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行探查記憶或斬斷記憶,極可能會損傷其精神根基,若無特殊手法,難以做到無事發生。
莫亦新煉製禦寶能力極強,曾收獲高級禦寶圖紙,成功煉製出玄品級別,具有窺探記憶的禦寶——萃憶骨鏡。
寶光縈繞的萃憶骨鏡懸空於昊嵐之上,光滑的鏡面上一抹微光映射,將昊嵐所見所記盡顯其中。
記憶由清晰到模糊,由快速到緩慢。短短幾分鍾,將昊嵐幾個小時所看到的聽到的一些盡數呈現在二人眼前。
兩人越看越心驚,如同身臨其境,感受著昊嵐的無助,恐懼,以及佟雅馨的絕望。性情中人莫亦新更是看得攥緊拳頭,手心生生攥出了四道血痕。
明了情況的他擊電奔星般為佟雅馨服下一粒玄品解情丹,再為其戴上各類護心禦寶,如同聖誕樹般。忙活的同時他罵罵咧咧,恨不得把莊天宏這個負心漢拘來殺個千百遍,像極了被騙少女的父母。
一切忙完他也冷靜下來,兩人靜默半晌,似乎房間沒有了任何人,不知如何張口。
看著床上視如己出的弟子,莫亦新心中無比懊悔,張張嘴但卻欲言又止。“我…終究還是發生了我最擔心的事情……”莫亦新口中吐出五味雜陳的語氣。
“嗯,若是我早來幾步就不會有這種事了。”
“不,不怪你如果你早來,馨馨不會認清這個人渣。”
莫亦新一生無子女,早已將弟子們視作己出,直為佟雅馨感到不值。
他頓了頓,帶著遺憾的語氣道:“也許這也是她的機緣。但我寧願一輩子也不要有這種機緣,昊嵐也是。”
“機緣?!此話怎講?”
“是問情劫!若是度過此劫,她的心境將可能達到‘煉情’之境。現在該做的都做了,就看她自己了。”莫亦新看著佟雅馨,似乎像極了曾經的自己,仿佛回到了那時候……
靈之始,為魂。魂牽萬縷而唯一,積碎憶,歷紅塵,孕一世為靈。煉靈養於心,萬縷遊魂歸於心。心即靈魂之所,故喚作心境。
內境有境界之分,心境亦如此,分五等。
渡俗苦,喜民樂,醉紅顏,歡知己,覓長生,享天下百味而不自覺,謂曰:遊塵。
醉生渴情,夢死忘情,縱千古來直問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謂曰:煉情。
不食人間煙火氣,從此仙凡有別,忘卻年歲蹉跎,不羈情獄淚泊。謂曰:絕凡。
看山亦山,看水亦水,重遊凡世,簡單一點,想起萬千回憶,問起黑夜白晝,論起古今大道。謂曰:醉世。
萬道歸一,大道至簡。心境無塵無垢無瑕。謂曰:載道。
沉意不語,他知道問情劫的恐怖,曾經因此多少人走火入魔,多少人殉情自殺,他不敢想象。
但他是幸運的,他沒有經歷過所謂的問情劫,卻已是煉情心境。對此,他並不在意。
靜靜地,莫亦新回味著過往,留下來照顧他們。
而沉意還是將事情告訴了他的妻子,可把黃穗穗急壞了,非要跑來照顧昊嵐。
黃穗穗查看完昊嵐傷勢,眼圈泛紅地對視著沉意,一臉小女人模樣,回想起昊嵐在逐獸潮的九死一生,自己無力挽救,醒來的喜極而泣,仿佛就像一場夢,如果那時昊嵐沒活過來……她想想都感到後怕。
她道:“沉意,我知道人一旦踏入修行之路,隨時會死掉。”她朦朧大眼濕潤著,忍著尋常婦人的脾性。
“嗯。”
“但我真不希望……我兒子死在我前面……”
“修行之路,渡劫難,汲福澤,覓長生,並非你我能左右的,前路也許荊棘滿滿,但我們尊重昊嵐的選擇。”
靜靜地,兩人回頭看了看昊嵐,窗戶映下微光,好似輕撫著他的暗金色頭髮。
“相信我們的兒子吧,他很獨特,從小到大。他會在修行路上越走越遠,直到看不見你我……”沉意柔聲說出這一切,擦去她要流出的淚水,吻了吻她的額頭。
她在沉意面前,似乎永遠都是小女人般依偎左右。兩人靜默相擁,卻忽略了有隻百年單身狗在一旁追憶年少。
“嘶,雞皮疙瘩掉一地,你們兩個……”莫亦新無語,眼前夫妻恩愛得似乎有點像某對夫婦。
好熟啊,誰呢?
……
天際傳來震耳欲聾的叫喊:“摸雞亦!”響聲如同驚天霹靂擊在莫亦新耳膜上,整個人打了一激靈。
艸!原來是這對夫婦!
莫亦新忽然意識到什麽,急忙扭頭喊道:“馬上回去樹屋!佟雅馨父母關鍵時候比我還寵溺她。估計去到樹屋找不到我,恐怕掘地三尺,毀了我樹屋也要找我出來!”說罷直接將昏迷二人直接帶走。
距離上一次十幾年前這兩夫婦為了佟雅馨大鬧宗門還歷歷在目,不禁令莫亦新頭皮發麻,雞皮疙瘩掉一地。
沉意留下黃穗穗照顧溪朵,急速跟上,生怕又生出什麽事端。
鎮外樹屋
一對發絲稍白的中年夫婦身披金光鎧甲凝聚內力摩拳擦掌,正要對著樹屋破門而入。
男的身材健碩不走樣,眉宇間充斥威嚴,彰顯著他的地位不俗,女的風韻猶存,胭脂水粉更是為其錦上添花。但此時的兩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正打算強拆樹屋,可顧不上儀表。
“別拆!別拆!我在這!”幾聲有節奏的律動,莫亦新帶著兩人懸空瞬身至樹屋前阻止二人拆屋。
“女兒!”中年婦女飛奔而至,急得一把推開身為老頭的莫亦新,把漂浮中的女兒抱在懷裡,如同猴子般查看佟雅馨傷勢,莫名地喜感。
“誒呦,能不能對我這個老頭子放尊重點啊!好歹也是你們前輩啊。”莫亦新虛空攀扶著,擺出撫腰動作,演得好似傷了腰。
“我還沒質問你呢,我女兒出事了還不是你負責!?進屋說清楚!”中年婦女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女兒的情況,但尚有理智,不至於胡亂指責。
夫婦二人也是看得見佟雅馨身上掛得猶如聖誕樹般的禦寶不禁聯想到身為師父的他著急的樣子,同時慶幸自己的女兒能有如此關愛她的師父。
中年男人轉手傳去一枚丹藥,道:“老婆!虛品定神丹!趕緊喂給女兒!”
莫亦新一手截住,沒好氣略帶怒氣喝道:“佟古!什麽情況都不知道你們還亂喂藥!還想不想你女兒活了?!進屋說!”他手指輕彈,樹屋門同步打開。
對付此類尚有理智的病急亂投醫,優先震醒兩人最為有效。
兩個護女狂魔似乎清醒點了,紛紛同意點頭,佟古馬上賠笑道:“是,莫前輩,我們太急了。麻煩莫前輩細說!”中年婦女也夫唱婦隨地陪笑著,一收之前著急的樣子。
“是啊,麻煩莫前輩一定要巨細無遺地說!”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這兩夫妻太般配了!
眼前一幕被晚來一步的沉意盡收眼底,一頓無語……都有亂喂藥的習慣?
兩夫婦心急如焚地等著莫亦新解釋,也沒有心情去詢問來者何人,一切等明白事理再說。
莫亦新為兩人再一次放映昊嵐的記憶,記憶播放至中年邪修表示要玷汙佟雅馨以及莊天宏奪去白龍玉之時,佟古的妻子何雲飄直接破口大罵,佟古更甚,原地內力外震,生生將地板震碎。
“佟古!”
莫亦新似乎早已預料到兩人反應,抬手間利用磅礴的內力將佟古鎮壓。
佟古臉被砸入地面,更是龜裂一地碎塊。莫亦新捂著臉,似乎沒眼看下去,罵道:“笨蛋,記得賠我地板。”
兩人忍著激動暴怒看完記憶,知道了一切,也知曉了莫亦新通知了仁決莊家,哪管現在的莊天宏是死是活,首先就是興師問罪!
佟古手指咬破,在地板劃下血書“若我家女兒因此而死!即刻起,我們夫婦脫離萬水佟家,與仁決莊家一刀兩斷,恩交盡泯,見面即敵!不死不休!立此血誓以此為證!”何雲飄也咬破手指,一滴血液就這麽送了過去,融進了血誓。
手停血凝,血字霎時神光乍現,字字有靈般跳動閃爍,隨即衝天而上消失於空中。這是血誓,乃禦世境強者自我約束,血誓不履行將會受到重傷之災!
這就是這兩夫婦的瘋癲之處,真正的護女狂魔!同時他們皆是佟家重權把手,說不定隨時可以讓萬水佟家與莊家開戰!但脫離家族,不牽扯家族利益,才是顧大局,背負大責任的做法。
沉意身為見證者肅然起敬,亦是無比驚訝,無比敬佩。
佟古兩夫婦原地布下護心神陣法,同時激活佟雅馨的圖騰,以神靈護心,完成這些,二人依舊覺得不足,點燃八萬一根的凝神靜氣香才稍微放心點。
看著佟雅馨冷汗微冒,身為師父的莫亦新手心也捏出冷汗,他當年差點被置於死地,深知問情劫的可怕,看著眼前布置的這些不過是外力罷了,至關重要的還是她自己。
“佟古夫婦多謝恩公救女之恩,您來我佟家,永為座上賓!且佟家欠您一個要求,只要不觸及底線,我可以向您保證,縱使我們倆死了也會兌現諾言!”佟古夫婦二行大禮,遞族令,稱可用族令可履行諾言。
“兩位前輩大可不必,舉手之勞,何足掛齒?族令我收下了,快快請起!”沉意還禮,給兩夫婦留下了不錯的印象。
莫亦新傳音給沉意:“百歲得女是這樣的。”
不料沉意回了句意味深長的話,頓時讓莫亦新想兩拳打在他欠揍的臉上。
他說:“那你呢?”
……
郭子緣歸來,昊嵐亦醒來,了解情況後,兩人沒多說什麽,只是神色凝重,靜靜地製作晚飯。
“子緣哥,要是我當時足夠強大就好了……”懊惱悔恨的回憶一直在昊嵐腦海徘徊,www.uukanshu.net 認為做錯的是他。
“你已經做得很好啦,要是我來可能已是邪修手下亡魂了。”郭子緣摸了摸他的頭。
兩人烹飪海鮮等食材,香氣四溢。可是圍坐在餐桌的也僅有郭子緣,昊嵐與沉意三人。其他三人皆沒有吃飯的心思,都在關注著佟雅馨的狀態。
三人擁有高修為,早已可以辟谷而不饑,養天地靈氣於體以飽腹。而沉意則是陪自己孩子進餐。
具有天地靈氣的食材可以助人修為提升,極品的天材地寶更是可以助人悟道突破境界。而眼前這些食材已經對強如沉意等人的效果已經微乎其微。
就在此時,樹門被推開了。
噫——
一身白色喪服的男人出現,他拖著一門棺材,門外的夜色漆黑與他相配,好似白無常現人間,令人發豎。
他拖著棺材一步一步走來,燈光映出他鐵青的臉。
“我兒死了!他的魂燈熄滅了!”
已經有人認出他是誰了,他就是莊天宏的父親,仁決莊家的家主——莊笛華!
在場大部分人看過昊嵐記憶,亦是認為莊天宏難逃一死,只是真正聽到似乎才是大快人心!但佟雅馨父母卻認為這樣死太便宜他了,真想要把他千刀萬剮,五馬分屍,凌遲處死!
莊天宏貴為仁決莊家家主第五子,因為其天賦甚佳,是得到了不少資源傾斜和長老關愛,故此年紀輕輕三十多歲便來到修行第五重天——獸賦境。甚至被許多同輩譽為下一代家主,也因此天賦他才能與佟家掌上明珠交往,甚至是聯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