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煥可憐巴巴地看向他的摯友沉意,向他求助,可在他摯友面前,他似乎只有大寫的“賤”貼在臉上。
沉意對他翻白眼,提醒道:“七十多了,成熟穩重點,講正事吧。”他不禁感歎身邊歲數大的熟人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他比沉意大整整四十歲,機緣巧合下他們結識,患難與共,無數次生死交替在鬼門關外徘徊,也算得上生死之交了。
而現在他不過是犯賤的軒轅煥,不熟悉的人絕對想不到龍圖異都赫赫有名的響骨金仙如此跳脫。
“好吧好吧,金叔是這樣,這次呢,我們想給孩子們弄把武器耍耍,希望您能幫他們打造一套。我這有點想法……”
軒轅煥繼續講,突然被金叔打斷:“你閉嘴,我想聽聽孩子們的想法。”
他慈祥地看著昊嵐,卻被黃雀截了胡,金姨叱喝他道:“你也閉嘴。”
金姨轉頭看向昊嵐,就像看著自己親孫子一般:“好孩子,愛吃多吃點,吃完再說也不急,吃不完打包帶走,金嬸嬸還有很多呢。”
看著變臉如翻書的金嬸,吳衡都不知道該不該說自己的想法,一旁的軒轅煥察覺,道:“臭小子,什麽想法趕緊跟金叔金姨說,黯澤考核快開始了!”
“我想要打造一把重弓!彌補我的遠程能力。”吳衡說道,並詳細地說出他的見解。但這並不是最終結論,直到和兩位矮人族鍛造大師商量良久才得出最終結果。
就在這時,石堆屋外進來幾人。為首的人竟與昊嵐幾人年紀相仿,開口便直呼金叔名諱,道:“金臣!我的訂單可曾做好?”
少年氣質高貴,著裝整潔,眼睛中種著自己的傲氣凌神,放在人群中絕對是亮眼的那個人。
身旁老人似乎是仆從,而剩余兩人穿著打扮疑似隨從。此少年定是大戶人家出身。
“快了,等一下吧!”金叔看見他來,臉色略有點難看,重新坐回鍛造台前工作。
“真暗呐。”一名隨從厭惡嫌棄了一句。盡管寶石的光已經讓這房子亮了不少。
眾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為首少年大搖大擺地坐在他們對面。他看了一眼昊嵐在吃糕點,眼底的厭惡出現了一瞬間,終究還是沒有理會,卻向漂亮的鄧情拋媚眼:“美麗的小姐,你的名字是什麽?”
她知道對方可能不好惹,而她如今寄人籬下,不想再為沉意添麻煩,故此說出了自己名字。
“鄧情?等情?好名字!就是不知道鄧情小姐是否等的是本公子?哈哈哈哈哈!”那少年輕狂地挑逗鄧情。
眾人皆聞言不悅,這人實在太無禮了。軒轅煥也皺起了眉頭,他也認識這個人。
鄧情呵呵地附和笑著,開玩笑道:“呵呵公子說笑了,那公子名字一定為尋愛吧?”
“哈哈鄧情小姐也這麽會說笑,今夜我樓閣中才子齊聚,我見小姐美麗至極,當是聚會中不可缺少的一顆明珠,我誠邀小姐一同出席如何?”
“我家少主可是這片異都域主的兒子,也是龍圖異都有名的天才。”隨從諂媚說道。
異都佔地極廣,而為了方便管理將異都分割成了十幾甚至數十區域,而管理一方的則是域主。
“家師有命,跟隨兩位前輩辦事,事後速速往返。師命難違,恕不能從。”鄧情婉拒,兩位前輩指得自然就是沉意與軒轅煥。
少年擺擺手,喚來老仆,命令道“給這位美麗的小姐送份禮物。”
老仆手掌一翻,甚至沒有思考過需要拿什麽禮物,那禮物便出現在手心。
一枚幻品花香香囊。
他出手竟然如此闊綽!要知道一件幻品足以讓幻軀境修行者搶得頭破血流。
“如果你有想法的話,可以向你家師父說明情況,他會允許你來的。”
“謝謝公子,我會考慮的。”鄧情一笑,花枝亂顫,收下了這香囊。
看到她收下,少年嘴角微微一笑,隨即看向吳衡,眼神鋒利,道:“你是吳衡是吧?今晚與我一戰!我期待著。”
眾人皆驚未曾想過,唯獨吳衡穩重正視對方,他能認識吳衡,甚至主動約戰。
“沒興趣!恕不奉陪。”吳衡一口回絕。
“我家少主戰書已下,你若不來便是慫貨孬種!”後面的隨從怒聲喝道。
少年乃龍圖異都龍足區域——域主之子武銀龍,如此輕易地拒絕身份尊貴的少主的邀請,隨從自然怒斥。
另一個隨從接口,笑臉陰險道:“孬種怕事我們會宣揚整片龍足區域的。”
武銀龍不言,默認了隨從的話語。而這個行為激怒了軒轅煥。他怒道:“小子!你不管管你的狗奴才?!”
昊嵐狠狠瞪著他,想要給他點教訓,卻被沉意示意不要隨意出手。
“軒轅煥前輩是嗎?至少我認為他們說得對,反倒是你的弟子怎麽會怕這怕那?慫是一脈相承的嗎?”
“你!!”軒轅煥被氣得火冒三丈,他手指輕響,內蘊千萬斤神力,但少年好似一點也不怕。
老奴護在前面,抬手本命元素出現,銀水張花防禦,對於這千萬斤神力毫不在意。
“你是銀淼前輩?”軒轅煥頭腦一下發懵,發覺眼前此人非常眼熟。
他與軒轅煥記憶中的他,已經有了極大的區別,一個意氣風發,瀟灑快哉,一個滄桑巨變,衰老不堪。
“我……不再是了……現在的銀淼只是苟延殘喘的人罷了。”
正當軒轅煥想要問下去,就被武銀龍打斷:“夠了,你要是想知道,今晚帶著吳衡來找我。”他老氣橫秋,絲毫不給第六境界綻元境後期的響骨金仙臉。
他轉而看向昊嵐:“還有你,若是想對我動手的話,混出點名號再與我一戰,我不屑與無名小卒一般計較。”
“你可知……”昊嵐想說出他這幾年俘虜土匪得來的“小煞”名號,奈何沉意不讓,用內力壓製他的話語。
鐺——!嘈雜鍛造聲盡收,隻留一聲脆響蕩漾滿堂,屋內寶石皆亮,飛出絲絲霓虹流光灌注入他手中刀胚。在這場聲勢浩大的視覺盛宴中,幻品暗藍色重刀誕生。
“鍛造好了。”金叔語氣中不悅,一手將重刀平放。武銀龍動用身法,幾個呼吸,暗藍色靈品重刀便到了他手。
幻軀中階?!昊嵐顧不及把金銀糕嚼碎便隨著驚訝一同咽下去。
他可不顧這裡是誰的家,旋即內力運轉,重刀的海藍色神光乍現,節節攀升,一條若隱若現的龍氣潛藏刀身。
蛟龍盤淵,滾滾海洋氣複蘇,漩渦憑空出現,柔弱的水現在卻狂暴無比,擇人而噬,切割空氣。
“哈哈哈哈!不錯不錯,龍隱淺川刃果然不錯,當賞!”他甩手,龍隱淺川刀被他收入刀匣,再消失於空間中,便大步走向大門。
銀淼老人向金叔遞去空間禦寶,內部至少存儲了不下五萬凡幣,這可不是正常靈品武器的價格,這是遠超!
“謝謝。”金叔冷不丁地道謝,就像事不關己,同時同情銀淼老人的眼神,以示同情。
“等等!你為何如此想與吳衡一戰?”軒轅煥叫停正要離去的武銀龍,喝問道。
“為了證明他有前往黯澤的實力!”
……
“可這對於吳衡又有什麽好處呢?”軒轅煥問出關鍵問題。
“到時便知。”
少年剛走,昊嵐就替金叔金姨打抱不平,憤憤地問道:“金伯,他如此無禮,就應該給他點顏色瞧瞧!”
“他背後是域主,牽扯到金叔一家倒是不太好。若是在外面惹到我們,我會讓你出手的。”沉意眼露凶光,他也不願被辱。
“哼!那域主我們倒不怕,只是年歲上來了,隻想安寧度日。”金叔眼望出神,目光看著大門,不知想著什麽。
昊嵐一時間想到了師父,好奇問道:“既然如此,為何不隱居躲避凡塵俗世?”他知道如金伯金嬸這種級數的鍛造大師絕對不會缺錢,或缺少生意客源的。
任何異職只要登臨雛術之上,就馬上成為香餑餑,因為各類加工費暴漲,對於中階修行者供不應求,外加異職難以修煉,高階異職更是少之又少。就連沉意與軒轅煥也不是雛術之上的異職者,這可不是修煉天賦能彌補的。
金叔重重歎氣,就連金姨也歎氣,似乎兩夫婦有什麽心事,金叔緩緩說出兩個字:“等人。”
兩個字似乎飽含了幾十年的滄桑,遠不可盼的等待,渺小的希望。金叔和金姨又看了看門口,一眼一歎氣。
金姨乾癟的眼袋藏住星星點點的遺憾和傷感,說起軒轅煥來意,幾人也終於把鍛造委托說起。
最終得出結論,吳衡的重弓應用白韌靈木與土精鐵等一系列材料做弓身,骨莽筋做弓弦,最終鍛造製作成靈品吞命弓。
而昊嵐竟然選擇了棍作為武器,所有人皆不解,就連沉意也不知。
“棍雖是百兵之祖,但在所有武器對比中皆有所缺,皆有不如,我看還是做其他選擇吧。”軒轅煥建議道。
昊嵐想起這幾年來的廝殺搏鬥,他真的提升很多,全力以赴地火中取栗,獨擒上百土匪,而任何武器的柄端便是他一往無前的利器,他已經對棍技爛熟於心,得心應手了。
只見他回答道:“我堅持。獨握無鋒之棍,合以險阻無畏心,湮滅天下鋒芒!這就是我的追求。”
“好!不愧是我孩子!”沉意露出笑容,為自己孩子有了獨立的見解欣慰。
昊嵐的棍最終使用了黑旋金,伴生黑旋藤,輔以谷雨風靈煉入棍中,鍛成靈品風旋棍。
當然,一切材料由打賭輸掉的沉意交付。
鍛造時間不會太長,對於金叔金姨這般鍛造大師, 夫妻雙雙把器鍛,速度自然神速。武器鍛成那刻石屋亮起,寶石璀璨,亦如星光點點,摹刻在石壁的陣法凝聚寶石力量於武器閃耀,龍氣咆哮震天。
兩夫婦施展法印,法陣從虛空拘出一道活龍氣,龍氣狀若遊龍,張牙舞爪地肆意咆哮掙扎,五彩寶石彈出一道道夢幻鎖鏈封鎖虛空,神乎其神,法陣中央如同蛛網鋪天蓋地,虛幻的鎖鏈將活龍氣捆得扎實,逐漸融入武器中。
那就是活龍氣!年輕人們吃驚,就連沉穩如吳衡也忍不住張了張口,他們知道活龍氣的存在,只是龍脈之上唯有尋常龍氣,一個“活”字將這種擁有靈識的龍氣抬上了無比稀有的台階。
接下來就是一些後續操作,金叔重錘猛擊,金姨輕錘塑形,叮叮當當的鍛造讓活龍氣徹底融合臣服,同時加速材料產生協同反應,以及寶石力量增強材質與活龍氣。
眾人在一旁看得出神,實在玄妙入神,暗歎兩位不愧是千機下段鍛造者,所施展的技藝堪稱藝術,絢麗而神秘。
這僅僅只是靈品武器啊!何須牛刀小試,這般活龍氣伴生武器可謂是大材小用,若是他人看來也是極為奢侈。
若非神龍大脈藏於龍圖異都之下,就算有百裡大陣,想在無龍脈下提煉一道活龍氣無異於登天。這座異都下的神龍脈早已被百均王朝收納,放出了少數名額給外族直接煉取,其中金叔金姨便是少有的一家。
而活龍氣不是什麽鍛造品都會添加,這至少需要幻品才配得上一道活龍氣。兩件武器吞命弓,風旋棍龍氣孕生,必為靈品頂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