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陽光再次照射到王城時,狩獵祭儀式的日子終於正式到來了。
王城的神殿內,牧師和神官們正不斷忙碌著,來自教會大學的見習牧師和神官則為他們打著下手。等下就是狩獵祭的儀式,在儀式的開幕式上,珠彌將帶領所有六階以上的牧師和神官們進行儀式,現在他們就是在為此準備各種各樣的材料和衣物。
“大主教閣下到哪裡去了?為什麽沒看到她?”
“她很早就出去了,據說今天有個六階的牧師要從白銀城那邊來,她臨時去接她了。”
“天哪,希望她能快點回來,現在都快成一團糊了。”
“今年要參加的六階那麽多嗎?好像全部都要出席啊?”
“這也是為什麽現在我們人手稍微有點不足的原因...去學校裡再找點人過來幫忙!”
牧師和神官們不停地走來走去,一件件聖物被他們從展示櫃中取出,等下這些聖物都是要用在儀式上進行觀賞的。除了阿爾米斯外,所有的都要被拿出去。
正在此時,一道猛烈的光芒突然從阿爾米斯身上濺射而出!強烈的光芒頓時吸引了所有牧師和神官們的注意力,在眾目睽睽之下,阿爾米斯居然在這道光芒之中當場消失了!
“阿爾米斯不見了?”
“真的不見了,怎麽辦?”
見習成員們喧鬧起來,甚至有些神色上已經有了些惶恐,如此重要的神器居然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消失,真是有理還說不清了。和他們相反,有些資歷的牧師和神官們互相用眼神交流了一下,隨即眼神中都流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看到見習們的狀況,他們正要安慰他們,正在這時,珠彌帶著一個牧師從神殿外走了進來。
看到珠彌的瞬間,見習們仿佛看到了主心骨一般,紛紛圍了上去。
“不好了大主教,阿爾米斯不見了!”
“剛才還在這裡的,一道光芒一閃就消失了!”
“怎麽辦啊閣下?要不要封鎖神殿?”
珠彌年邁的雙眼環視著他們,最後眨了眨眼,她思索了一下後緩緩開口道,“不用擔心,這是好事啊,好事。戰神大人來了啊。來,這是白銀城的艾莉牧師,最近晉升六階。你們感覺為她準備一下衣物,等下和我們一起出席。”
“戰神大人來了?!”眾人異口同聲地說道,就連珠彌身後的艾莉也是如此。他們驟然間全部散開,臉上都露出了興奮的神色,看著他們的樣子珠彌不得搖了搖頭,“艾莉牧師請見諒,這些孩子們還是太過毛躁了。”
“沒問題的,看到他們這樣充滿活力我也很高興。”艾莉莞爾一笑,但是心思完全被珠彌的話語勾走了。
戰神來了嗎?
隨著時間推移,王城逐漸蘇醒了過來,沒過多久,城防隊們就已經在大街上騎乘著各種坐騎和機械指揮起了交通。
平日裡本就熱鬧非凡的王城如今更是人山人海,盡管王城方面已經限制了各地前來王城的人流,但是還是讓王城內加上范圍外的人數抵達了四千萬人。國王甚至已經派出騎士長帶領下屬們加入王城城防隊的行列中取維持治安,但是巨大的人口數量還是讓整個王城的交通陷入了一定的困難之中。
人們大部分都在王城內的各個地方觀看現場的直播,而在王城范圍外一如既往作為狩獵祭場地的東部軍團駐扎地現在人滿為患,明明有著五平方公裡的范圍,但是如今卻容納了十萬人的恐怖數量。
人們有的是來觀看狩獵祭的,或是有些商店臨時在進行商業活動,人們喧鬧地在這片領域中活動著,而這可害苦了城防隊的人們,要知道那麽多人聚集在一起磕磕絆絆肯定是有的,即使是洛也能看到下方紅白色的城防隊和全副武裝的騎士們在人群中跑來跑去的樣子。
如今的洛正坐在小山上略帶一絲憂鬱地盯著狩獵祭的外部舉行地址,他起的已經算早了,不過他按照自己的習慣先去鍛煉了一下,沒想到回來的路上就看到這樣一副人山人海的樣子。
狩獵祭作為每年都會舉行的活動,按理來說人數也不會有巨大變化的,但是洛也沒想到今年人們似乎熱情都挺高漲的來了不少人。雖然他們大部分都沒有去狩獵祭儀式的現場,但是僅僅是堵塞道路也是輕輕松松的。
不過還好,洛這個位置並沒什麽人就是了,作為王城外的觀景點,這裡一般用於觀察王城和王城外的情況,曾經在這裡還有過一個哨站,不過後來拆除了,也足以看出此處的重要性。
當然現在大家都沉醉於節日的氣息,當然沒有什麽人會注意到這個地方,只有一些喜歡攝影和繪畫的人站在這裡正在沉迷下方的景色。
洛坐在草地上不得歎了口氣,軍團長和珞都沒有看到,大概是早就進去了吧,看下方堵塞的道路洛一時半會也不知道怎麽過去。如今既不能飛行也不能傳送,洛看著天空中貴族們乘坐飛行器飛來飛去的樣子總算知道為什麽飛行器會突然大賣了。
自己現在也想買一個了好吧!
“我坐在這裡沒關系嗎?”一個聲音從耳邊傳來,洛並未看對方,只是點點頭,“當然可以!請吧。”
對方坐在了自己身邊,從洛眼角上瞟到的服飾上來看對方應該也是位地位不低的貴族,洛不得轉頭正視了一下對方,隨即整個人不得呆住了。
“沒事的,沒必要那麽激動。”對方輕輕拍了拍洛,隨著他的力量,洛的心情不得平靜了下來,洛閉上了眼,稍微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我是在做夢嗎?”洛自言自語到,對方笑了起來,“當然不是,你很幸運呢。幸運地遇到了我,不過這份幸運也是你自己的原因。”
“我自己?”洛稍微有些疑惑,自己雖然身份很高,但是放到更高的角度上來說,洛這點身份又能算什麽呢?甚至暴論一點,就連洛的祖父又算什麽呢?
“沒錯,你要自信一點才對。”
“難道我有什麽還未發掘的天賦嗎?”洛心中閃過各種奇特的天賦,但隨之又被自己否定,天賦這種東西剛出生就會進行檢測,就算真有這種未檢測出來的天賦,也大概率沒有什麽用處。
“當然不是天賦啊...”對方感慨一聲,“我只是看中了你的未來,或者說可能的未來。”
“未來?”
“沒錯,未來。你對於你自己的未來是怎麽看的呢?”
“未來嗎...我畢業後想去進入軍隊,在戰場上帶領士兵們作戰。追尋我祖父的腳步,希望有一天能和他一樣成為偉大的傳奇。”洛的眼神變的堅定,對方看著洛不得露出了笑容,“沒錯,就應該這樣!作為一個戰神信徒就應該不畏懼戰場!”
不過對方的話語一轉,“但是你的目光應該更加長遠一些。”
“長遠...我?我真能做到嗎?”洛不得一滯,比這個目標更為長遠?自己?
“如果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那麽就更不可能做到了。”
“...”洛少有的沉默了,對方的話語在心中似乎變成了一個萌芽,洛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奇怪的心情,一種前所未有的心情第一次在洛的心中肆意生長著。
“那麽,我應該做什麽呢?”
“我能說的也不多,就給你一個建議吧。”對方閉上眼笑了笑,當他再次睜開雙眼之時,整個世界都仿佛為之一振,“不論遇到了什麽事情,不論發生了什麽事情,你都不要放棄,只有活下去,也只有活下去。”
“說出來可能很荒謬,但是...我早就聽過一次這樣的話語了。戰爭與勝利之神啊!我的未來難道必定有一場黑暗嗎?”洛抬起頭帶著半分崇敬半分狂熱看著眼前的精靈,對方手裡握著一把仿佛熊熊燃燒的紅色劍刃,而這正是洛前不久才在戰神神殿中看到的阿爾米斯!
戰神化身——戰爭!
這是戰神未登神的樣貌,幾乎所有的戰神神像都是以這個樣貌作為原型雕刻的。洛之前都未想過能親自和戰神說上話,但是如今對方就在自己面前,心中的心情也可想而知。
“已經被告知過了嗎?原來是佔卜師啊,佔卜的水平還不錯呢。”戰神自言自語了一番,隨即對洛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這個啊,當然是秘密,吾之信徒,難道你沒有戰勝苦難戰勝磨難的勇氣嗎?”
“當然有!不論什麽困難!我!都不會放棄!”
洛雙手合十跪在戰神面前,戰神欣慰地看著洛,似乎寄托著什麽說道,“雖然我沒有任何東西能給予你,不能幫助你找到你自己的道路,但是,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親自到我面前來的。”
“起來吧。”
洛緩緩起身,下一刻他就出現在了狩獵祭儀式會場的門口!洛有些迷茫地抬起頭環視四周,但是哪裡還有戰神的蹤影呢?洛沉思了片刻,最後眼神再度堅定起來走入了會場。
和門口的侍者揮了揮手示意不需要指引道路後,洛獨自一人穿過人群,走向了過去自己的席位。在路上,他一直在思考著剛才和戰神的相遇,在激動的心情平複下來後,他在思考戰神是要提醒自己什麽。
雖然一開始洛覺得戰神只是鼓勵他,但是對方堅定的語氣讓洛也為之動搖。
難道,有一天,自己真的可以...
“兄長大人,你來的可真晚,我還以為你被堵在外面了呢。”珞看到洛不得打了個招呼,她並未和之前一樣坐在洛的身旁,反而是和一群女貴族們坐在一起聊著天。
“日安,各位小姐。”洛向眾人行了一禮,隨即看向珞,“你可真是了解我呢,珞。之後再說吧,等下我還要上台領獎呢。”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珞和她的朋友們一起笑了起來,這些貴族在珞面前倒是能很好的掩飾自己的情緒。也許這就是珞的個人魅力的體現吧?
順著樓梯一路向上,洛在看到自己的座位時不得一愣,在自己的前方不僅僅坐著王室和各位部長,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也出現在了自己前方。
榮身穿著華麗而莊嚴的長袍,洛都從未見過他穿過這件衣服,但是從服飾的樣貌也能看出這肯定是重大場合才能穿著的衣物。在看到洛後,榮笑著招了招手,示意洛做到自己身邊來。
他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
洛默默穿過看台上的貴族們坐到了榮的身旁,他將魔力探了過去。
【你怎麽來了?不是本來今年不打算來嗎?】
【事情總是會變化的,洛。你永遠無法預測到萬事萬物的未來。】
【說道這個,你能再給我講解一下預言法術嗎?我最近開始撿起這個學習了。】洛雖然有些奇怪對方居然會出爾反爾一般來王城,但是既然來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榮的臉上出現了少有的喜悅之色,他似乎很高興洛能對預言法術感興趣。隨著他手上一個個法陣亮起開始為洛講解,二人就這樣交流起了預言法術。
過了一段時間,伴隨著一陣鍾聲,整個會場內部全部安靜了下來,伴隨著又一聲鍾鳴,一群白鴿被放了出來。而且伴隨著這群鴿子,王城神殿的牧師和神官們穿著潔白的莊嚴服飾各自拿著之前洛看到的聖物走了出來。
令洛意想不到的是,他居然看到了艾莉的身影,此時的艾莉正捧著群山之心走在珠彌的一邊,足以看出她所受珠彌的看重程度了。
咚——咚——咚——
隨著三聲鍾鳴,他們圍繞成了一個圈,各種聖物漂浮起來環繞著珠彌,而珠彌的腳下,一個巨大的儀式法陣悄然現行。
巨大的魔力隨著牧師們的吟唱注入法陣內,神官們是低聲部,牧師們是高聲部,他們所用的語言是古代的精靈語言,據說這種語言光是念出來就擁有著強大的力量。雖然一直覺得是騙人,但是看到眼前各種奇特的光芒,洛也有點不確定這到底是法術的力量還是語言的力量了。
狩獵祭本身就是祭祀給戰神祭品的儀式,隨著他們的詠唱抵達最高潮,這場開幕儀式終於來到了尾聲。
“戰爭與勝利之神,榮耀的神靈,偉大的神靈。不管經歷多少戰爭依舊向往著和平的神靈,在你的光輝下,瓦爾哈拉必將走向永恆!”珠彌大聲吟唱著,不知為何,洛似乎能從她的語氣裡看到一絲興奮,這是往年所沒有的。
不止洛,許多人都注意到了這點,私下已經用魔力討論起來,但是榮卻一副一點都不意外的樣子並不為之所動。
“我等在此向您獻上祭品,以聖物為信,願您的意志降臨於此吧!偉大之神靈!”珠彌跪在地上高聲吟唱著,隨著她的吟唱,聖物全部亮起了劇烈的金色光芒,一道道神力不斷從聖物裡湧出最後湧入到王城內,這也是王城內魔力濃度高的根本原因!
正在這時,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個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珠彌身邊。
那是一個有著金色及地長發的精靈,面容柔和,金色的雙眸仿佛能看穿世間一切黑暗。他身上穿著白色的長袍,長袍背後的紋章是早已滅亡的精靈帝國的三色花紋章。在他的手中,一把赤紅色的長劍躺在那裡,仿佛還在劇烈燃燒一般注視著就能感受到溫暖。
在對方出現的瞬間,會場內頓時安靜了下來,幾乎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地注視著對方,然後,會場瞬間化為了狂熱的海洋。
“戰神在上!”
“戰神萬歲!願戰神之榮光永存!”
“戰神!是戰神啊!”
即使是其他神靈的信徒們,在注視到戰神化身的那一刻都不得為之顫栗,為之敬畏。他的神力氣息磅礴恢弘,遠遠超過聖物裡湧出的神力氣息。
甚至洛在這個瞬間感受到了,在戰神徹底散發自身氣息的瞬間,整個王城之前一直存在的令人反感的氣息瞬間消失一空!洛如釋重負地大口呼吸著王城的清晰空氣一邊注視著眾人。此時眾人基本都站了起來鼓起了掌,但是不同的人群對於戰神的態度是不一樣的。
普通的民眾大部分都是狂熱的,大部分貴族因為都改信幸福之神所以僅僅是敬畏,王室雖然還信仰著戰神但是如今只是普通信徒,並沒有那麽狂熱。至於狂信徒的牧師神官們就不用說了,下方的那些幾乎都一副全身心升華了的模樣。
不過讓洛意外的是,榮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麽狂熱,他只是鼓著掌帶著一絲微笑看著下方,和下方的珠彌比起來真的是差遠了。
洛有點意外地注視著榮, 榮似乎明白洛的想法,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
【信仰並非一定要行動和面容,平日的行為信條才是最為重要的。】
是這樣嗎?
洛眨了眨眼,再度看向下方。戰神並未說任何一句話,只是飛在用來獻祭獵物的祭壇的上方靜靜看著眾人,珠彌平複了一下心情,最後環視了一下四周。
“請安靜,各位。讓狩獵祭有序進行。”珠彌的法術讓她的聲音傳到所有人的耳中,眾人一時間全部安靜了下來,最後紛紛落座。
“下一個環節,狩獵祭的獻祭儀式。據我所知,應該有人打到了很好的獵物,那麽,有人有異議嗎?”
眾人的目光全部看向洛,洛站了起來接受著他們的注視,全場鴉雀無聲。洛也不客氣,直接從一邊用法術緩緩落入了會場內,他對著馬丁揮了揮手,馬丁也一副難以平複內心的表情落了下來。
侍從們從一邊抬出洛的獵物,這隻白色野生地豬現在還是有不少活力,看上去照顧的很好的樣子。洛緩緩將它舉起放在了祭壇上,戰神點了點頭,但是並未繼續說什麽,這讓珠彌和洛不得一愣。
難道這是不接受嗎?要知道戰神親臨的話這個步驟是需要戰神同意才能繼續下去的。
但沒等珠彌和洛多想,一個聲音緩緩從上方傳來。
“根據古老的規則,作為地位最高的貴族,我可以在此時向洛發起以獵物為賭注的挑戰!戰神啊,請您見證這場決鬥吧!”
伴隨著洛難以置信的眼神,鈺從上方緩緩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