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源最近每天晚上都在見一個女孩,這也是他最近每天晚上都不與陽城李瀟探險的原因。
“給我說說鶴國的故事唄。”
思源和女孩坐在公園的椅子上,兩人目視前方,雙腿不斷地搖晃著。
“不知道,而且我也沒說過我是什麽鶴國人,我什麽都不記得了。”
女孩平靜地說著話,聽起來讓人感到很愜意。
“你說你記得生活在一個不同於這裡的環境的國度,那應該就是鶴國了嘛。”
思源笑著看了一眼她,但很快又挪過目光,每次看她都覺得她過於絢爛。
“你不記得名字的話我就叫你藍吧,因為上次救我的時候你的頭髮是藍色的,像大海的顏色,雖然我也不算真的見過海。”
“藍?都可以吧,一個稱呼罷了。”
女孩平淡地接過思源給她取的名字,正如她的態度一般,她對於一切都沒那麽感興趣。
好像置於龐大海洋上的一塊孤島,與周圍格格不入,顯得突兀。
“你上次救我的時候用的是超能力嗎?”
夕陽的余暉灑在他們倆身上,洋溢著溫暖的氣息。
“超能力?我不清楚,那時候我只知道我可以救下你,就做了。”
藍說話的時候好像聲音也是遙遠的。
上一周的時候,思源想著追上李瀟他們,於是在路上狂奔,一不小心踩入了地面上的一個巨坑。
在他感到要掉入地獄的時候,藍用好幾把透明的劍把他送來上來。
那之後思源就一直纏著藍,想對她了解得更多。
“那就是超能力,我先前聽說我們國家也有超能力者,有可能就是你們鶴國人來到了這裡。”
思源站起身來激動地訴說著自己的想法。
但藍對此卻並不打算有所回應,她還是靜靜地看著前方。
“今晚要來我家吃飯嗎?我爸媽都說叫你也一起住在我們家算了。”
“下次介紹我兩個朋友給你認識一下吧!不然一直躲著他們也不是個辦法。”
“今天我媽說要做烤雞大餐!你可是有口福咯!”
一路上就在思源的自言自語中兩人回到了思源家裡。
思源開門後發現家裡還關著燈,此時夜幕降臨,能看到的唯有藍那白皙得發亮的皮膚。
“誒,他們居然還沒回來嗎,你先去洗個澡唄。”
藍拿著思源給的衣服走進了浴室。
藍跟思源差不多身高,大概也有個一米六五左右,這幾天她都是穿著思源的衣服。
思源就在客廳裡打開遊戲機戰鬥了起來。
思源父母都在醫院上班,生活條件也算得上優渥,就是父母都比較忙。
他聽著廁所裡面的動靜,一時有些想入非非,現在的他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
眼睛開始變得模糊的時候他搖了下頭,打了個電話給母親。
幾分鍾後,父母都沒有接他的電話,父親的電話甚至都關機了。
他感到有些害怕,這種情況從未出現過。
這時藍洗完澡出來了,她用乾毛巾擦拭著一頭烏黑發亮的長發,洗發水的香氣湧進了思源的鼻子裡,讓他更迷糊了。
他回過頭看著穿著短袖短褲的藍,白皙的皮膚晶瑩剔透地展現在他面前,冷漠的臉上是精致的五官。
如果加上些俏皮的表情應該會是世界第一可愛。思源這麽想著,咽了口口水。
但父母的失聯讓他醒悟了過來,他站起身喝了口水。
“走吧藍,我爸媽不知道怎麽了,都不接電話,我們去一趟醫院吧。”
兩人往醫院走去,一路上思源也不說話了,此時他的內心是焦慮的,他總感覺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思源家裡離醫院還有點遠,大約有個五六公裡左右,走了大概一公裡後他決定打個車前往。
臨近醫院前,他看到有幾輛救援的車輛在路上閃著燈,周圍的人都急匆匆地在奔走著。
有救援人員抬著傷者,也有人在架床前哭喊著,更有甚者瘋狂衝向醫院門口。
這時思源才看清了面前醫院的現狀,它像一塊被人啃食幾口的奶酪,隨意地丟棄在了這裡。
他連忙付錢下車,看著周遭混亂的景象,在原地愣了一會。
醫院大門已被砍掉了一半,到處都是建築的殘骸和一些碎石塊,頂上本該印著中心醫院的幾個大字現在只剩下了心,而住院部大樓的心卻被挖走了。
整個場地還在冒著煙,看起來是剛滅火不久。
思源猛地衝向醫院大門,想進去尋找父母,但已經被不知名部隊在此封鎖著。
“快讓我進去!我要找我爸媽!他們還在裡面!”
思源被人攔住後瘋狂著扯著他的衣服。
“這裡已經封鎖了,裡面的人都已經疏散完畢了,你要找人的話請先到傾心醫院看一下。”
思源看了眼醫院裡,看到裡面確實沒有什麽人在走動了,除了一些在收拾現場碎石的人。
思源看了一眼在後方的藍,示意她跟上,隨後又叫了一輛車去往傾心醫院。
傾心醫院離這裡大概有十幾公裡,他有些慶幸父母平時給的零花錢夠多。
一路上思源一句話也沒說,他和藍一人看著一邊的車窗外在發呆。
思源此時心裡焦躁不安,腦海裡一直閃過父母的身影。
不同於陽城和李瀟,思源的家庭一直都比較完整,且都是高薪人群,所以他的生活從小來說都是比較優渥。
雖說不上大富大貴,但家裡能滿足他的都盡量滿足。
所以他的性格人緣都很好,還未成年的日子可謂順風順水了,也沒經歷過什麽挫折。
父母雖忙,也盡量花時間去陪伴他成長,對他也算教誨有方,平常花花草草以及一些小動物他也會好生愛護。
“這個世界很美好,所以你也要成為一個美好的人。”
母親總喜歡這麽對思源說。
在混亂的記憶中,思源和藍到達了傾心醫院。
傾心醫院也是一片混亂,門口處擠滿了人,不斷有新的患者被推著進門口。
傾心醫院處於霞國敬業城的偏遠郊區外,再往外幾公裡就快到國家的邊境了,邊境外面就是海。
雖說是海,但海面因為常年大霧,人們其實根本看不到海面的風光,唯一能聽到的便是海浪的拍擊聲,以及教科書裡描繪著的巨大願景。
靠近海岸的最邊處生長著巨大的能量柱,直徑約莫都有一百米大小。
能量柱呈透明狀,周圍以絲狀的光束包裹著,內部不斷有水泡往上輸送著。
能量柱向斜上方不停地延伸著,直至衝破了頂上的那一道積雲層般的屏障。
這便是各國給鶴國進貢的通道,至於進貢什麽,怎麽進貢,平常人是完全不會知曉的。
傾心醫院因為地處偏遠的原因,所以整個醫院建設的十分龐大。
整個園區坐落著大小不一七八棟建築,建築間的間距也頗為寬敞。
思源一下車就往門口衝,也不顧藍到底有沒有跟上。
他擠過醫院門口形形色色的人,用力湧進醫院大廳裡。
他看著面前形形色色的人在往醫院四面八方奔忙著,腦裡一時間也十分混亂。
他在人群間隙中終於找到了醫院的前台,只不過前台前也有一道人群屏障。
他使勁全身力量在人堆中擠出了一道口子,對著前方大喊,“我!我爸媽呢!”
“誒護士!我爸媽呢!”
他的聲音剛發出便淹沒在了喧鬧中,他感到十分憤怒又無助,眼淚隨著他的叫喊聲流了下來。
奮力無果後思源退出了人群中,他抹了抹眼淚,找到藍用力地抓住他的雙臂。
“藍!我知道你有超能力,你也見過我爸媽,你能幫我看看他們在哪裡嗎?”
藍看著面前的焦急萬分的思源,也並沒有流露出與平常不一致的表情行為。
她就像一尊雕像般立在醫院大廳,如湖水般平靜地看著思源的癲狂。
“求求你了藍!看在他們給你做過飯的面子上,幫我找找他們吧好嗎!”
思源越來越激動,抓著藍的雙手顫抖不已,眼淚再次迸發出來。
藍閉上了雙眼,整片醫院的景象開始顯現在她的腦海裡,此時她的頭髮再度變成了晶瑩剔透的藍色。
思源看到她那頭淺藍色頭髮時也愣住了,情緒慢慢舒緩了下來。
“在這棟樓後面的一樓大廳裡,他們跟其他人躺在一塊。”
藍悠悠地指明方向,頭髮也恢復成了黑色。
思源對藍鞠躬兩次後便想往目的地衝去,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幹什麽藍!你讓我去找我爸媽!”
藍沒有放手,纖細白皙的手臂竟能牢牢地抓住思源使他不能動彈。
“你放開我啊藍!你幹什麽!”
思源拚命地掙扎著,在他看到藍的眼睛的一瞬間他好像明白了什麽。
“該不會,他們已經……”
藍閉上了眼睛,終於放開了思源的手。
思源在原地手足無措地晃動著,嘴巴一張一合。
“不會的,我現在就去找他們。”
說完後思源踉蹌地跑向大樓的背後。
思源衝出所在的這棟大樓後,看到燈光下赫然亮著的真知樓幾個大字後便衝進大廳。
他一進門便被什麽東西撞到腿,捂著疼痛不已的左腿抬頭看去,隻一眼便不知如何行動了。
大廳裡擺放在密密麻麻的病床,上面悉數躺著蓋著白布的人,不仔細看的話還以為這是在蒸饅頭。
思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緩緩地掀開一個又一個的白布,周圍也有大約十幾個跟他一般的人。
他重複地做著這一個動作,在大廳裡遊蕩著,直至在大廳中間的一處病床處。
掀開白布後他先是機械性地把布又蓋了回去,隨後全身一哆嗦,又回過頭看著這一床白布。
他開始冒汗,全身顫抖,把手伸向白布處卻沒了勇氣再度掀開。
突然他瘋了似地叫喊著,咆哮著,快速地掀開後續的白布,終於在十幾床後又再度停了下來。
他像個失控了的機器人一般,手腳不聽使喚地亂動著。
他往前後反覆徘徊走動,想說些什麽話又只能發出呀呀的叫聲。
這時他看到藍就站在門口,他狼狽地衝向藍,一路上瘋狂撞擊著病床,幾度差點摔倒在地。
到了藍面前的時候他猛地跪了下去,對著藍瘋狂地磕頭,每磕幾下就往回指著病床,到嘴裡始終說不成話。
藍看著他,只是搖了搖頭,隨後便走出了大樓的門口。
思源癱坐在地,還是不停地磕著頭,盡管他已滿臉是血。
他像喪家犬一般走出醫院的大門,看著還在奔忙著的人群,他一時竟想把所有人都殺掉。
他正站著發愣事,一股像海浪一般強大的力量把他推了出去。
在場的所有人像被一陣大風,亦或是一堵牆,齊齊地被拍到同一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