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欄瓦肆,酒肉串巷。
賭場內,薑白霜後仰在椅背之上,嘴角叼著一串山楂糖葫蘆,微微咀嚼,一股麥芽香甜從唇齒間彌散開來……
舉起白皙的手掌,一把扣住篩盅,輕車熟路的搖擲起來,劈裡啪啦,最後用力一拍,塵埃落定。
“比大比小,贏了你拿走,輸了我拿走,願賭服輸。”薑白霜聲音輕佻。
他有雙好看的丹鳳眼,在說話的間隙盯著對坐的青年,卻有種發毛的感覺。
青年咽了口唾沫,低頭看向薑白霜的賭資,一本丙級禦獸修行功法,眼中充滿垂涎的貪婪……
在這片鬥爭的土地上,實力就是一切,而這一切的種子,更是早在上古時期就已經種下。
煉氣、築基、結丹……作為人們最初的修行法門,經過時間的沉澱,順應每個修行者強大的願望,不斷開拓創新,建立起全新的修行方法,獲得新的身份,如禦獸師、傀儡師、邪靈師……
並將這種能夠指引後輩在人族積累了千百萬年的修行知識穿梭,避免掉毫無意義的蜿蜒曲折的路徑稱之為功法。
但,是路徑就會有三六九等,有康莊大道,自然也有羊腸小道,於是人們又將功法由高到低分為四階:甲、乙、丙、丁。
功法是決定一個人的起點與高度的關鍵,尋常人家如果不依托與大宗族,連得到一本丁級功法都是奢望,更別說丙級功法,而且還是薑家的丙級功法。
青年點頭,“嗯”了一聲,代表著承認,然後壓製著顫抖的右手,緩緩揭開篩盅……
十一對三!
青年十一,薑白霜是三。
頓時全場圍觀的人群發出軒然大波,號稱骰子聖手的薑大公子竟然會失手!
青年激動地站了起來,望著依舊坐在椅子上的薑白霜,激動地喊著,“是我贏了。”
薑白霜點頭,“當然。”然後給了身後老仆人一個眼神,推出混著銀錢和丙級的禦獸功法,整個過程薑白霜臉帶玩味,上下打量著青年……
忽的,整個賭場騷動起來,一夥武夫提著棍子闖了進來,大喊大叫著驅趕所有人,包括青年和老仆人。
青年不服地衝著薑白霜唾罵,說他不守規則,但還沒有說道罵娘這一層次,就被武夫甩著棍子敲了出去。
隨後武夫們也走了,屋子空曠安靜,只剩下薑白霜一人坐在賭桌前,盯著緩緩打開的大門……
薑白霜玩味的臉上忽的噗呲一聲笑了出來,“老爹,你來就來,鬧這麽大陣仗是什麽意思?族長,虛職罷了,來這裡都端著。”
“哼!頂著薑家的名頭四處招搖,要不是你是我兒子,早就已經剁了喂狗。”中年人合上門,聲音冷冽地說。
他向著薑白霜走來。穿著一聲華貴的灰色衣衫,龍行虎步間極具威嚴,臉上一對劍目更是為其添了幾分專斷,他便是薑家的現任族長,同時也是薑白霜的父親,五星大禦獸師,薑百戰。
“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你來找我什麽事?”薑白霜撫摸著懷裡橘貓,身子後仰,打量著自己的這個老子。
從記事起著,薑百戰薑大族長就從來沒有給自己一個笑臉,永遠都板著張臉,要自己事事爭第一,生怕自己給他丟人。
薑百戰一把拉開薑白霜賭桌對面的椅子,屁股一粘椅子,族長姿態就浮現出來,開口質問,“薑白霜,你今年有十五了吧!”
“可能吧。”
“再有一年,就該進行成年儀式了。”
“是啊,再有一年。”
薑白霜吊兒郎當地回答。
薑白霜再怎麽樣都是在薑家長大的,成年儀式代表著什麽,他非常清楚。
只要度過了成年儀式,那麽遊手好閑的他就被取消一切繼續修煉的資源,從而分配到家族的各處產業之中,為家族搭理一些普通事物。
那些地方上的老油條可不會管你以前是誰,有多大能耐,都只能從底層做起,這是家族的族規,無人能夠干涉。
簡而言之,薑家不養閑人,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我知道你有幾斤幾兩,薑白霜!如果一年之後你還不能重新成為禦獸者,我會把你安排到家族最苦的產業去。這個家族,不允許你在這裡胡鬧撒野,敗壞風氣!”薑百戰低吼著,平日裡族長的威嚴全部傾瀉而出。
薑白霜繼續後仰著,翹著二郎腿,對薑百戰這副作態不削一顧,譏諷著,www.uukanshu.net “是是是,我會努力的,保準給薑家,給您老爭口氣的,讓他們都知道,你薑百戰的兒子有多厲害。”
永遠都是這樣,把所有的行為舉止都裝在一個個的框子裡,看似僅僅有條,實際上都是為了自己的面子,從來不會關心別人。娘親就是這麽被他逼死的!
到底是知子莫若父,還是終於聽習慣了薑白霜的說辭口吻,這一回薑百戰沒有立刻翻臉,繼續用命令的口吻說:“明天,家族中要來貴客,你也要到場,不能出任何差錯。”
“貴客?我去幹嘛?”薑白霜好奇地問。
“他們就是為你而來的。”薑百戰盯著薑白霜,眼裡好似仇人。
“我?”薑白霜更加好奇。
哪怕身為天才的日子裡也沒有這樣的待遇,到底是什麽樣的貴客是衝著自己來的。
但好奇歸好奇,規矩不能亂。
薑白霜開口,“老規矩。”伸出兩根手指。
薑百戰冷哼一聲,“一袋。”
“行情不好,兩袋獸糧,一粒都不能少。”薑白霜毫不退讓。
望著不成器的兒子,滿腦子都只有用獸糧去喂那隻該死的臭貓,再一次冷哼一聲,甩下一句沉悶的“成交”!扭頭離開了賭坊。
聽著用力地摔門的聲音,薑白霜環伺空蕩的周圍,以及賭桌上堆成小山的賭資……撫摸懷裡的橘貓,薑白霜輕輕呼出一口……
在薑白霜呼吸的那一刹那,懷裡的橘色小貓的瞳孔忽的聚焦起來,閃爍出一股凝神的精光,只是精光眨眼便逝,就連身為主人的薑白霜都沒有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