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莫不是在說我是龍嘯雲?”
百曉生聽了“白蜘蛛”的話,仿佛聽見了天大的笑話。
“不,你絕對不是龍嘯雲,龍嘯雲沒你這麽高尚。”
而“白蜘蛛”在大喊大叫泄了一頓氣後,也是冷靜了下來。他隨即立刻察覺出,罵對方“龍嘯雲”是一種多麽大的侮辱,對自己待會要求的事情又會有多麽大的阻礙。
要知道自一年以前,龍嘯雲在興雲莊出賣李尋歡後,他的臭名就猶如雨後春筍般席卷了江湖。
龍嘯雲本人在出名前於道上就有過一些非議,認識的也都是一些狐朋狗友。那日擒拿李尋歡之後,縱然他與趙正義身為四大惡人互相幫襯,說些好話,但像公孫摩雲,田七之流,可就不是那麽給面子的人了。
也多虧了這些江湖混混,李尋歡被擒的消息才能這麽快傳入千家萬戶。畢竟江湖上的人,耳朵與嘴巴不僅是用來聽話,說話的,連聽八卦,說八卦也是極其的優秀。
久而久之,有人扒出了李尋歡的生平,也扒出了這件事的起始,止末,對龍嘯雲出賣朋友的行為分外不恥,“龍嘯雲”這個詞便在一度的演化中變為了罵人的話。
話轉正題,在“白蜘蛛”道歉的時候,百曉生只是在認真的聽著,待其結束話語,他的臉上便立即皺起了眉,厲聲喝道:
“我既然不是龍嘯雲,那我就與“龍”這個詞沒有任何的關系,你又豈能把我的姓都改了?此事從今往後休要再提!”
“我……我……”
“白蜘蛛”隻得舉手無措。
此前畢竟是他說錯了話,所以現在縱然他感覺到百曉生的話中有著什麽漏洞,礙於理虧的緣故,也沒辦法繼續辯駁。
他咬了咬牙。
“反正,只要你告訴我一件事情,我就不再把你的秘密對上官金虹說起。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咱倆之間並無仇恨,也不需拆台。”
“胡言亂語。”
百曉生隻道。
“不過,你也可將你心中的問題說出來,我倒要看看,是什麽東西值得你如此費盡心思調查我的信息。”
他頓了頓,在“白蜘蛛”幾近絕望的臉上頓了頓,接著說道。
“那當然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白蜘蛛”松了口氣。
“那件事是……”
“鍋嘚鋼!”
在白蜘蛛即將與百曉生倒出他心中那最為苦難之事的時候,在百曉生傾力聆聽的同時,天邊,遠處,竟若有若無的傳來了馬蹄聲。
且不止一陣。
“有人?”
白蜘蛛變了臉色,也閉上了嘴巴。
他顯然不願意在眾人面前說出自己心中的疑團,相信百曉生也不願意讓更多的人得知自己的身世。
二人對視一眼。
“算算時間,應該到了。”
“嗯。”
“今夜子時,若無意外,我在你那邊等你。”
白蜘蛛嗯了一聲,似乎是覺得難以分別,又道。
隨即,不待百曉生回話,他就一攏衣袖,整個人真如潔白的蜘蛛般,上天入地,於百曉生面前一道白影閃過,消失不見。
“鍋嘚鋼!”
馬蹄聲漸進。
這果真不止一支隊伍,有兩三匹馬,五六個人,一匹馬上坐著兩個人,承受如此大的壓力,但馬蹄依舊沉穩有力。
每個人臉上或多或少都有著惶恐之色,他們熙熙攘攘,三三兩兩的擠著,絲毫沒有著身為江湖高手的沉穩。馬兒尚且趕到營地,他們只見著百曉生的影子,其中就有幾人一個翻身站起,運起輕功竄向了他。
“發生了什麽事?怎地如此毛手毛腳的?”
幾人翻身,下了馬,滾落平地,到達百曉生面前,這僅僅是幾個呼吸當中的事情。百曉生見他們衣襟髒亂,灰頭土臉,可笑這些往日在江湖中響徹一方的大豪傑,此刻竟全都像是驚弓之鳥一般。
他心中不由覺得可笑,但他臉上還是擺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問道。
無論如何,這些江湖人物雖然也就那個樣,但作為一方豪傑,該有的眼界是有的,這天底下能讓他們如此擔驚受怕的人不多。
更何況,身為“一方”豪傑,所謂的“一方”,便是他們不如真正的大俠那般無謂名聲,也不像江湖上刀尖舔血的人珍惜性命。
像這些人,往往把臉面看的比性命更重要,要他們當街自裁可以,但要他們當眾出醜,做出有辱自己臉面的事情,他們是萬萬不乾的。
更別提是在如今,你挨著我,我挨著你的集體潰逃了。
“毒!毒!毒!”
率先滾到百曉生面前的男人大叫三聲。
“毒什麽?”
百曉生暗自皺眉。
要說用毒之道,自己這支隊伍裡就有兩個得天地造化的人物,“一杆煙槍上雲霄”慕人清和關外白雲觀的觀主臥雲道長。但無論是慕大俠或者齊雲飛,都沒有突然反水的理由。
身為百曉生,他相信自己的判斷。
那男人所說的毒,又是指什麽毒?
“致命的毒。”
百曉生的耳邊突然聽到這一句話。
說出這句話的聲音在他聽來有些耳熟,卻也有些飄渺,這個人似乎損失了太多的氣血。百曉生吃驚當中,抬起頭來,當真見到一張熟悉的臉龐!
“你是……”
他遲疑道。
“我就不該揮那一刀的,不僅幫不上慕大俠的忙,揮那一刀過後,我反而還瞎了一隻眼睛,聾了一個耳朵,還害的你們被我連累。”
葉聽風苦澀的笑了笑,他的唇邊還殘留著墨紫,看樣子還在與將亡的毒素做鬥爭。而他那原本不算俊俏,卻很忠厚的面龐,此刻左眼中卻是一片花白,見不著瞳孔的顏色,而他的右耳卻是萎縮在了一起。
“哼。”
人群中有個老道士走過,聽聞此言,不由得哼了一聲。他拉了拉帽沿,正是心機毒辣的臥雲道長。
被臥雲老道哼了一聲,葉聽風倒是沒什麽動作,他畢竟此刻仍在愧疚著。可葉聽風身後有個三十來歲的漢子卻是不樂意了。
他“唰”的拔出了刀。
“喂!你這個人,怎麽如此恩將仇報!若不是葉大哥的那一刀,那個魔女之後第二個便要殺你!”
“他畢竟沒有攔下那個人,我畢竟還是要被追殺的。”
臥雲老道冷冷道。
他平靜的轉過身,用陰狠毒辣的目光掃視對方,而那三十歲的粗糙漢子被他如毒蛇般的目光注視了沒一會,竟激靈靈的打個哆嗦,手中的刀再也拿不住。
“原來是個銀槍蠟樣頭。”
臥雲老道嗤笑了一聲。
“你!”
粗糙漢子怒目瞪圓了好一會,想到自己並不是對方的對手,暫且忍住氣來,將視線轉向剛認識不久的葉大哥。
誰知道葉聽風此時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這個地方,也沒有聽見臥雲老道方才那恩將仇報之語。
“慕人清呢?難道就是他偷襲的你們?”
百曉生問道。
就在剛才,他已是用自己的眼睛粗略掃視了番這些人馬,並沒有在其中見到慕人清的影子。
這本不應該。
要知道,百曉生通曉世間萬物,自然也知道“白雲觀觀主”齊雲飛心中的那點小心思。之所以他敢用這等不安分分子去找上官飛,自然是對其有所防范。
那道防范便是慕人清。慕大俠雖然也是用毒界的大行家,但百曉生相信,此人的野心要比齊雲飛安分的多。
於此,他也就派慕大俠和齊雲飛一對,用作監視齊雲飛的行徑。這二人同屬用毒大家,若齊雲飛有什麽動作,慕大俠是一定會發覺的。
可如今,齊雲飛安全回來了,那慕人清呢?
百曉生心裡莫名的出現了抹寒意。
葉聽風搖了搖頭。
“隻恨我功夫練的不到家,幫不了慕大俠一臂之力,反而還分了他的心神照顧我,由此落入了下風。 ”
他恨恨道。
“所以慕人清是遭受江湖仇殺了?”
“不,那只有一人。
“一個女孩子,應當是很漂亮的女孩子,約莫比我的女兒要大上一些。”
葉聽風臉上露出回憶神色。
“女孩子柔柔弱弱,手無縛雞之力的,又怎能會殺人?”
百曉生好奇道。
“她用的是毒,神不知鬼不覺的毒法,即便女孩子柔柔弱弱也能用毒殺人。”
百曉生開始理解先前那男人大喊著的“毒毒毒”三字。
“她原本也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站在樹林邊上,瞧著我們笑。笑著笑著,她的手就伸出來了,隻伸一下,我們立馬就中了毒,上吐下瀉,病怏怏的,好不自在。”
葉聽風道。
“好在慕大俠真不愧是毒方大家,他很快分析出了那種毒藥的藥理,甚至配出了解藥,我們喝了下去,什麽奇怪的症狀都好了。那女孩見我們如此,也不再刁難,而是轉身走入了樹林內。”
“到了此刻,這件事明明就已經結束了,難不成後面還有什麽反轉不成?”
百曉生問道。
以慕人清的性格,向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既然見用毒少女走入了森林,理應不會去追才是,怎麽會身陷囹吾?
“我本來也是這麽想的。”
說到此處,葉聽風的臉上竟是露出了些許詫異的表情。
“但慕大俠卻顯得十分興奮,沒走幾步路便停下身來,指著那處森林,讓我們先走,他去會會那個“毒蛇”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