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過十天,第二期征文比賽又開始了,葛秀寧急匆匆地找到宗辰,又帶著他去了考場。
這回的題目不是歌頌元嬰大能,而是寫詩獻給山南學院最優秀的畢業生、中央仙域大紅大紫的樂壇天后——楊菲。楊菲的歌山南學員都會唱,給她獻詩正是大家的心願,宗辰也不例外。
他舔了舔毛筆,邊寫邊改。不多時就有了一首。
《鏡中人》
對著鏡子,
你左顧右盼,
開心極了。
那是暖陽下的歡顏,
帶著朦朧感的嬌羞。
那是舞台上的倩影,
你踏著優雅的台步。
你化作無數美麗的樣子,
人們都在喊你的名字。
裡面有你熟悉的聲音,
來自你愛慕的人。
你對著鏡子大笑,
笑著流出眼淚。
你收到鏡中人的招呼,
滿心都是歡喜。
你掏出口袋裡的一切,
最後捧出你的真心。
卻被鏡中人一把火點燃,
青春是最好的燃料。
火光照亮了你們的面龐,
也灼幹了你的淚。
最後你累了,
想看看永恆是什麽模樣。
鏡中人卻背過身去,
說你不夠虔誠。
這次監考老師是甚少露面的盧飛燕師叔,宗辰寫完之後,親手將卷子交給她。宗辰看到許師叔拿著他的作業默念了好幾遍。很快,她冰冷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鏡中人卻背過身去,說你不夠虔誠?”回到住所之後,盧飛燕還在樂不可支,“這不就是你麽?這首詩必須送出去!”
隨著宗辰的詩作被選中並送往中央仙域,他的詩名不脛而走,每天都有師姐和師妹找他要詩。
“哪有人一天寫好幾首?今天才氣用光了!”宗辰一臉不耐煩,揮揮手趕走求詩的小師妹,心裡卻樂開了花。
轉眼就是期中考試,張彪親自來到丙字八班,把宗辰拎到乙字年級考場,功法體會、法術施展、符籙製作等課程一一考完,最後又是寫詩。題目很簡單,請你寫一首詩送給顧校長。
宗辰眼珠子轉了轉,提起筆開始寫。
《一個女人的一生》
小時候,
她夢見自己變成一隻小鳥。
它飛到很遠的地方,
那裡的風景,
能讓人忘記所有的煩惱。
長大後,
她想變成一隻飛蛾,
撲進火裡把自己燒成灰燼。
讓那個離開她的男人,
生生世世忘她不了。
多年後,她因迷失方向而跌落。
泥濘讓她的步履變得蹣跚,
她拔掉身上礙事的羽毛,
所有的憤怒和哀鳴,
從來無人知曉。
最終,她學會了飛行的法術,
她選擇在森林的樹堡獨居。
篝火上的湯鍋已經煮沸,
她從回憶裡驚醒,
繼續攪動手裡的湯杓。
上午交完試卷,下午施家駿師叔帶著葛秀寧主任來找宗辰,“你這回闖禍啦!沈校長和張主任都在大發雷霆!獻給顧校長的詩,應該讚美她呀,你怎麽亂寫!”施師叔一臉無奈。
來到校長辦公室,顧校長還在一臉傷感地看他的試卷。沈校長滿臉惱怒地走上前,“又是你小子,你怎麽把顧校長寫成了巫婆?”不容宗辰分說,啪啪給了他兩大耳刮子。
“你打孩子幹什麽?!學校禁止體罰,扣你這個月獎金補給宗辰!”顧校長急得大喊。
盧飛燕師叔止住笑意,看向宗辰,“宗辰同學你說說看,為什麽要這麽寫?”
宗辰摸著被打紅的臉,強著腦袋說:“新詩嘛,又不是記述文,適當誇大很正常。而且光寫喜劇有什麽意思,只有悲劇才能打動人。喜劇是給低階修士看的,除了讓人呵呵傻笑,還有什麽用?高階修士自然要看悲劇,通過悲劇領悟道心!”
“這是什麽鬼道理,你不要亂放屁!”張主任一邊怒斥,一邊捋袖子,“信不信我把你屁股打開花!”
“好了,好了!宗辰的心意我領了,這首詩我會好好珍藏,你們怎麽把孩子抓過來,真是的!”
回去的路上,施家駿皺著眉頭對葛秀寧說:“下次征文比賽,你再也不能派他去!不說這首詩,上次獻給楊菲的詩也把人家弄哭了,夏丹楓在回信中大發脾氣,說這是了不得的大事。你知不知道楊菲現在有多火?據說那邊的元嬰真君見了她都要下跪,真是難以置信……我算是看出來了,這小子只有歪才,用不到正道。還是讓他練習畫符,實在不行就通知宗家把人領回去。”
“是是。宗辰你聽到沒有,施主任說這話是為你好!你小小年紀可不能犯錯,要是得罪了大能,別說元嬰大道,接下來你連築基丹都拿不到!”葛秀寧擰著宗辰的耳朵大喊,“你到底聽到沒有?”
“嗯嗯,我曉得了,謝謝施主任和葛主任!”
不讓寫就不讓寫唄,我正好陪師姐師妹。
“你靈動的雙眼,恰似秋後的紫葡萄”,宗辰皺著眉,看向眼前兩位求詩的師姐,“是紫葡萄還是黑葡萄好?”
“我要紫葡萄。”
“我要黑葡萄!”
每天就是這樣渡過唄,還能怎麽辦?化神修士享壽六千歲,這具肉身應該是六千歲到頭,然而陽魂還要無止境的活下去。
如果《死靈經》第二境“生魂化形反哺肉身”沒有發揮作用,宗辰就要真正修習靈修功法,屆時會驅散《死靈經》的法效。那樣的話,這具肉身最多享受元嬰壽命。現在一下子把他送到化神境,事情反而難辦了。
活著不容易,想死也不容易啊,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宗辰歎息了一聲。他給項武發了不少魂法訊息,人家一概不回。他該不會是等到百年甚至千年之後才轉醒吧?這幫要命的破天人,對自己下手一個比一個狠。
半年以來,山南學院、楚秦宗、大夏國、東夷九脈,甚至山鷹堡都沒有特別的消息,各項事業都在按部就班地發展。宗辰一番觀察下來,很快變得興趣索然。
有人賺了些許靈石,馬上變得豪情萬丈;有人走了狗屎運,逢人就吹自己有多麽了不起;有人突然變得彬彬有禮,原來他家即將辦喜;有人沒有佔到便宜,把自己氣得茶飯不思;有人嫌自己沒有賺夠,大罵老天瞎了眼。
成年人的世界不就剩下這些?然而這都激不起宗辰的興趣。
至於年輕修士的種種快樂,在過來人宗辰看來,同樣無趣至極。
學會一個厲害法術,立馬變得激動難耐,從此滿腦子都是一招鮮吃遍天。拿到一個稀有法器,居然臉都漲紅了,甚至躲到暗處編制對戰套路。
在宗辰看來,這些都是佔便宜的行為,遲早要吃大虧。對於修士而言,越是依賴什麽,越容易被它套住。法術再厲害,也免不了被克制,很難逃過有心人的算計。法器厲害也不是好事,若是沒後台,它只會刺激外人的覬覦之心,甚至加速自己的隕落。說到底,只要對手是活人,你就沒有捷徑可走。唯一值得托付的,只能是自己的道心。在日常生活中,道心堅定之人不容易上別人的當,也不會輕易被人打擾。在生死對戰中,道心堅定之人更容易產生死志,而死志對於勝負的重要性並不亞於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