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潮濕的感覺爬上了他們的心頭,楊辭微微挪步,原本爬在肩膀上的蜥蜴順著胳膊貼在他的手背。
下一刻,周圍的靈素震顫著,一道火紅色的長刀虛影順著他的胳膊凝結而成,那蜥蜴睜開身體上的四隻眼睛,金色的光芒覆蓋了年輕道士的右半邊身體。
他讓李自仙稍稍向後,戒備地看向那兩個人影。
李自仙看著自己視野下飄忽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潰散的長刀,嘴角抽了抽。
對於靈素的運用這麽生疏嗎?
但他並未說什麽,而是面色凝重地看著那兩個人影,他在它們身邊幾乎感受不到任何活人的氣息。
“莫要如此,我家小姐只是邀諸位看看戲罷了,並無惡意……”
那兩個戲子依舊低垂著腦袋,但詭譎尖利的聲音宛如潮汐般回蕩在燈火通明的村莊裡。
下一刻,一團團陰影在每座燈火通明的房屋門口蠕動著,逐漸增殖為一個個扭曲的人形,靜謐地站在那裡。
但奇怪的是,它們並沒有絲毫敵意,仿佛只是站在那。
聽著鑼鼓響天的聲音,李自仙伸出手拍了拍年輕道士的肩膀,輕聲道:“看看再說。”
年輕道士將火刀殘影橫擋在胸前,認真道:“大哥,你只是普通人,還是聽我的,不要聽他們的假話為宜。”
仿佛是聽到了楊辭的話,那詭譎的聲音歎了一口氣。
下一刻,那兩個戲子突然開始不斷抽動了起來,就像是線被纏住的木偶一般詭異地扭曲著。
四周扭曲的黑色人影不知何時點上了一盞通紅的燈籠,人皮縫製的外表上睜著無數雙扭曲的眼睛。
天地間靈素翻湧,一座古老腐朽的戲台緩緩在從他們面前的空地上從空氣中擠出。
李自仙愣了愣,莫名感到有些熟悉。
正當他想要仔細觀察時,旁邊臉色發白的楊辭悄聲道:“大哥,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麽,不要去想,不要去聽,不要去看……向後跑,我後面再來找你……”
說罷,李自仙便突然被年輕道士向後推去,隨後,楊辭轉身向著四周大吼一聲。
“大哥快跑!我來斷後!”
一隻火紅色的蜥蜴爬上李自仙的衣袍的袖間,下一秒,原本向前衝的年輕道士腳下突然一磕,竟迎面摔倒在地。
李自仙沉默地將僵死的蜥蜴輕輕地放在地面上,歎了口氣:“誰告訴你我是普通人的?”
年輕道士艱難地從地面上爬去,驚懼地看著身後那個白袍飄飄的人影。
這一刻,先前和善單純的大哥的影子消失不見,站在他身後的是一個癲狂和絕望的聚合體。
那詭異的觸手在那具軀殼中攪動著,腐朽和生機相交錯。
血肉的蠕動,手臂輕柔地撫摸,無數道目光看著他,仿佛置於黃泉地獄。
他的視野逐漸模糊,仿佛聽到了奧妙的天道之音,那充滿褻瀆的呢喃聲讓他知道了整個世界的真理,無數的汙穢瘋狂的知識瘋了一樣鑽入他的腦海中,恣意毀滅著他作為人的意識。
哈哈哈,大道之音。
哈哈哈,他悟了,他悟了,原來這就是太上忘情,原來這就是靈素……
嘿嘿嘿
嘻嘻嘻
他的身體開始變得異質化,臉龐的肌膚下滾動著圓狀物,下一刻,緊繃的臉皮再也支撐不住,一道裂縫崩裂開來,露出下面詭異的猩紅眼球。
“不要去想,不要去看……”
充滿誘惑的聲音傳入楊辭的腦海中,仿佛有無數慘烈的鬼魂在竭力嘶吼,又像是天庭上位列仙班的仙人在竊竊私語。
……
李自仙發愁地看著身前雙目無神注神,宛如屍體一般的年輕道士。
年輕道士的臉龐上時不時有裂縫撕開身體,露出詭異的眼球。
自己的汙染不是抑製得好好地嗎?怎麽還會汙染別人?
早不失靈,晚不失靈,偏偏這時候失靈……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那座戲台搭建的速度突然停滯了一下。
下一刻,原本半成型的戲台突然如風塵般散去,消失不見。
他看了看四周,紅彤彤的燈籠喜慶地照著四周,那原本扭曲的身影也消失不見,原本扭曲的戲子突然變得正常了起來。
“仙長,我並無惡意,只是荒郊野外久不見人,想請二位觀觀這戲……”
原本詭譎的聲音霎時間變得輕柔地宛如良家小姐的聲音。
李自仙愣了愣,他還是喜歡她之前桀驁不馴的樣子。
沒有理會四周的一切,李自仙操縱著年輕道士體內瘋狂湧入的汙染靈素向著外面散去。 www.uukanshu.net
隨後掏出一個裝水的葫蘆,向外倒了倒,一團純淨的白色液體團漂浮在空氣中。
這是那廟中的仙人殘像吸收天地靈素搞出來的東西,他蘇醒後便在他的背包裡,不知為何,這玩意可以很好地吸收那些靈素。
李自仙之前旅途中也因為汙染差點搞出來人命,還是借著這玩意才救了回來。
他將那白色液團打入年輕道士的體內,隨後那年輕道士體內不斷湧動的詭異之物逐漸停息,而他原本癲狂的神色也漸趨平靜。
李自仙站起身,看到旁邊兩個恭恭敬敬侍奉左右的戲子,方才明白為何先前它們身上沒有人的氣息了。
這兩個戲子是由人偶扮演的,穿著破舊的戲服,呆滯的表情卻可以人性化的恐懼。
“還有事?”李自仙皺著眉問道。
那木偶靜靜地站在旁邊,木頭雕刻的頭顱上毫無表情,但女子的聲音依舊難掩恐懼“小女子懇請仙長施舍一點先天真炁,以洗清身上的邪穢。”
“先天真炁?”李自仙皺著眉頭從葫蘆中倒出些許白色液體,它們懸浮在空氣中,極為純淨。
“你說這個?”
人偶機械地點了點頭夜風嗚咽著,顯得有些滲人。
李自仙將葫蘆別在腰間,“要可以,你告訴怎麽知道先天真炁的?”
那女子聲音回復道:“小女子本是這紫羅城內當紅的伶人,只是被一位富商贖了身,百般凌辱,不堪重負,跳江自盡了。”
“河上的撿屍人看到小女子的屍身,掛起來售賣,沒人認領便被扔在這亂葬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