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衙門大門,穿過熟悉的回廊大院,迎著各色目光,阮刑隨著張靖松來到捕快辦公小院,梨城衙門六十名捕快就在此院辦公。
小院有甲乙丙丁四間房,六十名捕快分為四班,恰好每個班一間房。
每個班由一名捕頭負責統領,張靖松就是其中一位捕頭。
“喲,張老回來啦!”
“張老,天氣涼了,您注意身體。”
“張老,有什麽要辦的讓我們去就成,您老多休息。”
......
一路都有人和張靖松打招呼,到了小院,招呼聲更是絡繹不絕,顯得人緣極好。
“大家賣我個面子,手上的事情放一放,聽老頭我說幾句話吧。”
張靖松站在院子台階上,朝院中捕快們說道。
院內迅速安靜下來,捕快們站到院中,還在屋裡辦公的,也走到屋外,院子裡一時烏泱泱到處都是人。
屋簷下,另外兩個捕頭趙恆和王千山分別說道:
“張老,您說,我們聽著呢。”
“老張,您一句話,我們弟兄都聽您的。”
......
其他捕快們也嘰嘰喳喳,院內氣氛十分熱烈。
所有人都看到了張靖松身旁的阮刑,似乎已經猜到張靖松要說什麽,目中意味莫名。
張靖松此刻將他老好人的號召力展露無遺。
阮刑不禁感歎,這梨城根本就是屬於八大家的,外來那位想在梨城有所作為,若無能夠碾壓八大家的外援,難如登天。
張靖松牽著阮刑的手,和藹笑了笑,說道:
“多謝大家給老頭這個面子,那我就說道說道,前段時間,小邢和一鳴他們有些誤解,這兩天我了解了,都是些小事,一鳴認了錯,小邢這孩子也不計較,今天老張我懇請各位,把之前的事都忘了,小事化了,這事也賴我,老頭我老了,不喜歡管事了,年輕人火氣大,一下沒說攏就鬧事,一鳴人緣好,你們都認他,老頭希望以後誰都不要再為難小邢了,小邢和你們一樣,都是好孩子,大家賣我個面子,行不。”
張靖松的話說的那叫一個誠懇,仿佛阮刑和趙一鳴之間真的只是些口角紛爭。
趙恆一瞪眼,說道:
“大家都聽到了,以後不許為難阮刑。”
王千山也喝道:
“阮刑以後就是我們兄弟了,誰要是再無端找他麻煩,不用張老出面,我王千山也會收拾他。”
捕快們聞言,紛紛叫道:
“我們聽張老的。”
“張老放心,我們絕不會為難阮刑兄弟。”
“以前都是誤會,昨日是我們不對。”
“我們是昏了頭了,阮刑兄弟對不住啊。”
捕快們嘰嘰喳喳,一些昨日出現在武館門口的捕快也大方承認錯誤,還有幾個提出擺宴席認錯。
阮刑看著這些捕快,也不得不承認,這張靖松絕對是乾政工的一把好手,若不是和趙一鳴有化不開的仇恨,他還真願意接受這調停。
張靖松看向阮刑,說道:
“小邢,你看怎麽樣,還有什麽要張叔做的嗎?”
阮刑搖頭,說道:
“沒有了,張叔,我想去青羊鎮,還請張叔幫忙。”
張靖松一愣。
院內的捕快也有些意外,只要不和八大家作對,有張靖松照應,阮刑將來必能過的不錯,若能再取個八姓外族女子為妻,將來也能吃香的喝辣的。
為何要去那種地方。
王千山和趙恆皺眉,這阮刑有些不識好歹啊。
張靖松說道:
“小邢,為什麽要去那種地方,那地方苦的很,若你還不放心,以後跟著張叔就行了,張叔保你無事。”
阮刑說道:
“多謝張叔好意,阮刑自幼苦慣了,就讓阮刑去青羊鎮吧。”
張靖松目光閃爍,深處掠過一道道疑慮。
青羊鎮是梨城一座偏遠小鎮,距離梨城二十裡,地處高海拔深山,只有一條羊腸山道通往外界,夏季蚊蟲極多,冬季寒冷無比,山中還有無數猛獸,環境十分惡劣。
青羊鎮有二百鎮民,大多是獵戶,主要靠進山打獵以及采集山中草藥為生,八姓在鎮內設有商戶數間,常年從獵戶手中收購各種收獲。
俗話說險山惡水出刁民,大山中猛獸極多,當地山民常年與之相鬥,民風十分彪悍,因為利益,也時常和商戶起衝突,每隔幾年就要死上幾個護衛,可以說積怨頗深,八姓能將梨城百姓管的服服帖帖,可是對那些山民卻沒有一點辦法,又不能將他們趕盡殺絕。
即便是衙門也沒有辦法,派去的官員捕快要麽受傷退回,要麽因環境實在過於惡劣自己主動請辭,時間一長,那地方漸漸成了法外之地。
竟然有人主動要求去那個地方。
張靖松首先懷疑的便是阮刑的動機,難道是迂回之計,想從外圍入手。
接著他便立刻打消了這疑慮,青羊鎮有八姓護衛,那些人都是狠角色,若真不識好歹,倒也是個機會,死在大山裡,比死在這城裡容易多了。
張靖松臉上笑開了花,摸了摸阮刑腦袋,朝眾人說道:
“你們看,這孩子多好,青羊鎮是什麽地方大家都知道,老張我想一想都後怕,大家都是拖家帶口的人,老張我們幾個頂著壓力不讓大家上去,但是的確很久沒有捕快去那裡了,既然小邢主動要求去,我看就讓他去吧,讓一些人看看,我們捕快不是孬種。”
一幫捕快不明所以然,跟著應和起來。
“不錯,阮刑敢去青羊鎮,是條漢子。”
“是我們錯怪阮刑了。”
“我們錯了,阮刑兄弟別和我們一般見識。”
......
王千山和趙恆目光閃爍,最後似乎也想通了什麽,面色和善了許多。
外派流程很簡單,張靖松出了份文書,幾個捕頭按了手印,又蓋了衙門的印章,領了一些補貼, www.uukanshu.net 如此就算完成了手續。
謝絕了宴請,托鄰居老苟照應好院子,又在街上買了些山裡常用的藥物,應付蚊蟲的羅帳,一小袋米,沒多久,阮刑就背著行囊步行出城了。
沿著碎石官道走了二裡地,轉過一道彎,梨城的喧囂徹底消失。
此時映入眼簾的是巨大的青山,清澈的溪流,聽到的是鳥雀鳴叫,呼吸的是帶著香甜的空氣,心情別提多舒暢。
“呼......”
阮刑長吐一口氣。
總算離開那是非之地了。
之所以臨時決定去青羊鎮,最主要還是因為張靖松召集捕快那一幕。
這是逼他戰隊啊。
在那種環境下,他還如何做到不摻和。
他該如何面對武昌余。
縣太爺想有所作為難如登天,他更難。
去青羊鎮有兩大好處,一是那邊是法外之地,他可以任意施為,沒有方方面面的桎梏,二是可以安心修煉,要在這個世界徹底無拘無束,自身底蘊還是第一的,自己能吸納元氣,當然是找個安穩的地方好好修煉,等他真的成了傳說中的大俠,到時再出來不遲。
到青羊鎮,自己也算是派出所所長之流,也不用太在意誰的臉色。
至於彪悍的山民,凶狠的護衛,更是不在話下,以他如今的實力,應付起來不算難事。
想到這些,阮刑不禁為自己的決策感到慶幸。
“唱山歌來,這邊唱來那邊和那邊和,山歌好比春江水也......”
不久,自山間官道上飄蕩起了一道悠揚的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