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身的母親名柳昭荷,是京城一中等家族柳家閨秀。
柳家擅長製藥,族中子弟普遍都是藥師,族裡經營的藥行遍布京城以及周邊各州郡,規模不算小。
出於聯姻考慮,兩家撮合了柳昭荷和鄭真陽結合,不想兩個小夫妻竟然情投意合,恩愛異常。卻不想小家過於幸福美滿讓鄭真陽厭倦了京城和家族中的爾虞我詐,鄭真陽對家族生意越發的倦怠,最終惹出了前身被送走這些事件。
對於如此快得知真相,阮刑一點也不意外,也沒有憤怒,雖然轉世時間不長,他知道這種故事在凡俗再普遍不過,比這還離譜淒慘的數不勝數,環境使然罷了。
柳昭荷沒有在鄭家,而是回了柳家。
柳家在城西,雖說不如鄭家,但也規模不小,樓宇精致考究,附近運送藥材的馬車絡繹不絕,藥香濃鬱。
柳家內院一座閣樓,一個面容枯槁女子獨坐閨秀房中,懷裡抱著一個木偶娃娃,手輕輕撫摸著木偶,喃喃自語。
“乖寶寶,娘親的乖寶寶喲!”
“寶貝喲,你是娘親的心頭肉喲!”
......
柳昭荷表現和常人並無異狀,只是眼睛一眨不眨,面容有些癡呆。
“嗯哼!”
阮刑輕哼。
此時的他相貌略微變化,和柳昭荷那些相貌相似之處已經去除。
不過阮刑還是有所感應,自身血脈和眼前人有些共鳴。
柳昭荷背影一顫,緩慢扭頭看來,接著懷中孩子一緊,張嘴便叫:
“啊!救命啊!”
“你抓走了我的孩子,是你抓走了我的孩子。”
柳昭荷叫了兩聲,將木偶一丟,撲向阮刑使勁拉扯起來。
阮刑已在屋內布下靈力罩子,任何聲響動靜都傳不出去。
“我認識你兒子!”
阮刑說道。
柳昭荷抓著阮刑的領子使勁搖晃,聞言一愣,目中竟然泛出一絲神采,叫道:
“你說,我孩兒在哪,我孩兒在哪?”
阮刑聽著柳昭荷苦苦哀求聲,也不免心中一震,緩緩說道:
“他和我一樣,被人帶出城,被一群乞丐撿到了。”
接著阮刑開始敘述起來。
許久之後,柳昭荷越來越平靜,目中竟然透露出常人的智慧光芒。
阮刑暗暗嘀咕,感情這些年都是裝的。
在他有限的記憶中,前身母親十分聰慧,和鄭真陽談話無不充滿智慧,這才令鄭真陽為之傾倒折服。
京城充滿勾心鬥角,在前身丟失後,鄭家或許也經歷一番風雨,最終柳昭荷不得不回到柳家,或許只有這樣,才能保全吧。
這樣也好,省了他許多安排周折。
柳昭荷說道:
“這麽說,我兒真的不在世了,讓乞丐吃了。”
阮刑說道:
“大體是的,如果你真要找回鄭學年,只有成為仙人大能後去陰間將他魂魄找回,再安排轉世。”
柳昭荷苦笑,說道:
“我連武師都不是,怎麽敢奢望成為仙人大能。”
阮刑從背簍裡取出一本冊子,說道:
“我這裡有一本功法,可以讓你有機會晉入煉氣士,不過想要成為仙人大能,還需要你將來自行尋找機緣。”
這本功法是阮刑路途中所寫,在禦獸宗功法的基礎之上,添加了數十枚穴道,順利晉入煉氣士綽綽有余,再多的他也不敢給,省的被有心人追查過來。
柳昭荷說道:
“這如何是好,我雖然沒有習武,也知道功法是不傳之秘,將來功法源頭追究起來,豈不連累你。”
阮刑說道:
“我得到這本功法時,主人早已死去多年,曾留言務必不要讓功法失傳,倒是沒有限制傳播,我也算受鄭學年大恩,你放心學吧。”
柳昭荷接過功法,目中露出璀璨希翼,只要能成仙,到時她便去地府和閻王索要兒子魂魄,再安排兒子重新轉世給她。
阮刑說道:
“你盡快將功法熟記,然後將功法焚毀,以免被外人窺見,生出風波。”
柳昭荷遲疑問道:
“我能否將功法傳給我夫君。”
阮刑點頭道:
“自無不可。”
柳昭荷下拜道:
“昭荷多謝小兄弟。”
阮刑運氣將柳昭荷一托,說道:
“無需客氣,我本可替你洗經伐脈一番,可若沒有經歷後天及先天諸多變化,對將來修煉恐怕不利,因此日後還需要你們自己勤修苦練,掌握各個階段要領。”
柳昭荷暗暗震驚阮刑實力,說道:
“有功法足矣,小兄弟仙鄉何處?我夫婦日後也好登門拜謝,對了,還未請教小兄弟尊姓大名。”
阮刑說道:
“我名阮刑,住在青羊山。”
柳昭荷呆了呆,不禁說道:
“你是神道教新護法神,青羊山捕快阮刑?”
阮刑點頭道:
“不錯!”
柳昭荷恍然,青羊山捕快的確是乞丐出身,人的名樹的影,青羊山捕快的話她還是信的,一時間不禁感慨萬千,聞名遐邇的青羊山捕快竟然出現在她家中,還給了她功法,若此事傳揚出去,不知要引起多大風波。再一想自己孩子被乞丐吃了,這人卻一飛衝天,又有些委屈,為何老天如此不公。
阮刑看出柳昭荷目中複雜,只能默默歎息, 前身是前身,他在前世也活了五六十歲,不可能再認她人做母親,於是又將後天的感知和先天階段的神來這些修煉關竅告知柳昭荷,便準備離去。
阮刑說道:
“我們在行乞途中,什麽都吃,為了保命,我們也吃過其他人,死屍爛肉煮熟吃了那只是家常便飯,因此也不能抱怨乞丐什麽,將來你們武功大成,還望不要遷怒於乞丐,一切都是環境使然。”
柳昭荷喃喃道:
“環境使然麽!”
雖說她還不太理解,可是聽阮刑之言,她也知道一切都是命數,既然兒子也吃了其他人,自然也有一天會輪到別人吃他,不過運氣差了些而已。
阮刑正色說道:
“不錯,天下每天因此而死的人不計其數,唯有消除貧困,施行教化,推行法治,才能令民眾富強,叫天下乞丐絕跡,此類事件才會逐漸消失。”
柳昭荷目光一閃,說道:
“昭荷明白邢捕頭的意思,昭荷和夫君不敢找乞丐的麻煩。”
阮刑點頭道:
“本該如此,我若聽聞你們屠殺乞丐,休怪我不念舊情,收回功法,廢除武功,絕了你們找回學年的希望。”
柳昭荷歎了口氣,說道:
“都是被造化捉弄的苦命人,我何苦報復他們,要怪就怪這世道,為富不仁,為官不仁,為君不仁,能者不仁,世間才有這麽多疾苦。”
阮刑點了點頭,疏忽離開房間,飄然遠去。
柳昭荷趕忙到窗邊張望,發現已經沒了阮刑的身影,回到屋內,抱著功法號啕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