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獸城南方五十裡山中,聳立著一座名為馭獸城的小城。
城內的禦獸宗弟子已達三百多人,收攏了馭獸門殘余弟子和一幫反對六教的凡俗勢力聚集於此。
兩年廝殺,禦獸宗不僅沒能將六教鎮壓下去,反而漸漸落入下風,因此不得不自外界請來強援,這半個月終於扳回幾局,一挽頹勢。
城內一座小院。
兩名灰袍青年坐在院中,兩人面前桌上有一塊晶瑩玉佩,那玉佩已經四分五裂。
兩人都是煉氣八層修為,已經接近九層圓滿境界。
玉佩是龔筱的命牌,其中有一縷龔筱的生命精氣,若龔筱意外身亡,生命精氣流失殆盡,玉佩便會碎裂,這種命牌是修仙界常用的警示物件,極少出錯。
兩人皆一副不可思議神情,龔筱竟然死了。
趙克雲皺著眉頭,喃喃說道:
“六教主力就在對面鎮獸城,附近也沒有大戰痕跡,龔筱師弟到底死在誰手裡。”
吳富翡一咬牙,說道:
“要不請師門即刻安排大軍,徹底剿平這裡,省的夜長夢多。”
趙克雲說道:
“不急,我倒想看看對方是何方神聖,若有人得了什麽傳承崛起,你我拿到手,也算大功一件。”
吳富翡說道:
“怕就怕再出意外,以往也不是沒有過,我看還是小心為好。”
趙克雲瞥了瞥吳富翡,說道:
“吳師弟,過兩年你我就到突破關口了,若無足夠資源,也只能等著其他師兄先突破再輪到我們,平白浪費十數年時間,如今端倪已現,我們冒些風險,突破築基指日可待了。”
院中一陣沉默,
吳富翡神色一動,說道:
“師兄覺得那人是誰?”
趙克雲眉頭又皺,吸了口氣說道: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六教實力最強的不過煉氣四層,捉對廝殺,無人是龔筱師弟對手,龔筱師弟行蹤隱秘,必不會遭對手陷阱圍殺,只有一種可能,對方有天才,而且恰好遇到,不小心被對方偷襲。”
吳富翡目中露出讚歎神情,說道:
“還是師兄分析的在理,如今對方修士已經有千人之多,我們如何找到那隱匿高手?”
趙克雲臉上得色一閃,冷笑道:
“既然他喜歡躲在後面,我們逼他出來便是。”
吳富翡神情恍然。
鎮獸城內。
六教弟子皆神情緊張,滅世傳聞愈演愈烈,加上最近外界大教弟子參與廝令局勢蒙上厚厚陰影,所有人都有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一處大殿,六教高層和這兩年一些脫穎而出的年輕俊傑聚集。
六教老一輩幾乎都晉級煉氣四層,氣息飄逸,年輕俊傑也都有二三層修為,憑借著朝氣蓬勃,不日就能趕上在場老輩。
此時殿內氣氛沉悶,風雨欲來,這半個月和禦獸宗的爭鬥損傷頗大,有兩名宿老隕落了,一些平日積攢的矛盾就此爆發。
浩然宗魏悟理說道:
“張牙,你老實說,你給我們的功法是不是縮水的。”
殿內一片目光看向張牙。
五教弟子表面修為和神道教相當,可是神道教弟子實力始終勝五教一毫,五教其實早有猜測,原本睜一眼閉一眼罷了,可是隨著鬥法強度越來越烈,五教損失越來越多,而神道教反而越來越強,五教終於坐不住了。
張牙說道:
“是又怎樣?”
魏悟理不想張牙竟然如此便承認了,一時竟不知說什麽好。
萬物宗孟朝先說道:
“這麽做對你們有什麽好處,外界大教參入局中,這廢棄之地已危如累卵。”
百花教莫惜顏說道:
“就算當日我們對不起你,也是為勢所逼,如今局勢正和當初預料一樣,你卻依舊對我們有保留,實在讓我等寒心。”
五教弟子神情憤憤,盡管當初五教有諸多不是,如今哪還能計較那麽多。
張牙冷冷說道:
“你們有機會參與今日博弈便當知足。”
眾人臉色一寒,氣氛壓抑到極致。
張牙繼續說道:
“兩年時間,我神道教一家就可培養千名煉氣士,但我依舊將功法公開,分配修煉名額,正是希望大家同心同德,你們居然得寸進尺,別以為你們私下商議瓜分青羊鎮古族之事神不知鬼不覺。”
慧能閉上眼睛,默默誦經。
其他四人皆面色難看,目光在殿內流轉,想看看到底是何人走漏了風聲。
南宮浩蕩說道:
“我們也是為了廢棄之地不被外界抹平,古族血脈潛力極大,我們尋思利用一番有何不可。”
張牙冷冷說道:
“為了不被外界勢力抹平,是不是和外界勾結也在所不惜?”
殿內氣息一陣浮動。
廢棄之地隱世家族太多,各教暗中都有和他們聯絡,甚至還有合作,只不過和外界勾結損害六教利益還是屬於禁忌,若誰真敢犯禁,少不得被討伐。
南宮浩蕩說道:
“你可有憑據?”
張牙說道:
“沒有,只是猜測。”
慧能睜開眼睛看了看張牙,吐了口氣,又閉上,似乎心中十分不平靜。
其他人則咬牙切齒,竟然是開玩笑。
張牙說道:
“即便現在沒有,不一定以後就沒有,說不定有人已經蠢蠢欲動,只等對方提出滿意條件。”
一眾高層目光閃爍。
真到了那時候,難保不會有人起異心,畢竟如今已經步入長生,最想輕易赴死呢,因此雖是玩笑,卻又點出了現實。
魏悟理說道:
“你休要胡攪蠻纏,功法的事怎麽說?”
張牙撇了撇嘴,說道:
“功法是各家之秘,豈有公開的道理。”
魏悟理咬牙說道:
“你真不擔心六教覆滅?”
張牙滿不在乎說道:
“擔心有何用,遲早而已。”
孟朝先說道:
“我們可以不針對古族,你要將功法真正公開,並且進山名額要重新分配,你神道教一家就有五百修士,已經夠多了,往後必須各家均分。”
張牙撇了撇嘴,說道:
“你們想的倒是美,我正要告訴你們,以後進山名額看各家貢獻,若誰出工不出力,試圖蒙混過關,我神道教便不再允許哪教進山,至於你們是否要和哪家聯合,悉聽尊便。”
殿內落針可聞,氣氛凝重到極點。
神道教居然不怕六教聯盟分崩離析,這對於五教來說,不是什麽好消息。
慧能看了看張牙,說道:
“阿彌陀佛,還請張施主三思。”
張牙回看慧能,說道:
“忍了兩年,還不夠麽。”
慧能歎了口氣,說道:
“張施主信心滿滿,可六教畢竟只有數千年底蘊,和外界宗門不可相提並論,張施主如此,必會加速六教被外界清剿,生靈塗炭。”
張牙冷冷說道:
“那又如何,這些人隻知索取,行事沒有底線,誰知道有沒有真個和外人合作,既然大家已無信任,該算的還是算一算,青羊鎮是我神道教地域,日後使用,需按我神道教規矩來。”
慧能閉上了眼睛,似乎無話可說。
眾人沉默,所有人都明白,六教聯盟名存實亡了。
就在此時,殿外有弟子傳報,禦獸宗又有人挑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