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純而龐大的魂力籠罩,蒼靈宗上下二十余人竟仍動彈不得,那名老者已經化為一堆枯骨,生命氣息寥然全無。
“宗主,收了神通吧……”肖依翔哭喪著臉,早知道他就不理會那稀奇古怪的羊皮紙了!
“潛龍騰淵,龍隨浪行;迷鱗泛波,巨爪劃渏……”
江子遙口中念念有詞,忽而站立,那造化天境的靈魂氣息展露無遺,隱隱已經有無雙之勢!
眾強者也終於不再被束縛壓製,全部趴在地上,滿頭大汗地喘氣,更有甚者已經快暈厥了過去。
“殘龍一響,潛龍在淵!”江子遙脊裂開翼,翼化長鰭,雙頰分化出魚鰓,隱有龍鳴作響,天地似也微微震惶!
緊接著。
無事發生。
風平浪靜。
眾強者大眼瞪小眼,尬意彌散紛揚,一時竟凝著了時間……
“看來是要入水方才行了……”沉吟片刻,江子遙道:“霍垣賈,你來處理事務,我去一趟。”
“是!蘇觥,去申請宗名;肖依翔與我點算財務,其余人……”
信步走去,形形色色的人,紛繁嘈雜的街市。噬元之角,舍棄了詳序謹禮,卻也換來了自由。
還未至出口,江子遙就感覺到了不懷好意的氣息。
“新人?噬元魔戒都不戴?”一個長得像狒狒的粗壯糙漢攔住了他的去路,耀武揚威地展示著自己手上的華貴戒指。
“此物有何用?”江子遙不動聲色,察覺到狒狒左右還有幾名疑似同黨的家夥正在有意無意地逼近。
“隨意進出噬元之角,購物八折,儲存物品。怎麽樣?”狒狒看起來得意極了,“只要你肯從我胯下鑽過去,我就把它送給你!否則……”他指了指江子遙手中的殘龍劍,垂涎三尺道:“你就把這個閃閃發光的玩意兒送給我!”
“沒興趣。”
“呵呵,那就別怪我……”
幾息後。
“魔鬼,你這個無間地獄來的魔鬼!”狒狒捂著斷臂,驚恐至極地狼狽而逃了。其余人也狼奔豕突,大難臨頭各自飛。
江子遙優雅地拾起地上狒狒的手臂,取下了噬元魔戒。
“倒是要感謝這位好心人,給我省了不少錢。”
步出玄關,來至江前。
噬元之角,噬元江。
“呼~”江子遙長舒一口氣。
“殘龍一響!”
躍入江中,本是昏黃渾濁的水,卻格外澄澈,四下光景一覽無余,遊魚可數,大大小小的鵝卵石堆砌在一起,似乎悄悄地開著隻屬於它們的會議。
江子遙很久沒有體會到這種與自然融為一體的奇妙感覺了,上一次,還是第一次飛行的時候,使用焱虯之軀……
對了,也不知道焱虯現在怎麽樣了……
橫渡,順流,逆流,江子遙如同河伯一般,在水中自由地穿梭。
一晃眼,已經接近黃昏。
“是時候打道回府了……嗯?”江子遙瞳孔地震,一時間覺得自己似在噩夢中。
成千上萬支破浪長矛,正在急速向他奔馳而來!
說時遲那時快,江子遙吐出一陣龍息,勉強抵擋住了一波長矛。
殘龍一響帶給他的不僅僅是水中加速、水下攝氧,更是讓他掌握了另一種龍息,水龍息!
由於他本身的龍息是幽藍色火焰,水龍息只能在江河大海中使用,因此這項技能也只能說聊勝於無。
但現在,它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配合超高速度與水龍息,江子遙勉強扛下了長矛攻擊,隻受了一些皮外傷。
“很久沒有人敢挑釁水夫澤了。”一道蒼勁有力的聲音響起,只見江底裂開一道巨大的罅隙,用天塹來形容都不為過。
隙中步出百名身穿藍白色鎧甲,手握鋒利長矛,腳踏漩渦的全副武裝的士兵。
“喂喂喂,我什麽時候挑釁你們了?”江子遙隻覺一陣頭痛,自己遊個泳而已,也沒做過什麽出格的事情啊!
呃,話說回來,殘龍一響令他半龍化,撐破了衣袍,而他也沒帶須彌袋來更衣……
“赤身狂泳於澤前,還是在澤主閱兵之時!還敢矢口否認!眾將士,拿下!“為首的甲胄戰士一聲下令,士兵們立即行動,衝向江子遙。
他們的速度極快,江子遙明白,除了戰鬥,已經沒有退路了。
化龍!
造化天境,魂威!
那些士兵修為並不高深,很快就只有少部分還能動彈。
“龍,是龍!”他們的眼中滿是懼怕,驚恐地大叫。
然而那隙中又步出紫金、橙黃乃至赤紅的軍隊,修為由低到高,赤紅軍中,清一色全為登堂!
面對如此強悍的圍殺,江子遙也使進了渾身解數,咬牙扛下鋪天蓋地的製龍咒,與敵人瘋狂廝殺。饒是以他的靈魂,已經感到陣陣昏昏沉沉。
“不行,目標太大了!”江子遙再化為人,殘龍劍似鬼魅般在軍隊中穿梭,劍光冰寒,攝人心魂。
一劍一屍一命,半步半癲半醉!
但是敵人數量實在太多,他已快到極限。情急之下,他一頭鑽入隙中。
隙內,竟別有洞天。
似桃花源般美麗,榭軒樓閣,亭台屋舍,應有盡有。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大小小的湖泊,如鏡花水月,旁生妖嬈櫻木,瓣飛舞蝶,不是仙境,勝似仙境。
步至一樹前,看著手裡飄落的花瓣,江子遙忽有幾分傷情。
“閣下,在看什麽?”
一道聽起來紈絝不堪、玩世不恭的聲音響起,轉頭一看,眼前是一名柳眉鋒唇,眼神尖利,楓色束發,俊俏下顎,腰間佩劍的年輕男子,正在饒有趣味地注視著自己。
“你是……”江子遙話音未落,顏色各異的幾支軍隊已然趕到,與他們一同前來的,是一群便裝修士,他們中一名鶴發童顏的老者身上若有若無的強大氣息,更勝冷風間!
造化境強者,且很可能不止一位!
“澤主!”見到束發青年,眾人恭聲齊喊。
“免禮。這位同輩,我也不是蠻不講理之人,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一,與我比劍,輸者,入我水夫澤。”
“二,交出手中利劍,走人。”
“澤主,與他廢什麽話?末將願意出手擒拿。”看起來像是赤色軍統領的方臉男子主動請纓。
“無妨,我只是尊重強者,並且也好奇他的劍術。”束發男子擺了擺手,看著江子遙。
“一。”
“拔劍吧!”
“澤主劍術放在整個神聖大陸都是數一數二的,當初更是僅僅仗劍揮砍便傷及狂焰澤老狗楊正衣,此人真是不識好歹!”
“也罷, 反正他的實力不俗,能夠加入我水夫澤,也是幸事。”
圍觀眾人一邊後撤留場地一邊議論紛紛。
兩人劍拔弩張,對行拜禮後,同時出手!
劍影紛飛雜塵亂,栗顫沁英斜灮淡。
雙雄逢此戰意酣,寒光裂空霸倫漫!
兩人一時間打的有來有回,竟然看不出個高低上下。
圍觀的眾人頓時啞然失聲,天地間只剩下了劍鋒交錯的叮咣聲響。
逐漸地,江子遙落了下風,邊戰邊退,直到背朝湖岸。他光是防守便疲於奔命,更談不上反擊,頹勢已定。
“你輸了!”束發男子嘴角帶著得意的笑容,全力揮出最後一劍,此劍對江子遙來說避無可避,如果強行迎擊,便會被震入湖中。
“砰——咣!”
玉柄寶劍飛出,在空中飛旋幾周,插入泥中,嵌進大半劍身。
“你還是這麽心浮氣躁。”
“凌楓。”
此話一出,如雷貫耳。
束發青年呆立,江子遙不知何時已經移步至他身後,在他耳邊低語。
青年清楚,自己用的名字,叫凌雨。
能知道此名,能用劍術擊敗自己的,只有……
“師尊!”凌楓雙眼決堤,淚如雨下,轉身撲入江子遙懷中,像一個犯了錯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樣。
水夫澤眾人已經呆若木雞,有的人甚至在懷疑,江子遙使用了什麽手段控制住了自家澤主的靈魂。
不過控魂,需無雙之境靈魂方可。
湖面泛漣漪,凌波微蕩,又見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