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直到日上三竿,阮刑才起來。
頭一回起這麽晚。
起來後神采奕奕,細胞似乎比平常要活躍一些。
看來平常還是要有一些睡眠。
雖說煉精化氣,煉氣化神,可靈魂應該也是要適當休息的,靈魂休息好了,身體才真正的好。
天氣也不錯,鳥兒鳴叫歡快,一切似乎更加生機勃勃。
鎮裡吆喝聲四起,似乎就要大刀闊虎開始幹了。
“竟然有四文一天,這活要是能乾久一點,俺們豈不是要發財。”
“那幫商人欺壓我們太狠,幸虧昨天邢捕頭替俺們說話,不然他們一文一天都不一定給呢。”
“可惜了,隻讓一百個人乾活,不然俺也要去。”
“就是就是。”
......
住在附近的女山民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心情也格外晴朗。
阮刑略一傾聽,嘴角笑意一閃而逝。
正要出門采些野菜,察覺巡捕房外有蓬蓬心跳的聲音。
門口有兩個青年候著,各自手上提著一個籃子,裡面是各種食物。
看到阮刑出現,兩人一驚,連忙說道:
“邢捕頭,族老說了,以後邢捕頭的夥食族裡包了。”
“邢捕頭是乾大事的人,怎麽能自己做飯咧,以後俺們給邢捕頭送飯。”
兩個青年小夥十分熱忱,眼中冒光,估摸著還打著拜師學藝的打算。
阮刑臉一板,說道:
“回去。”
說罷,徑直朝石牆外走去。
送飯這事看似不大,但他在欲望升起的那一刻心中卻有種莫名的危機感,感覺到若是長期如此,必會養成懶惰奢侈之心,對他來說,危害是極大的,因此果斷拒絕。
他並非不可以好好解釋,不過那會浪費大量時間,另外給他人一種可以商量的感覺,最後依舊會鬧得不歡而散。
他冷酷無情,卻最能讓他人心中警醒,記憶深刻,將來的人生或許也不一樣。
兩個青年一下子愣在原地,轉瞬面紅耳赤。
古哈莫已經交代他們阮刑十分固執,難以說服,兩人自告奮勇,不想結果如此,面對那張冷酷嚴峻的臉,他們都不敢繼續說話了。
兩人提著籃子,垂頭喪氣返回,不敢路上議論,更不敢抱怨,那可是大俠,被他聽到怎整。
石牆外,阮刑在野外漫步。
按理修為進入先天,要開始注意食物攝取,普通食物屬於後天之物,帶後天元氣,而他已進入先天,那些食物不僅沒有什麽補益,還會因為各種雜質汙染先天之體。
這都是前世道家典籍中介紹的。
阮刑不敢全信,無垢先天之體?體內沒有大便了?細胞不新陳代謝?那不都是汙垢麽。
雖說不全信,既然典籍這麽說了,或許自有一番道理,也需要注意些。
沒多久,阮刑來到昨日采野菜的地方。
這附近的野菜似乎被人采了一遍,周圍到處都是腳踩的痕跡。
阮刑回頭看了看小鎮,有些哭笑不得,昨天還嘲笑他吃草,今天都來吃草了,人世間變化莫過於此。
阮刑又往深處走了一段距離,采了一些最鮮嫩的野菜,又摘了一些紅彤彤的山楂果子,放過了那些警惕的野兔。
話說兩個青年將竹籃提回去後。
古伊力嚷嚷叫道:
“哎呀,邢捕頭怎麽不吃哩,這可是野牛身上最吃的雪花牛肉了。”
古卡覺說道:
“你們兩個不是嘴皮子挺利索嗎,怎麽這點事都沒辦成。”
兩個青年大倒苦水,阮刑太嚇人,他們當時根本不敢開口說話。
古伊力和古卡覺也很無奈,別說兩個後輩,就算是他們,不也得小心的,可不敢再像當初那般隨意質問。
石牆外。
孔方和趙宇樓帶著十數人下山,兩人手臂上已纏上了白布條。
昨天覆滅的商隊裡,有他們較為親近的子侄。
見離鎮子遠了,孔方才小聲說道:
“趙兄,這阮刑,你可有印象?”
趙宇樓朝後看了看,回道:
“怎麽沒有,不就是和武昌余有關系的那捕快。”
孔方看了看趙宇樓,意味深長說道:
“趙兄......”
趙宇樓眉頭直跳,連忙說道:
“我知道,回去我一定狠狠教訓那小子,把他送走。”
趙一鳴是趙宇樓的親兒子,毒殺阮刑就是趙一鳴一手策劃的,昨夜趙宇樓才想起阮刑的來歷,當時就驚了一身冷汗,這才一早就下山,準備提前做一些安排。
孔方說道:
“這也不是完全之策。”
趙宇樓問道:
“孔兄有何計策?這件事,你我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孔祥飛是孔方的兒子,孔方和趙宇樓關系不錯,孔祥飛和趙一鳴也玩在一起, www.uukanshu.net 孔祥飛雖然不是主謀,但也有份,阮刑的實力強過他們,也必須想辦法化解。
孔方瞥了瞥趙宇樓,說道:
“還得從顧飛燕身上下手。”
趙宇樓目中一亮,說道:
“你是說,讓顧飛燕做替死鬼?”
孔方說道:
“只能這樣了,誰讓他非要貼上來,只要我們向阮刑表明一切都是顧飛燕在背後唆使,到時再讓一鳴和祥飛好好賠禮道歉一番,送上一筆大禮,這番恩怨,應該能了。”
趙宇樓點頭,說道:
“嗯,如此應當能了,我看阮刑也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
接著兩人又聊了一下細節,最後都松了一口氣。
趙宇樓低聲罵道:
“這蘭春也不是個好東西,昨天竟敢不出來救我們。”
孔方臉上也不禁掠過一道後怕,說道:
“我們八姓越來越散了,若是再不團結,都要被人連根拔起了。”
趙宇樓說道:
“你說,這會不會是有人故意針對我們的,那些狼怎麽可能突然對我們下手,會不會是阮刑,他比我們早一天進山,聽說被狼追到牆外。”
孔方目光一凝,隨後搖頭說道:
“不至於,他若要對付我們,何須救我們。”
趙宇樓一想也是,說道:
“那也太奇怪了。”
孔方看著大山,眉頭皺緊。
若他和趙宇樓兩人出事,對梨城八姓來說也是個不小的打擊,是縣衙那位出手嗎,如果是,那手段也太過駭人聽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