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是十年。
天下大變。
最大的變化是恆武大陸靈脈在青羊山地底重新聚集,雖未產生靈氣,但讓整個恆武大陸元氣上升十數倍,尤其是青羊山一帶,幾乎變成仙境。
其次是真武朝大治,在推行嚴苛稅法、還田於民,嚴厲懲治貪官、鄉紳、惡霸山匪,真武朝國力大幅提升,百姓尚武,官員修仙,實力遠遠超越兩朝。
再者便是陰神教現世,陰神教中多陰神,擅長驅鬼辟邪,而且還會溝通陰陽,如今陰神教遍布三朝,信者甚廣,陰神教實力強橫,修仙聯盟和蒼羽門也只能對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蒼羽門自外界調來大批修士,以平衡陰神教和實力日益增長的修仙聯盟一系。
如今的恆武大陸正經歷數萬年未有的大變局,和外界一樣,幾乎徹底變成真實的仙神世界,元氣上升,動物通靈,妖怪頻現,僵屍冤鬼也十分尋常,斬妖除魔之傳說屢見不鮮,即便是普通農人也要練一些拳腳功夫防身。
真武朝都城浩玉城。
和以往相比,這座城更加熱鬧了,人口增加到七百萬,尤其以小兒居多,城中到處都是孩童的哭鬧玩鬧聲。
偌大的皇宮已經變成元老會所在,文武官員搬入其中居住,並且不設封禁措施,平民百姓也可進入觀賞遊玩一番,前所未有。
一座大殿。
孔敏穿著一身青袍,十分飄灑不俗,十數年摸爬滾打,臉上的青澀已經完全不見,替代的是老成穩重堅毅。
殿內還有三名元老,都是鶴發童顏,精神矍鑠。
這三人在雙尾村時便跟著孔敏,本已離去,孔敏重新執掌元老會後,三人又返回。
四人都到了煉氣九層修為,氣息浮動,若非恆武大陸限制,隨時可突破入築基。
李陽學說道:
“學子普遍學武,晉升極快,學堂中私鬥成風,這一個月,天下上報因私鬥致死的學子就有五百多人,各地發案持續上升,已經從日兩千件升至三千五百件了,再不想辦法,風氣大壞,想掉頭就難了。”
趙有林說道:
“不錯,許多人盲目崇拜陰神教,私下建立分舵,吸納教眾,已經和神道教和佛帝教衝突不斷,再下去,那些人連我們都不放在眼裡。”
張鋒說道:
“如今農,數,冶煉,製具學堂人才凋零,都去求仙問道追求長生了,一打坐修煉,哪有時間治學,時間一久,民眾再次變得野蠻無理,外人皆看我等風光無限,其實已是危如累卵,大亂在即。”
孔敏無奈說道:
“功法傳的太快,根本無法禁止,也無法禁止百姓修煉,我聽說外界將靈脈靈氣禁錮,隻釋放少量元氣,平民始終孱弱,如今修仙聯盟一心想要凝聚靈脈,獲取潑天大功德,我們只能另想辦法。”
李陽學說道:
“倒是有一法,就是推行儒教,重立家國天下忠義禮儀教養。”
殿內一靜。
李陽學苦笑道:
“這是好辦法,以往的確輕視儒教了,神道教和佛帝教太高遠,大部分年輕人根本靜不下心,反而陰神教這種急功近利的十分受平民喜歡,如今唯有儒教可以治之,有家國天下文史情懷束縛,可讓一些年輕人承擔起責任來,互相治之,不至於讓局面徹底崩壞失控。”
幾人若有所思,紛紛點頭。
孔敏感歎說道:
“當年在雙尾村初見邢捕頭時,邢捕頭曾對我說,人之欲望,永遠填不平,得寸進尺之人比比皆是,今天八千兩,可能明年就是一萬兩,如何才能讓所有人知足常樂,如今看來的確如此,如今天下家家戶戶有田種,酒足飯飽,可依舊不滿足。”
殿內又一靜。
阮刑消失太久了,時間一長,所有人都已經淡忘,尤其是眾人如今都是煉氣士,且修為不低,阮刑給他們的感覺大不如前了。
李陽學問道:
“那當時邢捕頭可有提出解決之法?”
孔敏說道:
“邢捕頭說,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大部分人還是好的,那少部分欲求不滿又膽敢鋌而走險之人,必須以法治之,嚴刑酷法,才能遏製私欲胡亂膨脹,否則勢必要成為害群之馬,進而將這裡攪得混亂不堪。”
殿內又一靜。
趙有林說道:
“若只是那雙尾村也就罷了,真武朝......實在太大,且功法不可廣泛傳播,本來就寡,如何做到均。”
張鋒說道:
“是啊,我等也做不到事必躬親,下面人做事難免馬虎,不盡如人意。”
李陽學說道:
“想法是好,不說元老會中三百六十名元老中有多少人願與我們共推此舉,就是背後犯事的兩教子弟,我們想要追究都異常困難,何況下面那些人,太難了。”
孔敏無奈道:
“如此說來,真的只能施行儒教了,小火慢烹。”
幾人相視苦笑。
青羊鎮。
濃鬱的元氣如蒙蒙霧氣飄蕩遊動,山中綠樹蒼翠,花果鮮豔,已是一副洞天福地景象。
鎮中眾仙雲集,即便孩童也有後天修為,煉氣士比比皆是。
修仙聯盟院內。
景長波,張牙,慧能,以及趙思宇四人聚首。
四人都到了煉氣九層,即將突破。
趙思宇十數年前和古族人進山,十年前隨那批古族人出山時已是修士,隨後一直在青羊鎮內修煉,平常以古族客卿長老對外示人,如今古族對外大事皆由趙思宇出面商談。
這十年時間,古族變化巨大,族內成人幾乎都成了修士,個個修為極高,且肉身實力強橫,似有無限潛力可挖。
此時四人臉色皆不太好看,似乎遇到什麽巨大難題。
趙思宇堅決說道:
“山中毒蟲更加刁鑽了,古族人受不了。”
張牙問道:
“不說古族人,就是我們也同樣如此,一不小心,非死即傷,長波管事,這毒蟲到底什麽來歷?為何如此難對付。”
景長波歎了口氣,說道:
“當初大能廝殺,有一個大能是獸族強者,攜帶無數毒蟲,雖說那些毒蟲都和大能一起葬身於此,但是難免一些蟲卵複生,傳下無數後代。”
三人眉頭直跳。
慧能問道:
“那些毒蟲吸收元氣,靈智大增,將來會不會大舉出山。”
三人看向景長波。
景長波吸了口氣,說道:
“應該不會吧,它們習慣在一個地方居住,不會輕易遷徙。”
張牙說道:
“長波管事,外界可有應對之法,否則,我等坐如針氈,修煉都不得安心。”
景長波無奈說道:
“有倒是有,就是耗費巨大,景某數次向長老申請,都被駁回了,如今能做到的,也只能是把在外的聯盟修士調回來,一起處理毒蟲,唉。”
趙思宇說道:
“以防萬一,我需要將部分古族人外遷。”
張牙也說道:
“不錯,我們也要把弟子遷一部分出去,若那些毒蟲突然襲擊這裡,我們根本難以抵抗。”
慧能也點了點頭,顯然同意。
景長波臉一苦,說道:
“諸位還請再幫一幫長波,如今靈脈凝聚已到關鍵時刻,這毒蟲或許就是那靈脈天劫,只要助它渡過去,靈脈聚成,各位也有不菲功德。”
趙思宇搖頭道:
“風險太大了,我不可能讓所有古族處於此種境地。”
張牙無奈說道:
“這毒蟲太難對付,我寧可去剿滅陰神教,也不想和那些毒蟲廝殺。”
慧能說道:
“外界有禦獸宗,就沒有專門駕馭毒蟲的宗門?請他們來必定皆大歡喜。”
景長波一愣,又苦笑說道:
“有是有,不過馭使毒蟲的大多性情乖張,幾乎都是魔道。”
堂內一陣沉悶。
任誰也想不到,凝聚靈脈居然會有這種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