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梨城上空,雷聲隆隆。
民眾舉頭望天,天空一碧如洗,頓時嘩然。
城南安民巷尾,一處半塌的四合小院內。
一名面色冷峻青年站在院中,看了看四周斑駁院牆,不遠處高聳的城牆,和城牆上披甲的兵丁,目露驚訝。
隨著聲浪一股股傳來,所見所聞讓青年變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語:
“我這是穿越了?”
青年名阮刑,原是華國一著名物理教授,出現在這裡之前,他正在華國一處地底實驗室內從事量子力學試驗,就在他即將攻克一世紀難題關頭,只聽得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然後就什麽也不知道了,也不知道過去多久,他竟然在這具身體上醒來。
對於穿越他並不太吃驚,從物理的角度,靈魂是客觀存在的,多重宇宙也是客觀存在的,對此他早有思想準備,只不過真正穿越後,還是讓他思潮洶湧起伏不已。
這番經歷,倒是驗證了他前世的猜想,前世的宇宙空間密度過低,必定還有密度更高的空間支持,否則必定如同沒有支撐的泡沫,眨眼飛灰湮滅。
轉眼高空的雷聲便平息,城內喧嘩聲依舊跌宕起伏,說的都是些妖魔鬼怪出世神仙渡劫之類怪力亂神之語,安民巷內的居民也不例外。
阮刑搖了搖頭,正想回房休息,這具身體實在過於虛弱,一股股記憶正在努力滲入他的靈魂,頭疼欲裂,能躺一會最好。
冷不丁,旁邊院牆上探出一顆蓬頭垢臉的大圓腦袋,神經兮兮說道:
“汰,阮捕頭,您說這異響,是不是有妖魔出世?”
大股記憶隨之湧來。
阮刑臉色一白,身軀晃了晃。
從記憶中得知,院牆上的胖子叫苟季,在這裡住了十幾年,算是半個原住民。
苟季察覺捕頭神色不對,一瞪眼,準備翻牆過來,又覺得不妥,關切問道:
“阮捕頭,您受傷了?哎呀,受傷了就多在屋裡休息,別走動,有什麽事要幫忙,叫老苟一聲。”
阮刑定了定神,努力翻找記憶。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也叫阮刑,原是個孤兒,記事開始就跟著一群成人行乞,經歷無數人間冷暖。
原主人心性不錯,本性純良,數年前一個雨雪夜裡,他救了一名武館館主,免得他凍死在雪夜中,隨後便跟那館主習了幾年武,現在的他已經改頭換面,還成了梨城衙門捕快,因為立了幾個小功,有了一些積蓄,便買了這座院子,和苟季成了鄰居。
阮刑微微點了點頭算是致意,回道:
“有勞了,不礙事。”
言簡意賅,有些冷淡,是前身的風格,也和前世他的風格接近。
苟季松了一口氣,並未在意阮刑這般,依舊笑呵呵說道:
“原來是這樣,阮捕頭可要注意身子,我們小老百姓就指望阮捕頭替我們出頭哩。”
“抬愛了。”
阮刑又回道,同時目中掠過一道陰霾。
昨夜衙門內幾個同僚非要為他慶功,挨不過那般熱情前身便赴了宴,凌晨前身就死了。
梨城內勢力錯綜複雜,之前的阮刑有心想為底層百姓主持公道,根本沒有細想或許他已經成了一些人的眼中釘,昨夜的慶功宴,很可能就是針對他的陰謀。
古代就是這樣,毫無法紀,野蠻暴力,動不動就要人生死。
苟季見阮刑似乎陷入思考,識趣不再打擾,縮回自家院子。
阮刑繼續站在院中,努力接收一點一滴傳遞來的記憶,試圖不遺漏一點一滴。
梨城是真武朝南方一座小城,城內人口十萬,流水的城主,不動的八大世家。
張王趙蘭,孔空幽銘這八姓雷打不動在這座城盤庚了數百年,早已根深蒂固,攀枝錯節,梨城百業背後無不是他們的身影,幾乎達到無孔不入的地步,梨城普通百姓幾乎全靠他們過活。
“嘶......”
阮刑捂著腦袋,臉色更加蒼白了一些。
前身太莽了。
這城的水太深,身處高位的城主都動彈不得,他小小的捕快豈能亂攪和。
可是......
前世種種,尤其是黑暗光明矛盾大爆發後無數平民百姓迅速淪為陪葬品,地球面目全非。
阮刑望向高空。
這裡的天空異樣的藍,即便是地球海拔最高的地方,也不能看到這麽清澈的藍。
作為前世物理行業的佼佼者,永不言敗的奮鬥者,信念堅定的理想主義者,他豈能退縮。
這個世界還沒有進入工業文明, www.uukanshu.net 似乎還處於列國時代,天下各朝紛爭不休,天才梟雄層出不窮,無數勢力文爭武鬥不止,財富把持在世家財閥手中,黎民難有安穩之日。
在這樣的環境條件下,想要打造前世的人文環境和工業文明,想要在有限的生命裡繼續實現前世的理想目標,希望太過渺茫,不過,萬裡之行始於足下,正因為希望渺茫,才需要無數人共同一步一步往前探尋。
“做捕快也好!”
阮刑喃喃自語。
捕快算不上多高大上的職業,沒有正式編制,連前世警察都算不上,只能算是輔警之流,不過只要他發揮的好,他自信也能有所作為。
一旦確立方向和目標,阮刑心情漸漸放松下來,似乎腦袋也不那麽疼了。
“妖魔鬼怪......”
阮刑忍不住笑了出來,冷峻的面龐如同化開的冰川,雖然依舊難看,總是豐富一些。
無知者的迫害妄想症。
這些虛無縹緲愚昧之說,在他這個接受過現代文明的人面前不值一提,何況前身在黑暗中生存了十數年,從未見過什麽鬼怪出現。
轉眼,阮刑面色又冷峻了下來。
如果是下毒,那些人是不是要來探一探,若是發現他還沒死,說不定會直接下手,現在的他可虛弱得緊。
阮刑想到了自己的師傅,那個不苟言笑的中年漢子。
前身有一段時間沒有去找師傅了。
前世的他最討厭人情往來,前身也是如此。
阮刑回房拿起樸刀和捕快牌子,離開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