進點貨?擱這市場上賣著試一下?”

　　聞聽馬田的話那攤位上的劉老板思索了一下，開口道:“反季節的?你有?拿過來瞧瞧啊，這個市場上很緊缺，你為啥不自己賣呢?”

　　“是這樣的老板，我貨不多，也只不過是來試試水，再說了我平日裡也不是賣水果的，也沒這心力，我有其他事情做。也就是有個朋友是外地的，各種水果和蔬菜批發都有，而且很新鮮，質量很好，所以我想著幫著幫著朋友試試嘛。”說著，馬田笑了笑，從兜裡拿出香煙，遞給了劉老板。

　　水果攤劉老板話匣子被打開，直接和馬田聊著關於瓜果之類的市場情況，哪一家的攤位水果好，哪一家攤位最賺錢，還有一些外來的散戶啥的。

　　“行，老板。那我晚點再過來，下次有機會再合作。”

　　“行！”劉老板有些不舍的看著馬田離開。

　　嘴裡自言自語道:“這小夥，人真會說，這年頭，這樣的年輕人真是少見。不知道他說的有譜沒譜?”

　　馬田照葫蘆畫瓢，連續尋找了幾位攤位老板聊著天，聊完了以後心中大致有了方向。

　　雖然散賣利潤的確是很高，但是卻有點太耽誤時間了，權衡之下，他挑選了幾家老板，招呼著弘蛋先看好菜攤子，然後拿些他們進來的水果樣品一家一家的去談了談價格。

　　新鮮的事物總是能在日常之中掀起軒然大波，蔬菜還沒開始馬天的水果就已經被幾位老板盯住了，反季節水果，還很鮮。

　　已然在價格上進行了一番爭討，最後馬田以統一的定價，所有水果賺了一倍的價錢將他們批發來的瓜果全部賣掉。

　　當弘蛋將到手的資金在手裡細數一下後，驚喜的佩服著馬田:“老大，真有你的。整整一百七十塊錢！我們這本錢基本都快回來了，這蔬菜全是賺的。”

　　馬田想了想，果然水果利潤更高一些，對於市場來說尤其反季節的東西，翻兩番自然不在話下。心想，水果這條路應該不錯，與其他幾位老板商定好了，下次繼續合作。

　　當天空逐漸大亮了起來，馬田吩咐弘蛋打開遮擋在三輪車上的遮擋布，朝著市場吆喝了起來:“新鮮的蔬菜，天南的，海北的，南來的北往的，沒有你買過的，只有你想不到的。今兒我兄弟二人帶來了一批反季節蔬菜，新鮮無比，都是從外地空運過來的，志在打開當地市場，請走過的路過的朋友們來看一看，看一看了。”

　　馬田張口就隨便來了一嗓子，把弘蛋看的一愣一愣的:“哥，你這嘴?咱們這是空運來的?”

　　“我就那麽一說，你就那麽一聽。買賣嘛，管他是空運還是路運，只要是好東西，還想要賣個好價錢，在一定的范圍內，可以美化一下。主打一個兵不厭詐嘛，商場如戰場，將來那肯定也是會走空運的。咱們就提那麽一嘴就好，剩下的話你自己看著來吧。”

　　說著，菜市場上人群聚集了過來，嘴裡說道:“你們這菜，看起來不錯。怎賣的?”

　　“姐，第一次來這個市場，兩塊錢一斤，這是反季節的蔬菜。您買回家絕對值得！”

　　“這也太貴了點吧?當季的菜也才一塊多，最多了。還是那種最好的。”

　　“姐，您想什麽呢?那一塊多的能跟我們這兩塊的比嗎?況且我這運過來不要人工成本啥的?才兩塊?你自己想想這個價格劃算不劃算吧?”

　　“這小夥說的有道理啊，咱們這個菜市場賣的菜都已經越來越差了，他這個菜看起來如此的新鮮，還是反季節菜，沒有比你這個更劃算的了。”

　　“我情願買這兩塊的，也絕不買一塊多的。給我來五斤！”

　　“給我來十斤！我家裡人多。”

　　小夥子，你下次還來不來?來的話我就少買點，不來的話我就多要點。”

　　“姨，您看您這說的，天天來我也得靠著大家照顧我的生意，這要是不掙錢哪能天天來，要是賣的多，掙著錢了，那還不得天天來呀！”

　　“呵呵呵，你這小夥子可真會說話。給我來五斤！下次我還來。”

　　“好嘞，阿姨您看好哈，剛剛好五斤，我再多給你抓一把青菜，我們這都是純天然無汙染的新鮮蔬菜，下次您再來。”

　　“喲，這孩子你今年多大的?看起來這麽年輕?有沒有找好對象啊?這麽會做生意，又這麽能說會道的，將來哪個女孩找到你，真是有福氣了。”

　　“哈哈，小夥子來。給我也稱幾斤，小夥子你家是哪裡的啊?阿姨給你介紹個親戚家裡的閨女好不好?以後啊，你就天天在這市場上來，我們一定都支持你生意。”

　　“太謝謝您了阿姨，要是能有幸和您成為親戚，那真是前世修來的福分，您看我一個賣菜的娃，沒啥骨氣和前途，承蒙您不棄，要是真成了您家親戚，您家這往後的蔬菜都有我承包了，包您到老，絕不給您含糊的。”

　　“呵呵，你這小夥子還挺謙虛的。阿姨已經老了，就衝你這小夥兒這麽會說話，往後只要是你來，我就帶著我的那些姐妹們，天天來買你的菜。”

　　“呦！謝謝您嘞！感謝各位叔叔阿姨的支持，今後這菜我們的親朋好友們一定會都來，給各位做好服務，好好賣咱們的菜。”

　　“這小夥，真是沒話說！來給我稱幾斤。”

　　……

　　弘蛋聞聽馬田的一波賣菜，整個人被整得一愣一愣的。

　　本來想著自己這口才，終於可以在老大面前好好展示一番，不枉這麽些年跟著老媽練攤鍛煉出的口才。

　　沒曾想，搞得馬田倒像是一個江湖大佬一樣，賣菜不停嘴不停，整個人仿佛是大佬出行。

　　把那些大媽們整得心花怒放，各種組合拳似的語言層出不窮。

　　弘蛋直接呆愣在了當場。

　　馬田見弘蛋白癡一樣的神情，踢了他一腳。

　　“稱菜啊?幹什麽呢你?”

　　“哦、哦。”弘蛋趕緊將手中的秤杆子提了起來，一個一個替那些大媽們秤著菜。

　　九點，所有菜基本上賣的差不多了，弘蛋長舒了一口氣，心裡樂開了花一樣。

　　錢都沒來得及數，癱坐在地上，朝著馬田道:“哥，你真像個大佬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