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前,阮刑回到青羊鎮。
鎮內喧鬧異常,老弱婦孺都在街上,皆神情緊張,整裝待發。
古哈莫看到阮刑,著急忙慌叫道:
“邢捕頭,邢捕頭,您可算回來了。”
阮刑詫異道:
“怎麽回事?”
古哈莫說道:
“邢捕頭你忘了,昨天你說人家打上門來了,我們這不收拾了一天,就等邢捕頭一到,大家馬上搬進山裡。”
古卡覺和古伊力點著頭,一副事態嚴重模樣。
阮刑哭笑不得,冷冷說道:
“已經解決了,暫時不用搬進山裡。”
古哈莫三人目瞪口呆,吭哧著說不出話來,繼而又仿佛謝了氣的皮球,變得有氣無力。
說好的殺上門呢。
家當都收拾好了。
一會怎麽向大夥交代。
古哈莫吭哧說道:
“解決了好,挺好的。”
古卡覺和古伊力點著頭。
還能怎麽樣,又不能說阮刑冒失,瞎耽誤功夫。
阮刑直接朝巡捕房走去,留下一臉憋屈的三人。
沒多久。
古哈莫叫道:
“古族的親人們,有一個天大的好消息,敵人暫時沒有上山,但是隨時都有可能殺來,今天先歷練一回,省的下次慌手慌腳,大家隨我們走。”
古族山民哇哇直叫,十分高興。
一些孩童躍躍欲試,準備進山大顯身手。
不少年輕人看到阮刑遠去,則有些失望,聽說邢捕頭怕蟲,若不去,他們少了一個表現機會。
轉眼過去數日。
山上山下無大事,一切按部就班。
阮刑正等米飯熟了,孔瓏來訪。
孔瓏神采奕奕,似乎已經從滅族陰影中走出,看起來心情還不錯。
亭中,兩人對坐。
孔瓏坐了半邊屁股,如同晚輩面見長者。
孔瓏推了一個盒子過來,說道:
“這次多虧了邢捕頭,若非邢捕頭仗義出手,八姓前幾日便消失了,這是我們一點心意,還望邢捕頭不要推辭。”
阮刑瞥了瞥木盒,一看就是檔次極高的東西,說道:
“份內之事,無需客氣。”
孔瓏說道:
“邢捕頭無需推遲,若非邢捕頭,我們八姓已經不在了,這等恩情非這點東西所能還,邢捕頭為了梨城百姓日夜操勞,這是我們八姓留存下來唯一有點價值的東西,普通人吃了益壽延年,練武之人吃了可以增進功力,突破關隘,我們衷心希望邢捕頭實力更上一層樓,為我們梨城帶來長治久安。”
阮刑看著這個木盒,久久沒有回過神來,問道:
“這是什麽東西。”
延年益壽,增進功力。
一種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孔瓏笑眯眯說道:
“不瞞邢捕頭,這裡面是一粒仙丹。”
阮刑差點一掌將孔瓏從院裡拍出去。
仙丹。
秦始皇求仙丹死了多少人。
仙丹就是先秦方士忽悠錢多人傻的人搗鼓出來的玩意。
那玩意含鉛量超標,容易致幻。
吃了別說功力大進,重金屬中毒癡呆是跑不了的。
等等。
阮刑揉了揉太陽穴。
這幾日沒睡好,思維有些恍惚了。
這個世界和前世不一樣,他都是先天后期高手了,指不定真有什麽增加內功的丹藥。
孔瓏看著阮刑面色變換,心中忐忑不定,看到阮刑又回復冷酷,終於覺得心安起來。
不知道會不會接受。
這可是八姓壓箱底的寶物了,僅此一件。
阮刑問道:
“為何你們自己不吃,你們吃了,不就有強者了。”
孔瓏苦笑道:
“仙丹就一粒,但是卻有八姓,誰家吃了,其他家都不放心,而且我們八姓功法拙劣,吃了也不一定能突破,不如先留著,待以後再用,如今便是時候了,我們一致認為,這等寶物當給邢捕頭最合適。”
阮刑搖頭,冷冷說道:
“拿回去吧,刑某用不上。”
這東西不管是真是假,他都決定不吃,他有功法,這裡不缺元氣,按部就班修煉才是正道。
而且他也不能隨意拿人寶物,這違背了他的原則。
原則是極其重要的。
孔瓏神情一滯,原本他信心滿滿阮刑必定會收了仙丹,從此八姓就有了一尊保護神,不想竟然拒絕了。
這可是仙丹。
若讓其他人知道了,不知多少武林豪傑會搶著要。
接著他又釋然,阮刑是先天后期高手,修為已經絕頂,仙丹對他來說的確可有可無。
孔瓏說道:
“邢捕頭,您不妨先收著,萬一哪天要用。”
阮刑果斷說道:
“不用,你若再說,便有賄賂之嫌。”
孔瓏迎著阮刑冰冷的目光,突然感覺到莫名心虛。
他年輕時也是這般,決心自力更生,拒絕一切誘惑。
許久沒有這種感覺了,此時面對阮刑,他再次有一種回見初心的感覺。
孔瓏苦笑,說道:
“那我便暫時收著,邢捕頭哪天需要,盡管找我們八姓索取,八姓必不推辭。”
阮刑察覺孔瓏目中震動,也有所感應,說道:
“份內之事,豈敢索要好處,世道需人人奮勇維護,才能日漸昌盛。”
孔瓏又是一陣呆滯,接著一股莫名而來的勇氣充滿全身,好像真正回到年青那時,有心將一切推倒重來。
多少年沒有這種感覺了。
修煉進入瓶頸,心中滿是灰心失望,最後完全忘卻最初,得過且過,和他們混為一流。
如今他像是對面一股清流,又像是看到激流中堅持不退的礁石,終於讓他徹底醒悟。
孔瓏激動站起,朝阮刑深深一拜, www.uukanshu.net 說道:
“孔瓏多謝邢捕頭教誨。”
阮刑詫異,起身讓開說道:
“不敢。”
不一會孔瓏離去,整個人似乎輕松很多。
阮刑繼續坐在院中。
他不知道孔瓏想到了什麽,大體是有什麽感悟,他對這些人沒有大指望,只是希望他們不要在青羊鎮犯事罷了。
倒是這幾天精神著實有些問題。
老是做噩夢。
打坐也會出現那些畫面。
他只是讓孔瓏他們除惡務盡,將董其昌法辦,沒想過會引發幽武門滅族,也沒想過會牽連城內居民。
城裡死了那麽多人和武林高手,夢裡都來找他了,仿佛他是一切的幕後黑手。
難道是自己潛意識中良心難安?
還是說自己潛意識就是希望梨城出點大事,靈魂看到那些場景,又開始悔過。
阮刑揉了揉太陽穴,試圖緩解繃緊的神經,可是眼睛一閉,那些畫面又在眼前滑過。
“你還我命!”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你是魔鬼,你是禍源!”
“我不會放過你,不會放過你!”
......
阮刑睜開眼睛,畫面消失,一切回復平靜。
“恐怖片看多了也是這樣。”
阮刑嘀咕道。
接著搖了搖頭,撇了撇嘴。
管它呢。
過兩天就能適應。
自己可是堅定的無神論者。
什麽鬼神。
都是假的。
阮刑不自覺又看了看兩座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