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嗎?”
“在嗎?”
“你還在嗎?”
“……”
反應過來,女孩一條接一條信息發過去。
不出意外,全都沒有回音。
她明白,陳景是真的下線了。
“怎麽辦……”
女孩本能的焦慮起來,其實她內心是非常渴望社交的,像其他人一樣和朋友一起聊天吃飯逛街看電影。
但是,她真的做不到。
除了家人外,她連同性朋友都沒有,更別說和異性單獨相處了。
一想象和陳景見面的場景,女孩的臉一下子紅透了,鼻尖有些許汗珠溢出。
在現實和網絡之間,她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網絡世界。
在網上,她本能的感到安心,不用擔心別人的目光,不用在意自己是不是表現的不夠好……
“去還是不去呢?”
女孩失眠了。
因為陳景在提出見面的時候,她沒有第一時間拒絕。
“怎麽辦……”
……
翌日,晨曦初露。
陳景習慣了早醒,盡管身體還沒有適應長時間工作帶來的疲憊,但是總有股莫名的力量催著他起來。
刷牙衝涼一氣呵成,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看著鏡子裡陽光帥氣的模樣比了一個V字。
之後就出了門,一路上心裡都在想著經營上的漏洞。
他發現,自己要是事事親力親為,無疑將自己捆綁在了店裡,沒有精力去做些其他的事情。
經過兩天的觀察,覺得王剛應該能獨當一面了,只是因為自己的存在,讓他放不開手腳。
上輩子,王剛就是讀了江城學院,畢業之後被家裡安排出了國,一走十幾年。
陳景想了想,決定從今天開始,徹底放權給王剛。
因為等他上學後,這家店需要一個自己人看著。
王剛恰恰是最合適的人選。
當然,他不是沒想過交給爸媽管理,但說實話,他並不看好老兩口的管理能力。
而且他的經營策略,也不一定能被他們接受。
拐過一個彎,快到店門前時,看到一排露天早餐攤,時間還早,吃早飯的人不多。
但各種香味鑽進陳景的鼻子裡,他的肚子立馬不爭氣的叫了起來。
“咦,好像忘了什麽事情。”
陳景停下腳步,下一秒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朝這邊走來。
“她故意的吧。”
不錯,正是秦詩璃。
陳景直接轉身就走,他可不想和她再製造出什麽偶遇。
“對哦,約了房東吃早飯。”
猛然間想起了昨晚的事,陳景看了眼腕表,距離七點還有十分鍾,於是加快腳步朝商業街東頭走去。
商業街說是街,其實是一個街區,周邊輻射很大,還有兩個十字街口。
所以很長,早飯攤並不是聚集在一處,零散都有分布。
“那人好熟悉啊。”
秦詩璃也看到了陳景,只是沒有看清,略微有些遲疑。
不過很快,她就收回了目光,算著時間,陳景差不多該到店了。
以往都是陳景給她帶飯,這次她決定故意多買一些,自己吃不完可以分給他,絕對不是專門給他帶早飯的。
秦詩璃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她太漂亮了,這一笑晨陽都失色了,將零散吃飯的客人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她余光掃過,她可沒有不好意思的感覺,心裡又是一陣得意,讓她顯得更加自信。
……
話分兩頭。
陳景到達商業街東口時,就看到了一家流動小籠包攤位,附近比較偏僻,基本看不到幾個人。
之所以選在這裡,是他經過認真考慮的。
因為通過和房東的接觸,他對房東的性格多少有了些猜測。
攤位是一對老夫婦的,選在這裡擺攤也是因為這裡不收管理費。
陳景找了個座位坐下,他是今天的第一個客人。
“吃點什麽?”
見了客人,老夫妻立馬熱情起來。
“不急,我等個人,一會兒再點。”
“好勒。”
攤主爽快應了一聲,順便端來一碗免費的綠豆湯。
陳景不緊不慢喝了一口,頭腦頓時清晰了很多。
“你,你好,陳景。”
時間卡到七點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女孩的聲音在陳景身後想起。
“你好。”
陳景急忙起身,笑容滿面的伸出手。
然而,女孩快速瞄了他一眼,低下頭,手躲到身後,走到他對面的座位坐下。
“呵呵。”
陳景尷尬笑笑,重新坐下後,說道:“你還挺準時,我自我介紹下,我叫陳景,今年十八歲,三中的高三應屆畢業生,目前單身,獨立創業……”
“你,你吃什麽?”
女孩顯得很緊張,始終不抬頭,一雙羊脂般白嫩小手緊緊抓握在一起。
只有女孩自己知道,她是鼓起多大勇氣才來赴約的。
“不急。”
陳景認真道:“你需要聽我說完,因為這是我治病時留下的習慣,一時改不了。”
“嗯?”
女孩聽後愣了下,微微抬頭,“你,你有病?”
“對,我有病!”
陳景點頭,瞎話張口就來。
“我是性格障礙方面的問題,不敢與人交流,時常自卑……俗稱社恐,所以我才抓住一切機會自我拯救,好在我成功了,不過也留下了話多的習慣,你不會介意吧?”
“原來你也……”
一瞬間,女孩像是見到了同類,心裡的防線在慢慢瓦解。
也是在這一瞬間,陳景才第一次仔細觀察起女孩。
鵝蛋臉嬌豔如桃花,眼神迷茫中帶著羞澀,微卷的長發正好托起她白淨的下巴,粉嘟嘟的櫻唇微微張著,露出些許潔白的貝齒。
她今天穿了一身質地很好的長款米裙,盡管有些寬松,依舊能看到伏起的輪廓,她胳膊上還穿帶著冰袖,將自己包裹的很嚴實,只露出一截瓷白滑嫩肩膀。
那晚的匆匆一見還不覺得有什麽,只是覺得她漂亮,近距離接觸下,陳景被驚豔到了。
“你不會也是……”
陳景故意露出驚訝的表情。
“嗯。”
女孩輕輕點頭,眼神對上陳景有些躲閃,臉已經紅透,卻沒有再低下頭。
“唉,同是天涯淪落人,原來你正經歷著我經歷過的一切。”
陳景這話無疑在心理上拉進了倆人的距離,跟著溫和道:“有在治療嗎?”
“有的。”
女孩的聲音很柔很小,“我爸爸給我請了一個口才老師。”
“不行的。”
陳景當即擺手,“外力很難讓我們治愈,只有靠自己才行,這是我經過實踐得出的結論。”
“靠自己?怎麽做?”
女孩好像不那麽緊張了,滿眼都是渴望。
“很簡單,你現在看著我的眼睛,堅持五秒鍾。”
“我……”
女孩剛想說做不到,但想到自己的性格,於是點點頭。
她先是閉上眼睛,等了一分多鍾,才緩緩睜開。
看著陳景的眼睛,她的臉變得滾燙滾燙的,好幾次都想躲開,卻不斷提醒自己再堅持一下。
時間在這一刻突然變慢了,五秒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直到陳景的模樣在她心裡刻牢,一聲響指將她拉回現實。
女孩目光急忙躲開,大口喘著氣,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做到了。
“其實也不是很難,對吧?”
陳景笑吟吟的說道。
“……嗯。”
女孩輕輕點頭。
其實她能做到,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剛剛陳景編織的同病相憐的經歷,讓她感同身受,心裡少了一些防備。
“你比我強多了。”
陳景略顯誇張道:“我做到你這一步足足用了一個星期才下定決心。”
“真的?”
女孩猛抬頭,臉上的紅蘊還未散去,又添新紅。
“當然。”
陳景道:“既然你適應的這麽快,證明你的情況並不算太嚴重,現在可以進行第二步了,你準備好了嗎?”
“我……”
女孩猶豫了下,最後還堅定點頭。
“好,現在請你看著我的眼睛,介紹你自己,要是感覺堅持不下去的時候,你就把我想象成一根木頭。”
“噗嗤。”
女孩忍不住笑了,卻很快捂住了嘴,其實她剛剛就把陳景想象成了木頭。
心情穩定了一下後,女孩才緩緩開口。
“我,我叫江櫻珞,一中應屆畢業生,今年18歲,家住……”
快速說完,女孩,也就是江櫻珞,忽然感覺在陳景面前不那麽拘謹了,心裡放松了很多,這是她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感覺。
仿佛在這一刻為她打開了一個新世界,一切都顯得那麽新奇。
對於陳景來說,他既加深了倆人的關系, 又不費吹灰之力了解了女孩的底細。
“原來你叫江櫻珞,真是個好名字。”
陳景先誇讚了一句,接著拍拍自己的肚子道:“後面還有三四五六七八步,來日方長,慢慢來,現在先吃飯吧,我都快餓過勁了。”
“抱歉,是我忽略了。”
江櫻珞立馬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你想吃什麽?”
“來這裡當然吃包子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陳景朝一旁的看戲的夫婦招招手,要了三屜小籠包。
不遠處,一輛黑色的奧迪緩緩啟動,車內,坐著一對中年夫婦。
“小櫻她可以嗎?”
“你不都看到了?”男人朝一臉擔憂之色的女人道:“小櫻能自己交朋友,說明她的情況在好轉,這個時候我們還是不要去打斷她,以免造成反面效果。”
“可是,她單獨和一個男孩子在一起,我擔心她吃虧。”
女人依舊有些擔心,轉頭直向後看。
“小櫻只是不善於交際,但並不傻,再說,那男孩叫陳景,是商業街門店的新租戶,他的情況我已經了解過了,這次他找小櫻大概還是房租的事。”
男人笑著說道。
其實江櫻珞第一次拒絕陳景後,就把事情告訴給了自己父親,畢竟涉及到房租的事,她自己做不了主,但她的本意是因為心裡過意不去,希望父親能通融一下。
“但願吧,要是小櫻受了欺負,我和你沒完!”
女人憤憤說道。
男人只能苦笑,想了想,還是打出了一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