潑天的雨幕侵蝕著整個世界,時而閃過一道耀眼的雷光,像是要撕裂天地一般,劃破天際,下方的小山村被照得灰白狼藉。
“真該死啊,這破天氣什麽時候是個頭,家裡娃兒哭個不停,讓人怎個睡哦。”
小山村一座破廟裡,武大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拿著個火折子吹了吹。
絲絲火星在黑暗裡顯得特別耀眼。
一看火著了,他連忙拿了三根香湊了上去,待香火點燃,武大舒了口氣,臉上馬上浮現笑容:“也不是諸事不順嘛,真是菩薩保佑。”
隨即轉身來到菩薩像前,一臉虔誠地拜了三拜:“希望菩薩保佑村子,保佑我們一家老小,菩薩保佑。”
完事後把三支香火插在台案上的香爐裡,心滿意足剛準備離去,忽隱隱約約聽到有孩子的哭聲。
武大瞬間從頭涼到了腳,雙腿不聽使喚似的打了個顫。
他緩緩回頭。
“哢嚓!”
一道耀眼雷光適時落下,穿破重重雨幕,把神廟中菩薩神像照得失了莊嚴,仿佛成了猙獰可怕的模樣。
武大吞了吞口水,剛剛……
剛剛借著雷光他分明看見高大菩薩神像的手上居然托著一個孩子。
他發了瘋似的拔腿就往外面跑。
邊跑邊大喊道:“菩薩顯靈了,菩薩顯靈了。”
許子秋聽到呼喊聲,從黑暗中蘇醒過來,好不容易睜開雙眼,眼前依然是一片壓抑的黑。
只是那一聲聲菩薩顯靈了越來越遠。
他想動彈卻發現自己使不出任何力氣。
這是什麽情況。
直到一道雷聲響起,許子秋勉強轉過頭才得到一絲信息。
下雨,菩薩像。
最重要的是自己還活著。
他在長夜裡慢慢煎熬著,最後許子秋發現自己竟成了一個嬰兒,腦海中還帶著前世的記憶。
是夢嗎?
他沒辦法判斷,只能靜靜等待白晝的到來。
黑夜逝去,一抹光亮漸漸浮上天際,雨後的朝霞顯得聖潔無比,空氣裡散發著淡淡泥土的清香。
此時破廟前已經圍滿了村民,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讓許子秋心中煩悶不已。
“村長,我看這孩子肯定是菩仙顯靈,不能怠慢,武大我也一把年紀了,是非善惡還是分得清的,不然昨晚我多半見不到老婆孩子了。”
“我看你啊是死裡逃生膽子也肥了,咱們這荒村突然冒出一個孩子,要不是小妖孽老娘我以後爬著走。”
“是啊村長,我覺得張嬸說得在理。”
村長撫著山羊胡,擺手道:“都別吵了,先把娃兒抱著下來看看。”
“完了,我們村要完了!”張嬸開始一把鼻涕一把淚撒潑起來。
把許子秋抱下來的是一個粗大漢子,身材魁梧,身上散發著淡淡浩然正氣。
有人道:“還是趙鐵匠身板子正,這常人輕易還抱不下來哩。”
待眾人都看清許子秋時,瞬間都沉默了下來,張嬸也不撒潑了,神色肅穆。
許子秋眼睛眨也不眨,看向眾人,充滿著靈性。
這時他才發現這些村民處處透露著詭異,把自己當成妖孽的他們,更像是噬人的野獸。
張嬸只有一隻眼睛,而另一只是一個滲人的血洞。
趙鐵匠只有一隻左手,村長杵著拐杖沒了腿,他們個個眼神空洞無神,像是被人抽去了三魂七魄一般,讓許子秋心驚不已。
隨後他被放在了案台上,眾人散去。
像是為了掩蓋自己的尷尬,張嬸走前還不忘扭捏道:“哎呦,村長,我們村~我們村真的要完了。”
這一幕讓許子秋不知所以。
他真的變成人們口中撿來的孩子,即使如此也沒人願意要,想想自己前世是何等風流,如今卻淪落至此。
都是因為那晚。
那個可怕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