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白芷身側已經分不清是夾雜著劍意的風,還是凝成了實質的劍意。
李宗禪只知道,第二境初期的自己無論如何也扛不住這樣的一擊。
但,他有《破劍法》。
“劍意是劍法的延伸,而裹挾著劍意的風,更像是加強版的法術。”
破劍法可破萬千劍術,可破大千道法!
李宗禪手中的長天劍劍尖微抖,準備迎戰。
見狀,不遠處的梅花樹下,開開心心嗑瓜子、圍觀兩個徒兒打架的宮九霄也不由得直起了身子。
只有她知道,陳白芷悟出的這招“忉風千緒”有多麽恐怖。
當年,陳白芷便是以這招擊敗了宗內某個三境長老,才獲得了那罕見的黃金劍符。
“禪兒定然接不下這招!”
宮九霄已經一步踏出,玉足踩在那布滿劍痕的石板上,一根蔥白玉指點在空中,時刻準備替李宗禪接下這一擊。
她只是喜歡看兩個傻徒弟的樂子,可不想徒弟出什麽事故。
但下一秒,她伸出的那根玉白食指停在了空中。
什麽?禪兒居然真的在破解這記絕學!
一劍、兩劍、三劍...李宗禪出劍的速度越來越快,空中甚至出現了九道長天劍的虛影!
這些虛影並非死物,反倒靈活地湧動著,不斷迎上猛烈的罡風!
瞬間,陳白芷的“忉風千緒”已經被破去了接近三分之一!
宮九霄著實吃了一驚,沒想到禪兒居然能把陳白芷的絕學拆解!
他可才剛剛踏入二境啊!他使的又是從哪學來的古怪的劍法!?
“不過,僅是這樣的話,依然不夠。”宮九霄輕輕歎了口氣,“白芷這招,勝在劍意磅礴,千數風刃均含劍意。”
剩余的風刃依舊猛烈襲來,少說也還剩下近七百縷。
“已經很厲害了,禪兒。剩下的,還是為師來吧...”
宮九霄抬起了手,一道禁咒即將打出。
忽然,她發現身前有梅花飄過。
不知何時,李宗禪衝身後的梅花樹枝斬出了一劍,空中的梅花花瓣如雨般飄落不止。
而那散落的梅花花瓣,倒卷著向他飛去,在李宗禪披散的黑發後旋轉凝結,形成了一環巨大的粉白色花環!
花環兀自像轉輪一般轉著。
“師姐,”李宗禪輕輕喚著陳白芷的名字。
在這花環形成的同時,他已經停下了出劍,似乎是放棄了抵抗。
陳白芷忽然有一瞬間的愧疚。
絕學罡風已然脫手。自己怎麽非要對禪兒使用這等絕學呢!萬一把他打壞了怎麽辦!
不過還好,有師父在場,這“忉風千緒”應該傷不到禪兒。
陳白芷眼波流轉,望向了李宗禪身後站起身、抬起手的宮九霄。
宮九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抹無奈的神色,她搖了搖頭。
眼下,自己已經無需出手。
下一秒,李宗禪身後花環轟然炸裂,成百枚無暇的粉白花瓣倒飛而來!
一枚一枚撞上了縷縷裹挾劍意的罡風!
如同兩劍交鋒一般,花瓣盡數碎成齏粉,隨著風一同消散於空中。
“破劍法,一草一木,皆可為劍!”
李宗禪身形有些搖晃,但依然眼神堅定,負劍而立。
“忉風千緒”這瞬間打出千縷劍意的絕學,被李宗禪一劍破去三百風,一身梅花破去剩余七百風。
但同時,他也因內力透支、心神不穩最終暈了過去。
宮九霄搖了搖頭,一步踏出,扶住了緩緩倒下的李宗禪。
強行借用數百花瓣為劍,盡數迎敵,實在有些超出了二境初期的能力范圍。
陳白芷劍也沒來得及收,也趕忙跑了過來問到:“禪兒,沒事吧!”
宮九霄鳳眉一豎,輕輕歎道:“用力過度罷了,睡一覺就好了。”
陳白芷仍不放心,她攙扶起李宗禪的左半邊臂膀,滿臉憂心地說:“師父,是白芷錯了...”
她本沒有出手的打算,主要是剛才聽到李宗禪的話,怕他突破後內心驕傲自滿,便想著用絕學讓他長長見識。
反正師父也在場,禪兒無論如何也不會被傷到。
“沒想到,禪兒如此要強,而且他還有了要強的資本......”陳白芷喃喃道。
“不是你的錯,為師也想看看,禪兒如今能做到什麽地步。結果很明顯,禪兒現在超出了我的想象!”
宮九霄和陳白芷一左一右,攙扶著因為內力耗盡暈倒過去的李宗禪,往山腰走去。
身後的老驢從石頭夾縫裡緩慢起身,一蹦一跳地跟在後面。
“哼哧哼哧!”【打女人真是有意思啊】
宮九霄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秋水長眸回過望去,可又搖了搖頭,除了一頭母驢,什麽也沒有看到。
...
過了一日,李宗禪睜開了疲乏的睡眼,感受著身下的溫暖和柔軟。
“不是睡在瘦巴巴的驢背上啊...”
他揉了揉眼起身,環顧房間,才發現已經躺回了自己在切玉峰的床榻之上。
屋內布置和自己下山前一樣,乾淨整潔。
“哼哧哼哧!”
身前的床榻下,瘦驢四肢跪地正看著他,一張歪嘴咧著。
【你小子,沒看出來你還喜歡打女人】
“什麽話!”李宗禪馬上皺眉。
自己那是切磋!
“哼哧!”
【本來你那哪都很大的師父都要出手了,你非要逞能自己去接那絕學】
李宗禪回想了一下,昏倒前的記憶湧入腦子。
他搖了搖頭,眼神清澈說到:“不試試,怎麽知道能不能接住呢?只有這樣才能不斷變強吧。”
“呼哧!”
【但事實證明,你還沒有跨境挑戰別人的能力】
李宗禪從床上一躍而下慢慢說到:
“那可是白芷師姐啊,至於其他的二境巔峰,現在我未嘗打不過。”
驢子聽完也不再反駁,索性直接把頭轉了過去,埋到兩蹄之間大睡了起來。
李宗禪在屋內走來走去,活動著筋骨。
經過這次與師姐的對戰,他發現自己對於《破劍法》的感悟更加深厚,熟練度也已經從“入門”進階到了“小成”。
對於修為和戰鬥經驗都大有補益!
這時,閉著的屋門被人“吱呀”一聲推開。
李宗禪不用回頭,就知道是師父宮九霄來了。
她進自己屋從不敲門,好在沒有撞到過自己“偷偷練劍”這種尷尬場面。
一身紅袍的宮九霄身後,還跟著一襲白衣。
陳白芷搶在師父身前,走了進來,微微低頭,語氣中藏不住的憐惜:“禪兒,是師姐的錯,讓你受傷了。”
李宗禪輕輕一笑,摸了摸陳白芷近在咫尺的頭,說到:“切磋不就該盡力才有收獲嘛師姐,何況,我現在不是好好的?”
宮九霄高挑的身形倚在門框上,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笑著說:“喲,禪兒,你變了。”
李宗禪疑惑望去,“師父,徒兒哪變了?”
宮九霄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神色玩味地說:“芷兒說你學會勾搭小姑娘了,我一開始還不信,嗯,不錯,多給為師找幾個徒媳婦回來!”
李宗禪有些無語,眼神望向陳白芷。
一定是師姐把薑硯商在醉月樓請吃飯的事告訴師父了,師父又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性格,果然已經想歪了。
沒想到,陳白芷竟然直接轉過了頭去,裝作什麽也沒聽到的樣子。
“對了,有個小姑娘找你,在山底等著呢!”
宮九霄神色頗有不滿,撇著嘴說:“不過,是宗主峰那個丫頭。你若是找她當道侶,為師得天天打她屁股!”
李宗禪眨了眨眼,馬上就知道宮九霄說的人是誰了。
自己上山前的青梅竹馬,李厭星。
李厭星長相甜美可愛、修行天賦驚人。三年前,她進宗不久便被收入宗主峰門下,成為清虛劍宗的當代“聖女”。
據說,連那黃金劍符,李厭星都唾手可得了。
不過近兩年來,李厭星從沒有念及舊時情意,不再與李宗禪這個修行廢人相認,甚至在公共場合也對他不屑一顧。
相較之下,陳白芷師姐許諾會一直保護自己的小師弟,師父三年來也嘗試了無數方法讓他破境,這讓李宗禪慶幸的同時感受到了人生的參差。
“李厭星可從來沒主動找過我,現在來是何事?”
李宗禪壓下內心的疑問,隻身向山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