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去多久。
裂縫中霧氣已經消失,冰掛已經消融大半,洞頂滴滴滴答答往下落著水滴。
偶爾有一陣暖風進入,一兩隻鳥兒隨之竄入裂縫中,一陣嘰嘰喳喳驚叫又離去。
岩石裂縫中,數不清的毒蟲小腦袋探頭探腦,似乎在觀察能不能外出覓食了,也有一些毒蟲不慎從冰面滑落,掉進不知多深的裂縫黑暗中。
平台上,阮刑所在的冰牆異常厚實,已經將整個牆面完全包裹起來,不時有毒蟲掉落,可能它們也沒料到這裡會多出一道冰牆,因此直接滑落往裂縫深處。
冰牆內。
阮刑一動不動,如同道觀中的泥胎,面容始終保持在最後那一刻的堅定。
“解......”
陡然,一道聲音在阮刑心頭響起。
此時心中,一片嶄新天地突然出現,迅速朝他迎來。
聲音就是自這個新出現的空間中來,如洪鍾大呂,沉寂的思維也終於開始活動。
阮刑意識微跳。
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自己仿佛經過悠久歲月才轉醒,恍如隔世。
思緒稍微一轉,阮刑明白自己應該是內視了,那空間應該是丹田,如同開天辟地一般突然出現。
終於完成突破了。
壓下諸多疑惑,阮刑繼續檢視丹田空間。
只見丹田中央,有一縷金色的霧氣在最中央處飄蕩,附近還有一些白色霧氣遊離。
這金色霧氣應該就是突破後的成果,白色霧氣應該是殘留的真氣。
意念一動,丹田內剩下的最後一點真氣被那金色霧氣吸收不見。
接著金色霧氣在丹田中遊來遊去,越來越靈活,丹田內如同刮起陣陣颶風,帶著丹田震顫不已。
金色霧氣威能太大,竟然不能操控它做太快的運動,否則丹田都要承受不住。
畢竟修煉時間短,且剛突破,根基太淺。
阮刑的意識越來越清晰,逐漸恢復全盛,開始吸收附近遊離的元氣進入丹田。
意識習慣性的向外一探。
阮刑差點暴走。
只見岩洞中無數毒蟲映入心中。
裂縫外豔陽高照,山中冰雪完全融化,山花爛漫。
天氣已經轉暖。
自己到底打坐多久。
接著他便發現異常,自己未睜眼觀看,為什麽外面景象如此纖毫畢現。
開天眼?
阮刑立刻想到前世道家另一個說法。
傳聞修煉到高深處,會出現天眼,可以替代眼睛,觀察無比細微。
此時他好像就開了天眼,他竟然能透視岩石,觀察到岩石下方洞穴裡的一窩毒蟲。
好在他捏的冰牆還在起作用,否則自己真要死的不明不白了。
心中稍安,壓下探究天眼的功效,阮刑下意識以意識捕捉附近空氣中的元氣,拉扯向自己。
竟然真有用。
以前只能勉強捕捉身邊的元氣,如今百米內的元氣任由他捕捉,效率提升不是一星半點。
丹田中一道道灰色霧氣補充進來,這是他剛剛吸收的元氣,不過那金色霧氣始終對剛吸收的元氣沒有反應,似乎還很嫌棄一般,將元氣排斥在周圍,不讓其靠近。
即便阮刑以意念操控,也靠近不得,金色霧氣搖頭晃腦,似乎天生排斥。
阮刑只能操控丹田對灰色霧氣進行加工,灰色霧氣不斷互相環繞,最後一絲絲白色霧氣自霧團中誕生。
金色霧氣如同看到美食,將那些白色霧氣一口吞了。
阮刑歎為觀止,丹田加工元氣的過程簡直和揉面相差無幾,元氣碰撞擠壓,最後從中誕生真氣。
這是丹田自然反應的結果,他並沒有加以干涉,不知道前人有沒有總結更有效的方法。
過了半個小時,附近的元氣被阮刑吸取一空,看樣子想要完全恢復至少得數天時間。
金色霧氣終於得到滿足,靜靜的在丹田中央緩慢盤旋。
此時金色霧氣表面泛著一層紫光,看起來異常高貴。
阮刑身上的氣息也回升到頂峰,疏忽一閃又變得平凡。
突破真正結束了。
阮刑心有感應,睜開了眼睛。
首先冰牆映入眼簾,他立刻察覺到了不同,面前空間仿佛有一層薄紗被揭去,面前冰粒變得異常真實,不過眼睛依舊不能透視冰牆,更無法透視下方岩石。
耳中聽到的聲音也變得不一樣,裂縫中風聲多了無數細節,好似天地無數樂器在奏樂,同時洞穴中還有無數嗞嗞的聲音,像是無數物質在摩擦,應該是山體岩石晶體之間摩擦的聲音,如今連這都能聽到,也有無數毒蟲蠕動的聲音,令他頭皮發麻。
思維敏捷了一大截,能同時處理的訊息多了數倍,否則他無法同時接收這麽多的細節,不過也不能持續太久,否則極容易疲勞。
感知也出現躍升,即便不需要入定,他也能清晰感覺到遠處還有大片元氣在波動。
身軀比以前更加緊密了, 肌膚細膩如凝脂,吹彈可破,但每一顆細胞都蘊含著恐怖的爆發力,不容小視。
這就是進入新天地的感覺,所謂的凡俗之上,前世所說的煉氣士,前世後人說的修士。
丹田中那道金色霧氣是比真氣更高一級的東西,應該就是前世傳說中的靈氣。
整體實力大幅提升,差距無比巨大,如同鴻溝。
不論是否存在缺憾,他終於在通天大道上前進了重要一步,心中喜悅可想而知,此時再對上那煉氣士,阮刑都有信心不用偷襲了。
以後修煉需要凝煉靈氣了,粗略估計,在這山中修煉,半年苦修可凝煉這樣一道靈氣,至於何時才能再次突破,阮刑也不確定,不過打定主意這次一定要順其自然,水到渠成。
這次突破他已冒了極大風險,主要是耗費的真氣實在太多,丹田中儲存的真氣完全不夠他突破,幸虧體內經脈穴道中存儲了不少真氣,將所有的真氣調集去了丹田,又臨時凝煉了不少真氣補充,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堪堪完成了這次突破。
若非山裡元氣充足,阮刑感覺這次突破很有可能失敗,到時重傷事小,丹田被半成品靈氣爆了,那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這次的意外倒是給他提了提個醒,以後得更加注意在身體中儲存一些靈氣,以對不時之需。
沒多久。
“轟......”
裂縫一陣震顫。
阮刑的身影自裂縫中彈射而出,倉皇向遠處飛去。
裂縫中毒蟲如瓢潑雨一般落下,只不過沒有一只能落在阮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