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兩天前才收到邀請,怎麽這就開不成了?”李清流眉頭緊鎖,齊樂穹的話讓他意識到,這一切或許與三天前的那場變故有關。
“那看來你離陽州城很近。”
齊樂穹解釋道,“洗劍大會是柳湖莊莊主向天下聲明更換繼承人的日子,何等重要?
為了這一天,柳湖莊提前發出了千余份請柬,就為邀請各路英雄豪傑前來觀禮。”
“千余份請柬?”李清流驚訝地問道,
“這些人遍布天南海北,如何能保證他們在洗劍大會之前趕到?江湖人多自由散漫,這期間又如何管束這些人?”
李清流若有所思地說:“既要快馬加鞭地送出請柬,同時又需要派人看管約束前來的人,如此說來,柳湖莊的人力物力必然十分雄厚。”
“快馬加鞭,柳湖莊有多少人力可以調用?
至於看管約束,嘿,柳湖莊在陽州城的勢力確實不容小覷,但要想把手伸到天涯海角,那可就難了。”
齊樂穹不屑地一笑,“江湖兒女,向來習慣了自由散漫,能讓這些人安分守己三五天,已經是柳湖莊的本事了。再久,憑什麽聽你調動?””
齊樂穹不屑的一笑,不等李清流繼續說話,只是自顧自的繼續往下說。
“其實,這些請柬的發放順序也是有講究的。
柳湖莊按照距離由遠及近的原則,依次發放請柬,以確保這千余人都能在這幾天內陸續抵達陽州城。
這樣,對眾人來說,不過幾日寄人籬下,也大都願意賣柳湖莊一個面子。”
“要不然,這座城早就被這些粗鄙的江湖人攪翻天了。”
李清流嘿嘿一笑也不生氣,能聽這種江湖前輩講江湖事,對他來說還很新鮮。
李真人雖久經江湖,但那畢竟是20年前的事了,同李清流他們,除了偶爾興致來了吹噓上兩句,其余事情並不多講。
“然後啊。”齊樂穹咧嘴一笑,繼續講述,
“這幾天,各路江湖人士開始陸陸續續地進入陽州城。蘇儀安排人手,一一驗明正身,然後客客氣氣地將他們請到了城中的大客棧裡安頓下來。
柳湖莊的大部分人手都分散出去,負責維持城中的秩序。”
“柳湖莊的人負責維持秩序?”李清流有些驚訝,“這種事情不應該是由官府來負責的嗎?”
齊樂穹看著他,忍不住笑出聲:“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我雖然在官場中混,但並不在陽州城當差。”
李清流尷尬地笑了笑:“我只是好奇,按理說,這種江湖集會,應該是官府出面來維持秩序的。”
齊樂穹收起笑容,正色解釋道:“原因很簡單,這畢竟是柳湖莊搞出來的事情,自然要由他們自己來解決。
官府和衙門的人手有限,如果全都派出去,那其他的公務怎麽辦?
所以,官府只需要派出一些機靈點的手下,盯著柳湖莊的動向,確保不出大亂子就行了。”
李清流點了點頭,這樣的解釋倒也合理。畢竟江湖事江湖了,官府若是插手過多,只怕會引火燒身。
“而且,柳湖莊在陽州城的勢力非同小可,他們出面維持秩序,江湖人士也會賣他們一個面子。”
齊樂穹繼續分析,“這樣一來,官府既能保持距離,又能確保城中的安寧,何樂而不為呢?”
李清流沉思片刻,問道:“那現在城中的情況如何?
洗劍大會既然開不成,這些江湖人士會不會鬧出什麽亂子來?”
齊樂穹輕輕搖頭:“目前來看,還算平靜。
柳湖莊的人在城中加強了巡邏,而且那些江湖人士大多也是為了觀禮而來,並非來鬧事的。
不過,這種平靜能維持多久,誰也說不準。”
李清流皺起眉頭,他雖然不是江湖中人,但也知道這些江湖人士的脾性。一旦有了衝突,只怕會一發不可收拾。
“聽你這麽解釋,我現在明白一些了。這幾天,隨著江湖人士的陸續入城,陽州城中可謂是魚龍混雜,而柳湖莊的人手又不足以全面維持秩序,確實給了某些人可乘之機。
在這樣的情況下,若有人想要趁機渾水摸魚,現在無疑是最佳的時機。”
聽齊樂穹這麽一番解釋,李清流心中對目前的局勢有了更清晰的認識,他整理了下思緒,試探性的問道。
“那麽,三天前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洗劍大會突然開不成了”
他心中已經有了自己的猜想。
畢竟,他在城門附近扔出的那件東西,看蘇儀對它的反應,只怕是...
齊樂穹曲起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聲音變得有些低沉,似乎也在努力消化這個消息帶來的衝擊。
“三天前,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四天前的夜裡,柳湖莊的莊主柳天南,死在了自己的書房之內。”
什麽?”李清流震驚地站了起來,他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消息。
齊樂穹點了點頭,確認了這個消息的真實性。
“沒錯,洗劍大會的主人突然不在了,大會自然也就開不成了。
柳湖莊上下都陷入了混亂,原本的慶典變成了喪事。”
李清流緩緩坐下,心中翻江倒海。
“所以說,那個人塞給我的東西是...”李清流一時語塞,這樣一來蘇儀的行為就能解釋的通了。
主辱臣死,柳天南的喪生,想來狠狠刺激了他,不顧一切得去搜尋蛛絲馬跡,找到幕後凶手,想來也是他能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李清流陷入了沉思,他喃喃自語:“柳天南可是當世一流的高手,而且是在自己的書房內遇害。誰能悄無聲息地擊殺他,然後又能安然無恙地遁走呢?”
他搖了搖頭,顯然對這種情況感到難以置信。 www.uukanshu.net
在江湖中,一流高手之間的對決,往往需要數百招才能分出勝負,更不用說分出生死了。
而且,以柳湖莊的守衛力量,即使大部分人都被分散出去維持秩序,但莊內的守衛也足夠在百招之內趕到支援。
斷不會出現,莊主身死,卻連襲擊者是誰都不知道的情況。
“這太不合常理了。”李清流說道,
“按照常理,莊主身陷危機,守衛們必定會全力救援。怎麽可能連襲擊者是誰都不知道,就讓莊主身陷囹圄,最終喪命呢?”
齊樂穹繼續講述著柳天南的死訊,他的話語中透露出更多的細節。
“還不止如此,聽說當天夜裡全無動靜,是第二天早上,他的二兒子柳雲舟請他去議事時,才發現的。”
李清流皺起了眉頭,他沒想到柳天南的死會如此蹊蹺。
他問道:“你是說,柳天南的死是在第二天早上才被發現的?”
齊樂穹點了點頭:“是的,內院無驚,門窗緊閉,都是由室內加栓,凶手有如人間蒸發。
柳雲舟隨即下令封鎖消息同時戒嚴全城,從三天前開始,這座陽州城就隻進不出了。”
李清流震驚了,他沒想到柳湖莊在陽州城竟然有如此大的能量,能夠說封城就封城。
他回想起來,自己一路向陽州城走來,確實如齊樂穹所言,沒有一人沿陽州城反方向而來。
他自嘲地笑了笑:“小弟江湖經驗甚少,在城外之時竟全無所覺,要不然提前有所準備,想來也不會落到現在這個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