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過去三天。
真武四百三十九年三月十五日。
晴空萬裡,神道教護法神敕封大典正式開始。
城內熱鬧終於達到頂峰,大小道觀都在舉辦法事,恭迎護法神歸位,香客紛紛湧入觀中,和道士一起誦經祈福。
也有不少香客在家中組織鄰居誦經,街上到處都是叮叮當當誦經的聲音。
神道教弟子傾巢出動,街頭巷尾皆有強者駐守,不少民兵也在一旁協助,以防意外。
城中央。
古老的天壇煙霧繚繞,腿粗的名貴沉香散發陣陣清香。
數百名神道教老道穿著藍紫色道袍,在天壇前誦經祈禱上天。
天壇前方廣場上,上千六教高手和三朝元老及主要官員觀禮,個個神情肅穆。
祭壇前,阮刑穿著紫色道袍,在神道教大法師指示下,不時朝天壇膜拜,擺上貢品,偶爾念幾句道祖保佑。
此道祖非彼道祖,祭壇上的雕像相貌看起來清瘦一些,帶著些許威嚴,不像前世道祖雕像都是一副和藹可親模樣。
阮刑已將體表肌膚內的靈氣收斂了,模樣變得跟原來一樣普通。
張牙站在祭壇旁邊,作為神道教現存唯一祖師,看著阮刑規規矩矩磕頭,心中有些奇怪,這無法無天的家夥怎麽變得這麽老實了,敕封大典十分繁複,規矩極多,張牙原本還擔心阮刑會惹出風波,沒想到一點異樣都沒有,好像是自家弟子一般虔誠。
後方觀禮的諸多強者也在偷偷打量阮刑,過去隻聞其名,不見其人,如今終於得見。
太年輕了。
太普通了。
太矮了。
因為如此,更讓他們震撼莫名。
二十出頭就有先天后期修為,他們教內的天才還在衝擊先天初期呢。
有了阮刑,神道教算是如虎添翼,而且雙尾村還有兩尊不知所蹤的先天后期,如此實力,誰還敢跟神道教比拚實力。
各朝代表在六教後方,出席的都是各朝老一輩重量級人物,平日裡呼風喚雨,一言可決無數人生死,大教不出,他們就是這片大地的主人。
面對阮刑,他們倍感無力,俠以武犯禁,捅破天的俠太多了,如今又多了一個動不動就捅他們的高手。
真武朝不僅來了老輩人物,剛剛繼位皇位的花盛雲也來了,皇帝在這些人裡也算不得拔尖,幾乎無人多關注他。
花盛雲有後天修為,看起來胸有城府,蘊含乾坤,看著是個有沉穩擔當之人,他並沒有穿龍袍顯示地位,而是一身藍綠錦繡袍子,顯得卓爾不凡。
若無雙尾村那番動作,他那太子之位都岌岌可危,不想轉折來的如此之快,因此他連治喪都不急著辦理,跟著族裡長輩來這裡參加護法神敕封大典,想要見一見改變他命運之人。
人是見到了,強行扭轉天下大勢之人竟然如此普通,即便以他的涵養也不免生出一絲嫉妒。
敕封大典穩步推行,各種繁複規矩一絲不苟的執行。
觀禮者即便再重視,漸漸也覺得困頓乏味。
到了下午,觀禮的老前輩和各路豪傑少了大半。
到了第二天,張牙跑沒影了,主持祭典的法師換了一茬。
第五日,除了阮刑和誦經的法師,天壇已經沒有其他人。
還別說,經過這五日,阮刑感覺自己迅速沉靜下來了,再過幾日就能正常修煉。
“道由心學,心假香傳。香焚玉爐,心寸帝前。真靈下盼,仙旆臨軒。令臣關告,徑達九天。”
大法師又指示阮刑磕頭。
阮刑心無波瀾,又朝前方祭壇咚咚磕了三個頭。
陡然,阮刑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仿佛九天之上,有道冰冷無比的目光正在迅速看來。
“咚咚!”
天地間沉悶巨響,一道巨大銀蛇自高空滑過。
那道目光仿佛被一柄天地大劍斬斷,戛然而止。
毛骨悚然的感覺如潮水一般退去,阮刑後背一片冰涼。
“哇!”
城內嘩然,如同當初梨城巨響一般,不知多少人被驚動。
一些武者以為異寶出世,如無頭蒼蠅一般衝出城牆,衝入遠處大山。
一些狂熱的居民衝出家門,朝天膜拜,額頭都磕出血來了。
一些來此遊玩的書生才子口沫橫飛,興奮得滿臉通紅。
神道教內,老道士抬頭望天,掐指算來算去,搖頭晃腦,有人詢問是不是因為敕封,老道士面有疑慮,最終搖頭,沒有給出答案。
天壇中,阮刑面色微凝。
他五感敏銳,心靈感應敏捷無比,剛剛的確有人在高空凝視,不過那目光散漫,沒有聚焦,似是余光,接著便被高空之外的雷電打散。
那目光必屬大能無疑。
這顆生命星直徑五萬公裡,對於大能來說,不過彈丸之地。
不會暴起一掌把這星球打沒吧。
閃電又是怎麽回事,目測至少有千裡長,幾乎到了太空,是什麽存在發出的閃電,難道是天道。
目光到底針對誰而來,阮刑心中沒有警兆,因此不確定是不是看他,或許因為自己是轉世之身,才會如此心虛。
目光就有這種威能,操控粒子的能力達到這種地步,大能的實力簡直無法揣度,說不定一眼就能看穿他的記憶和過往,記憶也不過是些電訊號組合罷了,相比粒子簡單粗糙得多,阮刑感覺自己非常有必要做一番心裡建設,或者做某種防范,萬一將來真的面對大能,自己這轉世隱秘說不定會成為致命危機。
張牙不知何時跑來,興奮得滿臉通紅,叫道:
“快,繼續,大家都來了。”
大法師醒悟,連忙招呼道:
“哦,快快,唱起來。”
一群神情疑惑的法師們急忙開始吟唱,起初一番不齊, 隨後變得再次整齊起來。
“呵呵呵呵!”
張牙看著阮刑,一張老臉笑開了花。
原本他不過是給世人一個交代說阮刑是刑罰殿天仙轉世,沒想到一語成讖,老天都打雷了,那還不好好利用一番給神道教長長臉。
阮刑神情無奈,繼續面朝祭壇準備膜拜,不過變得心不在焉起來。
不一會,一大群人蜂擁而來,轉眼天壇附近又人滿為患,所有人目光鄭重,竟然出了異像,這右護法神不會真和仙界有關吧。
神道教外也變得人山人海,不少虔誠道徒從各處趕來。
此時,安武城南方千裡外的大山中,數十裡方圓靈霧蒙蒙,靈霧范圍內的森林變得異常青翠,無論是鳥獸還是毒蟲,都大口吞吸這肉眼可見的靈氣,氣息急劇攀升。
一道雪白的身影並沒有吸收這霧氣,而是穿過茂密森林向北方急掠,轉眼去了千米開外,不一會離開那片霧氣後,白色身影才停留在一棵樹上,赫然是一頭圓滾滾的可愛白狐。
白狐回望那片森林,吐了吐舌頭,竟然發出人聲奶聲奶氣說道:
“哎喲,寶寶好害怕,爹爹什麽時候才能來接寶寶。”
才說罷,白狐似乎再次發覺危險,急忙向北繼續穿梭。
不一會,數道身影陸續憑空出現在靈霧森林邊緣。
這幾人看起來十分年青,都穿著一身金邊雪白袍子,如同嫡仙懸浮而立,實力深不可測。
幾人看著那片靈霧,久久不語,望向前方,面有不甘,終究沒有前行,最後陸續轉身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