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只剩下族長和主母夫妻二人,方玉一直喝茶不做聲。宗辰便主動開口,對她講述了出門之後的經歷。
此次出門動靜如此之大,規格如此之高。放在往日他肯定要大吹大擂,唾沫橫飛,如今的他有意模仿金丹心境,臉上裝作雲淡風輕。
方玉耐心地聆聽,眉頭卻隱隱地皺了起來。
“魏宮主接下來怎麽打算呢?為什麽還要召你過去?”方玉找到問題的關鍵。
“她接下來應該會去中域布道。”宗辰多的話不敢說。
魏雨祈,已經猜到了他的送寶人身份,只是沒有挑明而已。兩人心照不宣,總歸是為了踐行大道,還有什麽好說的?魏雨祈夜遊宮之行勢如破竹,很大程度上得益於心態的有恃無恐,宗辰隨扈功不可沒。後面的中域之行,想必她也會帶上宗辰。
話說魏雨祈可不是只有善解人意的一面,她對男人的利用從來不會手軟。當初她絲毫不顧何修遠是如何面色慘白、大汗淋漓,自己沒玩夠絕對不會喊停。如今換做主動上門的宗辰,她能怎麽可能放過?這一點宗辰心知肚明。或許在她看來,男人圍著她打轉也好,付出也罷,都是他們自己的事情,她可不會因為這個感謝他們。
看到宗辰言不由衷,方玉的臉瞬間落了下來,她冷笑兩聲,沒好氣地說,“依我看,這次回來之後,不要再過去了。她的事情跟我家不相乾。”
“話不能這樣說,我現在身負宗門重任,顧老祖派我去跟魏宮主搞好關系,我能不去嘛?”宗辰還是一臉漫不經心。
“胡說!山南的事跟我家又有什麽關系?”方玉說翻臉就翻臉,“你拿了顧雅南什麽好處,要這樣給她賣命?涉及到夜遊宮和中域的事,有多麽敏感你不知道嗎?他們個個當縮頭烏龜,你卻在風口浪尖上躥下跳!豈不聞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今朝座上客,他日階下囚!接下來,只要有一位大人物不滿意,你就會淪為替罪羊!你想害死全家嗎?”
“一切盡在掌控中!夫人多慮啦。”宗辰紅著臉,也不知道說什麽好,隻好連連撇嘴。
“人家孟凡也是派出去找魏真君,他直接到東巡盟住下,整天陪衛主事喝茶而已。混混日子不就回來了,誰敢說他的不是?我看他比你聰明一萬倍!”
宗辰撓撓腦袋,只是訕笑不說話。
“嗚嗚,沒想到你是這麽沒心沒肺的人!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被你害死我也認命,我只是想不通你為什麽要做毫無意義的事!”方玉抓著頭髮大哭,“你是不是對我瞞了很多事?”
“本座自然有苦衷,欠了她們的人情債!”
“又在胡說!還當我不知道?你十歲余脈回歸,整天跟孟凡在東蜃城逍遙快活,你有什麽人情債?來山南讀個書,你就欠了這麽多女人?你今天不說清楚,這日子不要過了!”
看著近乎抓狂的方玉,宗辰也是一陣氣惱,“方玉你有完沒完!本座頂天立地,我的事情還輪不到你管!”
“呸!我看你是做賊心虛!你在外面花天酒地,我什麽時候問過事?你跟這些女人玩,只會把自己給玩死,你到底知不知道?那個三年結嬰的項真君都栽在她們手裡,你比他更厲害嗎?”
“你!”宗辰用手指著方玉,半天卻說不出話來。
“把你儲物戒打開給我看看!”方玉輕蔑一笑,“當初挖祖墳的財貨都被你送人了吧?我看看還剩多少,也算算你還能活多久!”
“儲物戒是個人隱私,你不能看!”
“不看也可以,你對著你祖宗發誓,說你從沒送東西給那幾個女人……你說呀!”
“我有病啊,我為什麽要發誓?方玉我告訴你,你不要蹬鼻子上臉!”
“不識好歹的是你!你出去問問宗秋楠她們,哪個女人婚後不管錢?我隻想看一看,你就急眼啦?你這儲物戒是不是送空啦?你再不給我,我馬上找顧老祖討說法!”
“膽大包天,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我數最後五聲,五、四、三、二……”
“看就看,誰怕誰!寶貝都在這裡,我什麽時候送過人?”宗辰沒有辦法,隻好攤開雙手。
方玉拉過他的手,將他手上八隻儲物戒快速擼了下來,然後帶著蔑笑清點起來。
宗辰是正派人,他的儲物戒並沒有見不得人的東西,除了堆成小山的靈石,就是自己的換洗法衣、首飾和各種生活符籙。
方玉不管其他,隻將他精心淬煉的法寶一一取出。她拿起一件法寶,注入自身築基法力,像是檢驗法寶的品階。然而任憑她如何催動,法力卻如泥牛入海,激不起任何反應。看到沒效果,她放下一件,再換一件。最後她拿出自己的玄階極品匕首法器試著切割這些法寶。
在宗辰不屑的目光中,方玉顫聲問道,“這些都是元嬰法寶吧?”
“是又怎麽樣?本座福緣深厚,在祖墳旁邊又挖了幾個元嬰大墓!寶貝一個不多,一個不少,全部在這裡!哪裡送人啦?差一點就被你誣陷了!”
“夫君,這把寶扇鑲嵌的是天階星辰幻彩石嗎?”方玉的聲音很是柔和。
“這回猜對了,今天讓你開了眼!”宗辰一臉神氣,“還不抓緊修煉,這以後都是你的!”
“寶扇、玉笛和花籃這三件法寶真不錯!”方玉盯著他的眼睛,突然冷冷開口:“這是留給顧雅南的吧?”
“胡說!本座絕無此意!”
“好你個宗辰,人家泡妞玩一玩,你特麽下血本啊!不是老娘及時查庫,你連家底都要送光!當我是傻子還是瞎子?顧雅南缺不缺法寶我不知道?她需要什麽法寶我不知道?寶扇、玉笛和花籃不就是幻攻法寶?你當我眼瞎嗎!不是給她用的,難道是送給孟凡?”方玉快氣炸了。
“話不是這麽說,孟凡也不是不能用!”
“這把紅劍是誰的?怎麽又有一把綠劍?難不成有人練了火系劍法,又用木系劍法?宗辰你這個孫子,你到底養了多少女人?”
“你別撒潑啊!這是蘇曉鈺的,這是孫梅的,這些是易思思和聞蓁蓁的。這都是家裡的金丹長老,不是跟你說過了嘛,接下來要打仗,我給她們找法寶就是讓她們去賣命,最後保護大家,你懂不懂?”
“人家一個個精似鬼,你還妄想她們給你賣命?你是缺心眼還是沒腦子?我是嫁了一個傻子嗎?”方玉氣得身體發軟。
宗辰攤開手,“我說不過你,你自己看著辦吧。你把這些都收走,是留是賣,我都隨你。等以後打仗,人都死光了,這宗門也就不複存在,我看你怎麽辦。”
“就你知道要打仗?現在誰不知道這事!我告訴你宗辰,天塌下來,也是高個子頂著,你一個坐班的傳功長老,逞能給誰看呢?”方玉再次變得氣勢洶洶,“我把話放在這裡,越是這個時候,你越不能自作聰明!你在這個時候搞么蛾子,所有的責任都在你!還沒開戰,先拿你問罪!”
“不可能吧?我這也是為了宗門好!”
“你送這些法寶給人家,你以為她們會感謝你?即使她個人沒意見,她們家族會念你的好?你這明擺著讓人家去頂上去,她連認慫的後路都斷了,你猜猜看,她們的家人是想抽你的筋呢,還是想扒你的皮?”
“婦人之見!想必戰端一開,家族修士個個都是爭先恐後,視死如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