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熱升騰的火焰快速漫延到報廢的奧迪a8上,還在往下滴著汽油的油箱成了爆炸的點火索,在程華手中微衝一顆顆子彈的擊打下,一股強烈的震動傳來,緊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火焰瞬間吞噬了整輛汽車,巨大的火球衝向天空,碎片四濺。
幾個血傀不可避免的直面了爆炸帶所帶來的衝擊,紛紛痛苦地吼叫起來,他們表面的皮膚被大片的灼燒,滲出黑色的血液,而他們本身的血液又是一種十分易燃的燃液,因此在被火接觸到的一瞬間他們全身蔓延上烈火,像從地獄裡爬出的猙獰的惡鬼。
程華重重地舒了口氣,按住扳機的手指卻沒有絲毫松懈,幾個小血傀的自愈能力雖然也遠高於人類,但也無法做到在短時間之內做到回復自身的傷口與火燒。
反倒是那個巨大的血傀首領,他此刻仍一動不動,只是默默的看著自己的手下被烈火焚燒,甚至他裂開釣嘴角咧起巨大的縫隙,看上去還有點笑意,赤金色的獨眼映著面前升騰的烈火,火光使他的臉更顯蒼白邪異。
“命……諭……”血傀首領突然僵硬的昂起頭看著黑色的天空,出人意料的說出了幾個字,“……引……血……”
他這短短四個字落下,除了被削斷小腿無法爬起還在哀嚎的血傀外,幾個在火焰中掙扎的血傀轉過身來向他畢恭畢敬的跪下額頭貼地,一副拜見君王的樣子。
火焰開始緩緩地暗淡了下來,更準確的說是被吸納入了血傀的身體內,血傀們高大的身體開始不斷的顫抖。
他們與地面接觸的身體甚至出現了融化的跡象,額頭、手掌、膝蓋和腳尖等與地面直接接觸的部位直接化作血水一樣的液體流淌在柏油路地面上,流向昂著頭顱的血傀首領。
很快,幾個渾身著火跪倒在地上的血傀徹底融化成像是有生命的液體一樣流淌在地面上,匯入他們的首領所站的位置。幾道血水流到血傀首領的腳下順著他的腳趾和小腿向上攀岩纏繞他的全身,使他像是被沐浴在血水中的大理石雕塑。
黑血化作絲絲縷縷的細小絲線湧入他赤金色的單眼,將眼白給染成黑色。血傀首領全身都已經被黑血包裹得嚴密緊實,像是被繃帶纏繞的埃及木乃伊一樣,隻留下一顆赤金色的眼珠在黑色血液包裹的高大人形頂端閃耀。
這一切的異變,只因為血鬼首領那突然說出的一句話,那句“命諭.引血”。
程華臉色大變,他有預感即將要發生什麽以自己的能力絲毫無法改變一絲一毫的事,此刻的自己能走的只有兩條路。
第一條路是有繼續拖延時間讓洛晚辰有充足的時間逃走,當然這樣做的代價可能是自己的生命;第二條路就是現在就逃命往城中心人多的地方去,盡力趕在血傀追到洛晚辰之前引起一些特殊部門的注意來解決這件事。
程華沒有做絲毫的猶豫,就選擇了第一條路。他選擇與發生了異變的血傀首領硬剛到底,為洛晚辰拖延時間。
即使那要付出自己的生命!
程華手中的槍不斷轟鳴震動著,向著對面被包裹在黑血中的血傀首領不斷發射著一顆又一顆的子彈,即使這攻擊徒勞無功無法對血鬼首領造成什麽實際性傷害。
但這卻是掙扎,螻蟻也應該去掙扎一下,即使那力量弱的可憐,但至少揮出的每一拳都有附加了勇氣。
這一切都被洛晚辰經收在眼底,他還在不斷奔跑著,希望離程華更近一點。但眼前這條路卻還是沒有絲毫的變化,並沒有因為自己撕心裂肺的狂奔而縮短一點!哪怕一米都沒有縮短!
洛晚辰在撕心裂肺的怒吼與嗚咽,他想衝破眼前這面看不見的牆,到達那個陪伴了自己七年的男人身邊,即使目的地是死亡,他也想不斷的前衝。
他已經失去了太多了,不想再失去,他不想讓一切的美好隻存在於回憶之中。
這是一個沒有月光與星辰的夜晚,有的光源只有身後遙遠的微微燈火。
孤獨,好孤獨啊!
眼前的一切,好像只有無盡的黑吧?果然麽,最終能陪伴自己的,或許只有漆黑的影子……
洛晚辰看見那個高大的血傀表面上的黑血不斷的被吸入那單眼中,他此刻已經像是破繭後飛出的彩蝶,原本蒼白的膚色此時已漫上了斑斕的色彩,他粗壯的手臂化作巨大的彩色羽翼包裹住他全身。
好似白面血口的惡鬼脫去外殼化作聖潔的天使, 有淡淡的黃色光暈自他身上散發開來,七彩羽翼緩緩張開,露出了裡面白金色長發披肩,身材修長肌肉如大理石刻般的身體。
此時的血傀首領看上去一切是那麽美好,靜靜沐浴在聖光之中,但他的臉卻一面空白,只有中間原先是額頭的地方裂開一條豎縫。
豎縫裡是一顆被嵌在黑色眼白中的赤金色眼瞳。這是一隻豎眼,也是這位神聖的“天使”臉上唯一的五官。
洛晚辰耳邊那個聲音這次帶著些許興奮與喜悅響起:“這是次神偽種!真神之下的最強存在,雖然是血傀用‘命諭.引血’強行提純自身血液所進化成的次神偽種,但足夠了,足夠我們降臨……”
程華卻在面對這強大無比的次神偽種時十分鎮定,他此刻的心境甚至比之前面對血傀時還要淡定,至少在他面對血傀時洛晚辰可以看見他臉上是有一些慌亂的,而此刻他臉上看不出一點的緊迫,甚至有一些豁然的意味。
洛晚辰遠遠的看見程華掏出了兜裡的手機,對著手機不知道做了點什麽事後,把手機遠遠的丟了出去。
現在的程華並沒有再後退一步,而是緊緊握著手中的刀和槍,留給洛晚辰只有那個熟悉卻又不熟悉的背影。
“次神偽種!”程華嗤笑一聲,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在英語裡神的單詞是‘god’,但在我眼裡神就是它倒過來念的‘dog’!而你不過是次品中的次品!!!”
程華連踏幾步躍起,左手長刀劃過長空向著眼前的神明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