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陽界,陵陽學院,拜學峰頂。
明明是高山之巔,卻被人用偉力削成了平面,當做廣場使用。
而在巨大的廣場上,三千根百丈石柱矗立於此。
突然,靠近左側的一千根石柱群中,猛烈的淡綠色光芒綻放開來,隱隱間還伴隨著狂風呼嘯之聲。
這一幕,頓時引來廣場上眾人的矚目。
一道略顯狂傲的笑聲陡然響起,瞬間覆蓋整座廣場。
“好好好,上八品風靈根,林嶽是吧?你很不錯。”
笑聲落下,在周圍幾十道豔羨的目光下,那散發著綠色光芒的石柱下方,一位風姿俊朗,身材挺拔的年輕男子,臉上帶著一縷笑意看向空中拱手回道。
“學生雀陽城林嶽,見過葉狂仙尊。”
抬頭望去,此時此刻的天空之上,竟有桌案凌空,十六道穿著紫袍的身影在廣場上空圍坐一圈,俯瞰著下方石柱周圍零零散散的年輕人們。
仿若天神。
“哦?雀陽城?雀眼城主林邈是你何人?”一中年男子背負著雙手緩緩起身,語氣中帶著一縷探究,他便是林嶽口中的葉狂仙尊。
“正是家父。”林嶽謙虛的回答道。
“哈哈哈,林邈那小子天賦平平,窮其一生也不過修了個元嬰境,沒想到啊,晚年得子,卻生了個上八品靈根的麒麟兒。”
“真是......”
“咳咳......”
不等葉狂仙尊繼續感歎,便有兩聲輕咳打斷了他。
扭頭看向廣場上空正中央,那裡有一位穿著紫袍,長發及腰的美貌婦人,葉狂仙尊略顯尷尬地擺擺手:“月闕仙尊勿怪,一時見獵心喜,你繼續,你繼續......”
美貌婦人也不理他,但看向下方恭敬站立的林嶽時,眼神也帶著幾分欣賞。
開口間,聲若玫瑰,引人遐思。
“林嶽,問靈石柱,高八十七丈,色呈淡綠伴風吟,乃上八品風靈根。”
“靈根測試,評甲中!”
聽見這話,林嶽終於是按捺不住心頭的喜悅之情,連忙躬身行禮:“學生林嶽,謝過月闕仙尊。”
月闕仙尊微微頷首回道:“你雖然錯過了四月前的招生大典,不過以你的天賦,想要趕上同期學子,稍加努力並不算難,但還需戒驕戒躁,切莫自滿。”
林嶽再度躬身:“學生謹記。”
畢竟上八品靈根可不是什麽蘿卜白菜,要不然也不會讓兩位仙尊級人物紛紛出言,可還不等月闕仙尊繼續說點什麽。
不遠處,又是一道紅紫光芒衝天而起,雷霆轟鳴,一股熱浪在石柱周圍擴散開來。
這下不僅月闕和葉狂兩位仙尊了,就連天空中坐在主位,身穿白色長袍的老者也略感詫異的挑了挑眉。
“四月前,六萬七千余新生裡,也不過出了四個八品靈根,可如今這場幾十名學子參加的插班考試就蹦出來兩個小家夥,呵呵,有意思。”
然而老者這番話卻沒有讓站在他身後的年輕女子認同。
“師尊,八品靈根罷了,這能有什麽意思?”
這女子身著金邊紅袍,個頭高挑,黑色長發在腦後高高束起,單手放在眉上,一雙靈動的眼眸朝著下方四處掃射,仿佛在努力尋找著什麽。
“呵呵,八品靈根乃是萬裡挑一的修煉苗子,這等天賦若不夭折,數百年後必定成為我陵陽帝國棟梁之材,淼淼學妹這話說得,實在是讓我有些汗顏啊。”
不遠處,另一位紫袍老太太身後的年輕男子略顯無奈的開口說道。
“哎呀,風學長何必妄自菲薄呢,你堂堂天院首席,該不會和我一個小女子一般見識吧?”
“再說了,學長也知道是不夭折,但萬一折了呢?那就不是什麽棟梁之材,而是路邊......”
“淼淼,慎言。”不等女子說完,白袍老者及時出聲打斷。
這下搞得她有些委屈,眨眨眼一低頭悶聲道:“哦。”
這一幕,也讓天空中的十幾人略感怪異,紛紛帶著笑容搖了搖頭。
唯有那位風學長知道,今天他算是把這位陵陽學院出了名的女魔頭惹到了,一時間只能苦笑。
......
“陌紫菱,問靈石柱,高八十九丈,色呈紅紫伴雷鳴熱浪,乃上八品雷火雙靈根。”
“靈根測試,評甲中!”
隨著月闕仙尊聲音落下,場中一位英氣勃發的短發少女,對著上空雙手抱拳,開口時居然帶著點鏗鏘:“陌紫菱,見過月闕仙尊。”
月闕仙尊輕輕一笑,對待她的態度比之前的林嶽卻好上不少。
“紫菱丫頭,你爺爺與我乃是同僚,他可是時常在我等面前提起你,今日你參加入學測驗,怎地不見他來觀禮?”
陌紫菱臉上酷酷的,並沒有因為月闕仙尊話語中的親近之意而有所改變。
“哼,老家夥說是要閉關煉個什麽九雷熾炎丹,沒工夫搭理我。”
看她這幅摸樣,月闕仙尊也不惱,以她的尊位還不至於和一個小姑娘生氣。
臉上帶著笑意數落道:“九雷熾炎丹乃是雷火靈根修士突破金丹期的絕佳輔助丹藥,你爺爺一片良苦用心,卻隻換來你一聲老家夥。”
陌紫菱:“......”
天空上,白袍老者也在此時開口詢問道:“這小姑娘便是陌閣主那寶貝孫女?”
“回院長,正是此女,老陌整天把他孫女掛在嘴邊,吹的是天上地下絕無僅有,念叨了整整十八年!煩不勝煩!”
不遠處,一位將紫袍系在腰間,赤裸著上身,虯結的肌肉裸露在外,仿佛蘊藏著無窮的力量。
“哈哈哈,上八品雷火雙靈根,以這丫頭的火爆性子,怕不適合煉丹吧?若是入我戰堂,又是一員悍將!”
坐在對面的葉狂仙尊一聲嗤笑:“呵,雷堂主,若你真把這丫頭拐進你戰堂,老陌怕是要找你拚命。”
“嘖,老夫怕他不成?”
......
天上在笑鬧,可下方依舊在進行決定命運的考核。
“陳夢然,問靈石柱,高六十三丈,色呈淡藍伴清澈波光,乃下六品水靈根。”
“靈根測試,評乙上。”
......
“唐鶴,問靈石柱,高七十五丈,色呈黃綠伴厚重春意,乃中七品土木雙靈根。”
“靈根測試,評甲下。”
......
“陸人甲,問靈石柱,高三十八丈,色呈金黃,乃上三品陽靈根。”
“靈根測試,評丙上。”
......
“吳明示,問靈石柱,高四十一仗,色呈青綠黑,乃下四品陰風木三系靈根。”
“靈根測試,評乙下。”
......
“葉文芝,問靈石柱,高五十九丈,色呈五色,乃上五品五行靈根。”
“靈根測試,評乙中。”
......
隨著一道道或明亮或暗淡的各色光柱出現,幾十名參加檢測的考生都知道了自己的靈根等級,也拿到了屬於他們的評級。
幾家歡喜幾家愁,這裡面的酸甜苦辣也只有他們自己才能體會。
......
因為是插班考試,所以負責通報成績的僅需要月闕仙尊一人而已。
當然,若是普通的入學測驗,還不至於請她這位仙尊級的人物親自執行典禮。
但很明顯,今天的入學測驗,還有驚喜!
......
陵陽學院共分為天地玄黃四院,這四院劃分,不看修為,不比天賦,隻論入學的時長。
每五年為一院,初入學時便是黃院,著黃袍,系藍帶,五年以後無論修為,自動升入玄院,這時候服裝就換成藍袍紅帶,以此類推。
地院學生穿紅袍系白帶,而天院則是白袍紫帶。
二十年後,學子畢業,若能留於學院任職,便可著紫袍。
而唯有院長級,是與天院學子相同,著白袍。
陵陽學院招生從來都是不拘一格,哪怕不是陵陽帝國的年輕俊傑,只要你能達到入學條件,這裡也照收不誤。
招生大典五年一度,凡是在靈根、根骨、天運三項測試中,綜合評定達到乙等者,皆可入學。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兩個硬性指標。
一,骨齡不得低於十四歲,也不得超過二十歲。
二,入學前不得修習任何練氣功法。
......
可國有國法,院有院規。
學院已經開學,各種修煉課程、資源發放早已按部就班的進行下去。
而中途插班者,難免會跟不上進度就此蹉跎。
可也有天賦異稟者因為俗世耽擱,沒能趕上招生大典。
兩相權衡之後,學院立下規矩。
開學後一年之內插班者,評級需達甲等!
開學後兩年之內插班者,評級需達甲上!
兩年之期一過,無論何等驚才絕豔之輩,陵陽學院也只能將其拒之門外。
這樣一來,既保證了學院的教學進度,又能不誤人子弟,還能不讓明珠蒙塵,可謂一舉三得。
所以,對於今天這樣的插班考試而言,陵陽學院還是比較重視的。
可無論如何,也不至於讓一眾堂主、閣主親臨現場,甚至就連院長都來此觀禮的地步。
而林淼淼作為地院次席,其紅袍上的金色邊紋便足以證明其優秀程度,再加上院長親傳弟子的身份,說話做事難免有些肆無忌憚。
放在平時,她可沒心情關注什麽插班考試。
“師尊,這靈根測驗都過了大半了,不會就只有這兩位上八品靈根的學弟學妹吧?”
林淼淼臉上帶著幾分狡黠,半蹲下來一把摟住院長的胳膊問道。
白袍老者神在在地扭頭看了她一眼,突然一巴掌拍在她腦門上:“你這丫頭,消息倒是靈通,老夫就說你這憊懶的性子怎會鬧著要參加今日的入學測驗。”
林淼淼被這一掌拍的腦門生疼,連忙捂住額頭,淚水在眼眶裡瘋狂打轉。
見到這一幕,不遠處傳來一聲輕笑。
“呵呵,院長也別怪淼淼,別說是她,就連老身聽聞您昨日新收了一位弟子,今日便宣布提前舉行入學測驗的消息時,也忍不住心中好奇。”
“這不?不請自來。”
見有人撐腰,林淼淼連連點頭,身影一動,宛若蝴蝶般飛到了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太身後,殷勤的揉著老太的肩膀。
“就是,就是,還是月奶奶講道理,明是非,不像師尊,哼,老頑固!”
一邊說著,還一邊對著院長做了個鬼臉。
“你!”
“哈哈哈哈......”
......
一時間,天上的諸位大佬笑成一團,一片其樂融融的景象。
半晌,待到眾人再度安靜下來後,林淼淼再度開口道:“月奶奶,你說到底哪位才是我的小師弟啊?我找了半天也沒找到。”
“該不會......他連八品靈根都不是吧?”
被稱為月奶奶的老太輕笑搖頭:“院長收徒,怎會是凡夫俗子,耐心等待就是。”
林淼淼白眼一番:“切,這誰說得準,指不定師尊老眼昏花了呢?認了個臭魚爛蝦做徒弟。”
“難道還真給我找了個九品的師弟不成?”
“那可是九品唉!又不是大白菜。”
聽見林淼淼帶著些許怨念的自言自語,月奶奶只是笑著拍了拍肩上的小手表示安慰。
很正常,畢竟如果真的有這麽一個小師弟,那她也就失去了小師妹的身份,師尊在她身上的關注與寵愛也就會少一些。
直到小丫頭情緒緩和下來後,月奶奶才緩緩開口道:“靈根分九品,九,為數之極。”
“奪天地造化,拚百世機緣,才可爭得那一線之極。”
說著月奶奶抬手指了指下方的林嶽和陌紫菱:“八品靈根已是萬裡無一,我陵陽學院已是整個九陽界最頂級的學府,可今年黃院近七萬名學子中,加上他倆也才堪堪出了六位八品。”
“玄院之中甚至遜色一籌,唯有五位。”
“八品尚且如此難得,遑論九品?”
一邊聽月奶奶說著,眾人臉上也帶著一些唏噓。
唯有林淼淼,怎麽也掩蓋不住臉上自得的神色。
月奶奶看她這樣,伸出手指一點她的腦門:“你呀,怪不得總是惹你師尊生氣。”
說完後搖搖頭接著道:“九品......”
“九品靈根,百年難得一遇。”
聲音落下,幾十道目光齊齊看向林淼淼,饒是以他們的修為和地位也難掩羨慕。
“近百年來,我陵陽學院九品學子只有一位,那就是你,小丫頭。”
林淼淼嘿嘿一笑:“嘿嘿,沒辦法,就是這麽優秀!”
戰堂堂主也在此時開口道:“哈哈哈,吾輩修士要的就是這股傲氣,九品靈根都不傲,誰還有資格傲?”
月奶奶眉眼一掃,前者立馬閉嘴,神色戚戚。
回轉身形,抬手示意了一下後,讓林淼淼蹲在了她身邊,苦口婆心。
“別聽那糙漢亂講,只會誤人子弟。”
“淼淼你聽好,吾輩修士,雖需傲氣,但切忌眼高於頂,修行一道既要修身,也要修心,如今你堪堪邁入金丹之境感觸尚且不深。”
“可任要記住,道法自然,天道無情,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見一向和藹的月奶奶嚴肅起來,林淼淼唯有乖乖點頭:“淼淼記住了。”
抬手摸了摸小丫頭的頭,月奶奶也免不了在心中長歎。
唉,隻盼今日之後,這丫頭還能夠如此天真爛漫。
其他人也許察覺不到,可以她在場眾人中僅次於院長的修為,卻能隱約探知到,下方廣場裡,有一個年輕的身影。
明明沒有運轉任何功法,只是閉目站在那裡,就讓周圍的靈力陷入躁動當中。
微微搖頭甩開思緒,月奶奶接著道:“九品靈根問世,同輩之間等同碾壓,這上萬年間,每逢九陽界百院大比,擁有九品靈根的那方無不橫掃一切。”
“在那朝陽榜上,身懷九品靈根者更是壓的無數同輩天驕抬不起頭!”
“而那, www.uukanshu.net 還僅僅是下九品靈根!”
說著,月奶奶又看了一眼林淼淼,神色中帶著一絲溫怒:“再看看你,身懷中九品木靈根,這等天賦別說百年,五百年都不見得能出一個!”
“你倒好,十年修行,別說拿到整個九陽界去比,就在地院裡,你也就混了個次席。”
“丫頭,再高的天賦,也經不住如你這般揮霍啊。”
林淼淼這分鍾有苦難言,只能低著頭吐了吐舌頭連忙轉移話題。
“月奶奶,照您這麽說。”
“八品靈根,萬裡挑一。”
“下九品靈根,百年一遇。”
“中九品靈根,五百年還得看運氣。”
“那......上九品靈根呢?”
月奶奶眉頭一挑,雙目有片刻失神:“上九品靈根,也被稱為天靈根,超脫於天道之外。”
“呵呵,老身修行六千余載,自問閱歷不凡見識不短,可這天靈根,就連老身也只見過一人罷了。”
林淼淼頓時美眸圓瞪,連忙追問:“誰?是誰?”
月奶奶突然展顏一笑:“傻丫頭,不就是你口中老眼昏花的老頑固嗎?”
說完後還朝著她略顯俏皮的眨了眨眼。
“啥?”
這分鍾,林淼淼有些懷疑人生。
自己那個老不正經,整天優哉遊哉不問世事的師尊居然這麽猛?
可還不等她從震驚中醒轉,就聽月奶奶繼續道:“不過今日嘛,老身可能要看見第二個了。”
林淼淼一時間花容失色:“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