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滅,焱虯、懼雲、霜婭淼又回到了現實。
他們神情恍惚,有些認知混亂。
親身經歷路西法這短暫又漫長的人生,便是又活一世。
“原來如此……這便是我丟失的記憶麽。”猩紅身影,菲利普·路西法殘魂敗軀,像一隻失魂的木偶,呆坐在地。
受地獄的影響,他的外貌猙獰如惡魔,體內斑駁雜亂,交織著怨氣、魔焰、氣若遊絲的墮天使神力,肉身在它們夜以繼日孜孜不倦的錘煉下,竟達到了至上。
路西法本就山窮水盡,又傾盡余力渡入忘川——蘇消失之地,已然瀕及消亡。
幾度魂近湮壞在忘川河流中,庶幾又被那根深蒂固的執念所縫補;小舟采自陰木,乘在上面如坐針氈;彼岸花的種子是從人世花田帶來,脆弱嬌嫩,大多化飛灰彌散,卻也有幾枚在陰土之上涅槃……
陰土無邊無際,忘川奔流不息……
如他對蘇的執著一般。
霜婭淼畢竟是神的轉生,也最先破開迷惘,恢復神智。
她見路西法只是掩面跪地,再無殺意,也松了口氣,轉而喚醒了焱虯與懼雲。
喚醒的方式很簡單。
“卡莉——死堪——龍族!”
兩龍頓時威勢漫天,劍拔弩張。
“小淼?”
“竟差點迷失神惘……”
稍作交談,三龍徹底清醒。
他們神情複雜地看向路西法,他手中那把長劍,為忘川不入輪回之魂所造,正散發詭異黑霧。
相視點頭,先由懼雲上前,奪走長劍,以龍息作陣眼,使出“龍蝕封盡”,將其深埋於地下。
隨後,焱虯將路西法拽起。
“振作一點,現今你也並非走投無路。”
“我們閱盡你的一生,可謂萬界最能理解你的人。”
“無論前方是怎樣境況,不都得走下去嗎?”
“如果你執著於失去明月,那麽現在你連群星也無法守護。”
“加入龍族吧……終有一日我們會擊碎神設界壘,屆時,你們或許還能相見……”
路西法緩緩抬頭,眼中渾濁一片。
過了許久,他一言不發,只是站起身來,伸出了手。
相握,相視,相行。
就這樣,三龍逢凶化吉,安然無恙地回到了龍族領地。
令他們驚訝的是,時間並未過去許久,只是比正常日期晚了幾個時辰。
又過了幾日。
“呼,這懼老賊,可真是藏得夠深。”霜婭淼氣喘籲籲地抱著費盡千辛萬苦、九牛二虎之力才偷來的恆界契,躲在了一個不為人知的角隅。
“聖龍大哥,賜吾顛覆乾坤、翻江倒海之偉力吧!”
她毫不猶豫地祭出聖龍神之骨,眼中的興奮之色溢於言表。
彩光流轉,異色絢然。華勝千匹綾羅綢緞,麗壓萬朵豔卉芬蘭。幾多舊事湧心頭,斜雲淡。
年華將晚,光陰難漫。不比絕巔層紗寒慘,卻向東流不息危湍。倚千秋睹盡世亂,流風孱。
一道紫色妖異的身影逐漸浮現,暗鱗油亮,巨瞳銳利,腦袋扁平,後生狹長白耳,尾向天立,傲骨無雙。
整個魔龍族登時大亂,懼雲更是直接朝天跪下,熱淚盈眶。
“恭迎魔龍神第一脈,極古絕帝,世外聖者,魔龍至尊——”
“夜煞大人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