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張牙落在雙尾村外,看著面前這座熙熙攘攘的城鎮,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略一觀察,便確定自己沒有走錯。
雙尾村的捕快袍服和那股謙和勁天下獨屬一份,若有閑暇,他真想好好向雙尾村元老會討教一番,他們是如何將這裡管理成這副景象。
兩道人影自附近一座隱蔽小院飛來,飄飄灑灑,竟然也是煉氣士。
“晚輩顧亭葉見過前輩!”
“晚輩武浩然見過前輩!”
顧亭葉和武浩然落下,深深作揖。
張牙呆了呆,說道:
“你們又突破了?”
之前他曾聽聞這兩人突破到先天后期,不想才過去沒多久竟然又突破到煉氣。
顧亭葉謙卑說道:
“多虧了邢捕頭賜下仙法,我等僥幸突破。”
張牙一陣牙酸,這阮刑真是不把功法當功法,如今連二流小派的人都練上了仙法,而且這兩人氣息深沉,不比他門裡幾個宿老差多遠了,不知道有什麽講究。
張牙說道:
“你們在此兢兢業業,這是你們該得的機緣。”
顧亭葉謙卑說道:
“實乃刑捕頭寬宏大量,我等愧不敢當。”
張牙嚷嚷說道:
“好了好了,別拍他馬屁了,他人呢?”
顧亭葉說道:
“邢捕頭一個月前回來後就再也沒有出現了,邢捕頭神龍見首不見尾......”
張牙嚷嚷道:
“好了好了,我去山裡找找。”
說罷,直接向青羊山飛去。
顧亭葉和武浩然又躬身禮送,直到張牙飛遠才起身,皆長吐了一口氣,面有余悸。
“嘖嘖,一戰斬殺千萬人,千古第一人啊。”
“殺得草原牧民膽氣盡消,若非我晉級煉氣,恐怕都沒有勇氣站他面前。”
兩人感歎一番,飛回小院。
不一會,張牙來到青羊鎮內,意念一掃,眉頭跳了跳。
沒有發現阮刑,倒是有不少其他發現。
這鎮裡的秘密還真不少。
飯館內。
一群鼻青臉腫的獵手一邊喝酒吃肉,一邊嚷嚷說道:
“哼哼,余教頭一定吃了什麽仙藥,不然修為怎麽進步這麽快。”
“才一個月就從後天練到先天,邢捕頭都沒有這麽快。”
“聽族長說是邢捕頭出手治好他的內傷,說不定就是邢捕頭偷偷給他灌頂了。”
“邢捕頭也是先天后期,他怎麽給余教頭灌頂成後期。”
......
鄭春華正招呼獵手吃菜,發現有人走進店內,連忙迎上前。
“喲,這位先生,本飯館不招待遊客,還請......”
鄭春華看著面色冷漠的張牙,吭哧著說不下去了。
他認出了來人是誰。
人的名,樹的影,面對徹底壓服真葉朝牧民的狠人,他哪裡還能裝的下去。
張牙傳音說道:
“上次我來,竟沒有發現你,實力不錯。”
鄭春華笑了笑,聚音成束說道:
“先生可是無崖子前輩?”
張牙說道:
“不錯,你潛伏在這裡,有什麽目的?”
鄭春華說道:
“晚輩並無惡意。”
張牙說道:
“你能瞞得住阮刑,以為能瞞得過我?”
他意念一掃,便將鄭春華表情變化盡收眼底,已經判定鄭春華出現在這裡必定帶著不可告人目的。
鄭春華一愣,臉色複雜起來。
“鄭叔,我們的辣椒醬牛肉什麽時候上!”
“鄭叔,你朋友來啦,讓我們小輩敬幾杯酒唄!”
幾名獵手察覺異常,嚷嚷說道,靠了過來。
鄭春華說道:
“這位是神道教老前輩,繼續喝你們的,別胡來。”
獵手們一愣,目光上下一掃,發覺看不透來人修為,悻悻坐了回去。
鄭春華歎了口氣,低聲說道:
“晚輩來自外界,原本的確要對古族不利,晚輩已經在古族娶妻生子,是萬萬下不去手的。”
張牙說道:
“你是禦獸宗的人?”
鄭春華搖頭,說道:
“我是另外一派勢力。”
張牙愣了愣,說道:
“古族什麽來歷?值得你們這麽針對?”
鄭春華苦笑,說道:
“這晚輩如何知曉,不過晚輩倒是偶爾聽人說起,古族似乎來源甚大。”
張牙吸了口氣,又一個來頭甚大。
隱世家族找的寶物來頭甚大,古族也來頭甚大。
阮刑實力又漲那麽快。
青羊鎮的秘密是真多啊。
不一會,張牙離去。
鄭春華渾身冷汗直冒,無崖子非良善之輩,若非他夠坦誠,今天絕對無法善了。
練武場後院。
一間廂房內鋪滿了乾草,角落堆著鮮嫩的野菜。
棗色老馬躺在乾草堆裡,咀嚼著嘴邊的野菜,神情愜意。
陡然。
“嘭!”
老馬一蹦撞穿門板,竄入隔壁房間,行動快如閃電。
“噅兒噅......”
屋中傳來老馬緊張的叫聲。
張牙出現在門口,皺著眉頭,那馬竟能撞破他的靈氣罩子,出乎他的意料。
走到碩大的破洞口,張牙愣了愣。
只見那頭氣息古怪的老馬站在房屋角落,不過馬頭上還蹲著一隻狐狸。
那狐狸渾身雪白,毛發晶瑩發亮,一看就不俗。
狐狸瞪著烏溜溜的眼珠子,發出奶聲奶氣的聲音緊張說道:
“你這老頭想幹什麽?”
張牙險些氣岔,指著狐狸吭哧說道:
“你們是......妖?”
原本他感應到老馬氣息不俗想來探查一番,不想另有其獸。
大山深處不乏聰慧神異的野獸,可是會說話的真是聞所未聞,隻存在於傳說當中,不想如今竟然讓他見識到了。
狐狸似乎斷定無崖子並無惡意,說道:
“我爹爹說,人和我們一樣,都是獸族,只不過你們自稱為人後,就不把自己當獸了,你們自己騙自己,最後都忘了你們其實就是獸。”
張牙艱難理順思路,斟酌再三,問道:
“你怎麽會在這裡?”
狐狸光棍說道:
“我跟阮刑來的。”
張牙問道:
“他人呢。”
狐狸指了指大山,委屈說道:
“他丟下我們,自己到山裡修煉去了。”
張牙一陣牙疼,這阮刑不僅不把功法當功法,還如此暴殄天物,這種神奇之物就這麽丟在這裡,若是遇上歹人。
張牙漸漸心中火熱起來,眼珠子轉了轉,說道:
“我是阮刑同門好友,要不,你們先跟我回去?我保證你們吃香的喝辣的,過的舒舒服服的,等阮刑出關,我再帶你們回來。”
狐狸一蹦三尺高,叫道:
“你不是好人,你想拐我們走。”
老馬嚇了一跳,人立而起,恢恢驚叫了起來,聲音再次刺透張牙的靈力屏障。
“是誰在此!”
此時,遠處一聲大喝,一道龐大氣息極速趕來。
老馬立刻趴在地上,一副老實無辜模樣。
狐狸皮毛一暗,往床上一竄,躲進了被窩裡去了。
張牙看得眉頭直跳,這不是妖是什麽。
“轟隆隆!”
一道龐大身影穿破屋頂,從天而降落入房中。
來人正是武昌余,經過阮刑徹底的洗經伐脈,修煉資質大幅提升,短短半個月已經晉入先天后期,剛剛他察覺這裡有響動,便急忙趕來。
張牙知道阮刑曾跟一個叫武昌余的武師在一起, 此人身材偉岸,料想不錯此人就是那武昌余。
剛剛他還在飯館中聽聞武昌余僅用半個月便晉級先天后期,略一探查發覺此人氣息深厚異常,即便是過去的他也有所不如,他突然有種打昏此人帶回去好好探究一番的衝動。
武昌余一落地,氣勢勃發,瞪眼喝道:
“你個老......”
張牙幽幽說道:
“老夫無崖子。”
武昌余倒吸一口涼氣,將匹夫兩個字咽回肚子裡去,順口叫道:
“.......前輩何時來的,也不讓晚輩迎接。”
六教大軍摧毀馭獸門,碾壓真葉朝傳遍天下,領軍人物就是神道教無崖子,即便武昌余再信心爆棚,此時也得服服帖帖的。
張牙看了看低眉順目的武昌余,說道:
“我來找阮刑,他在何處!”
武昌余回道:
“回前輩,阮刑進山足有一個月了。”
張牙問道:
“他可有交代何時出來。”
武昌余搖頭道:
“沒有,他閉關時間越來越長,少說一個月,長則兩三個月。”
張牙指著兩隻變得普通的獸,問道:
“它們怎麽回事?”
武昌余回頭看了看,撓了撓腦袋,迷糊道:
“這是山外撿來的,阮刑讓好生養著。”
張牙一陣無語。
青羊山有如此底蘊,他寧可對付禦獸宗,也不想和青羊山反目,那五教竟然敢打這裡的主意,真是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