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程仍在繼續。
方才的“鬼鞭”東方壞看樣子只不過是一點浪花。
東方壞已經走了,被郭隱手上的刀嚇走了,而查老鏢頭盤問了郭隱許久,才的出來此人背後有一個不方便透露姓名的大人物。
這並不是什麽大問題,畢竟每個人都有秘密。
可查靈兒的臉還是很白。
“我看見他了。”
“看見誰?”
郭隱問道。
此刻距離興雲莊起鏢已有好幾天的工夫,東方壞的侵擾也是在開始押鏢不久之後,在他逃走後,眾人又前進了一段時間,出乎意料的看見了他的屍體。
對此,查老鏢頭並沒有感到多大意外,只是吩咐眾人繼續前進,還略有深意的看了眼那位自稱龍尋歡的中年人。
一具屍體有什麽可怕的?
可查靈兒自從看見那具屍體之後,臉色卻像抹了石灰一樣白,一直持續了五六天,白的跟死人一樣。
她難道真的這麽膽小?但看她的武功身手,明顯不是剛殺人的雛。
“東方壞沒有死。”
查靈兒忽然扭過頭來,用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睛瞪著郭隱。
“沒有死?他明明早就死了,路上的屍體...”
“他們跟過來了,我看見他們早就瞄上了這兒。”
查靈兒打斷郭隱的話,又在那瘋瘋癲癲的手舞足蹈。
她明明不是這麽的一個人。
郭隱初次見她時,她還是那麽的英姿颯爽,充滿幹練,尤其是那一句“你醒了”將他拉出了深淵。
那麽她如今在害怕什麽?
“到此為止吧。”
查靈兒拍開了郭隱的手,她站了起來,整理好身上的著裝,眼中的驚恐逐漸被冷漠取代。
“你不是鏢局的人,你可以幸免於難。”
她道。
“可是...我們連兵器譜上的怪人都戰勝了,難道還戰勝不了你們所謂的敵人?”
郭隱痛苦的回道。
查靈兒一離開,他心底那無法填補的空缺就瞬間被另一人所取代,那人是如此的完美,如此的不可褻瀆,以至於身邊的查靈兒與她相比都會黯然失色。
他知道自己不能沒有仙兒姑娘,也知道自己無法擁有仙兒姑娘,如今好不容易找了個寄托,但偏偏有人想要她死!
“這是注定了的事情。”
查靈兒語氣中也帶有情緒,只不過那不是痛苦,而是惶恐,恐懼!
“今夜子時,他們便會動手,到時候你一聽見外面有響動,就逃!一直逃,不要回頭,否則你的刀雖利,但還是比不過他們的劍!”
她就好像交代遺言一樣。
......
子時。
鏢隊駐扎的客棧中的確有人在動。
那人披著鬥笠,蒙著面巾,手上攥著一杆兵刃。正在各個房間門口探尋,似乎在找著什麽。
再看那雙眼睛,疲憊中透露著堅毅,他卻是郭隱!
郭隱的確如查靈兒所交代的出門了。
但他卻不是逃,而是朝著聲音的發源地跑去!
他實在受不住對仙兒姑娘的四年,所以他要救出查靈兒,依自己手中的刀救出這趟金獅鏢局的鏢,來緩解那種思念。
他不知查靈兒口中的危險是什麽,也不知查靈兒為何不敢於反抗,他只知道自己的刀是天下最鋒利的刀,只要把這把刀攥在手中,自己就不會失敗!
聲音,近了。
似乎是女子正在呼救。
可金獅鏢局哪來的女子?
除了查靈兒!
郭隱的心中猛地一沉,他似乎預料到了極其不好的事情發生,以至於腳步也有些凌亂。
左邊,右邊,上二房,對面!
他終於到達了聲音發出的房間。
他一腳踹開了門!
屋裡,昏黃的亮光隱約透露出模糊的輪廓,伴隨著男人的喘息聲,一雙柔荑也若隱若現的晃動。
郭隱的心中已充滿怒火!
“錚!”
他拔出了刀,大步堂堂的趕了進去,一刀,僅用一刀,“哧”的穿過男人的心臟!
“沒事了...沒事了......”
他一把推開了男人,跪坐在床上,雙手環抱著抽泣的女子,柔聲安慰道。
可他很快就察覺到不對勁。
因為,那個男人的身子,是涼的!
女人的氣味也不像查靈兒那般清新。
他轉過臉來,那女人也在轉過頭看著他,碧粼粼的眸子仿佛在笑。
這是一雙蛇的眼睛,是一雙毒蛇的眼睛,它的主人自然是一條十分危險的蛇!
心中警鈴大作,郭隱想要松開女人,想要拔刀,卻不曾想女人的四肢早就纏上他的手腕關節,令他脫不開身。
“來人呐!救命啊!”
女人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像查靈兒,但她終究不是查靈兒,骨子裡有一股天然的媚味。
那麽查靈兒去哪了?
郭隱在想這個問題的時候,突兀的發覺到一件事情,就是這件事情讓他毛發悚然,忍不住想轉頭瞥向地上的男人屍體,但那妖女卻是扶住他的脖子,不讓他轉頭。
此情此景,和之前自己聞訊趕來有什麽區別!
王鏢師是個好人。
正因為是好人,所以他做不到鏢局較高的位置。
或者說,是因為他的武功不強,所以才只能當個老好人。
但,武功不強,不代表武功很弱,不代表不能聽見牆後的呼救聲。
那是個女人的聲音。
鏢隊裡沒有多少女人,唯一能讓王鏢師有印象的,還是查老鏢頭的女兒。
所以他立即披上了衣服,帶上了刀。
王鏢師是個好人,但不代表好人能夠受人欺辱,金獅鏢局本為一家,如今雖家主查猛去世了,但這個家的血緣親情還是非尋常關系能比。
老鏢頭待自己不薄,因此,倘若他的女兒被人玷汙,自己拚了命也要把施暴者殺掉。
就這麽想著,王鏢師出了門。
門口也陸陸續續的出來其他的鏢師。
看樣子大家想的地方都一樣。
眾人對視一眼,齊齊朝著查靈兒的房間走去。
但查靈兒的房間門口早已站了一人。
天色昏沉,燭光暗淡,以至於王鏢師直到走到門前,被那人伸出手臂攔下,方才注意到了這兒有個人。
他立即掏出刀來,卻在看清那人的臉後一怔。
“查鏢頭?”
“嗯。”
查老鏢頭應了聲,又轉頭看著屋內的糟糕情景。
他的臉上皺紋本來就有很多。
但現在卻又添了一條。
女人的求救聲,從淒慘,到哀求,再到遲疑,甚至憎惡,查老鏢頭就是沒有所動,仿佛屋內被糟蹋的根本不是他的女兒一樣。
“別演了。”
他突然道。
“你不是她。”
此話落畢,在眾多鏢師莫名其妙的視線中,那屋內的慘叫竟真的停了下來。
“嘻嘻。”
被識破了偽裝,如蛇一般嫵媚妖嬈的女人不再裝模做樣了,她嘻嘻一笑,抬起鋒利的指甲,就要抹向男人的脖子。
“乒!”
“小心!”
指甲卻被一件暗器彈豁了口子。
“嘻嘻。”
被打斷了節奏,女人也是不惱,她的眼睛轉向屋外,充滿赤裸裸佔有欲的盯著發出暗器的張鏢師。
“小哥哥手上工夫蠻好嗎?”
“嗯...也就那樣,不算什麽啦......”
被這麽嫵媚的聲音挑撥,張鏢師的臉立即紅了下去,他小聲的嘟囔著。
“好了,碧血雙蛇,你來到這兒了,那她呢?你把她藏在哪裡了?”
在這時,查老鏢頭出聲打斷道。
他的眼中充滿著迫切,哀傷,以及希冀,他似乎在祈望某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發生一樣。
“你在問‘她’還‘他’?”
女人卻歪了歪頭。
“如果是你關心著的她的話,你都猜到了真相,為何不敢接受呢?”
她笑了起來,猶如銀鈴一樣。
但老鏢頭的臉卻沉了。
他在一瞬間仿佛老了幾十歲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