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道教距離青羊鎮一千五百裡,位於西北方的西河州賀嶺郡安武城。
安武城有五十萬人,面積遼闊,居民大多穿著道袍。
城外有廣袤的農田,民夫在已開始在田中勞作,四周交通十分繁忙,官道異常寬大,拉貨的馬車排成一條條長龍,等著進入這座大城。
阮刑一路遊蕩,做了一回紅塵大俠,鏟奸除惡,打殺了數十惡名遠揚的大人物,劫了至少價值千萬兩銀子的各種寶物銀票,三日後終於來到了這片聖地。
城門有道士查驗身份,阮刑不想節外生枝,直接躍牆而入。
整座城都是充滿前世道教風情的宮殿樓宇,大街小巷充斥著各種神道教道觀和學宮,就像是已經成型了的雙尾村。
街上大部分人都穿著道袍,普遍閑情逸致,因此雖是鬧市,又給人世外桃源一般人心寧靜。
“嘖嘖嘖!”
阮刑不禁讚歎連連。
不愧是影響天下的大教。
這裡是真正的盛世。
法紀嚴明,民眾安居樂業,在這個時代,能做到這種地步十分難得。
這是世間真正的一股清流。
阮刑四處閑逛,欣賞一處處名勝古跡,難得有閑情逸致。
中午時分,阮刑才到無崖子給他的地址,一座普通的小道觀。
觀名下清觀,頗為冷清,不是那種有武功高強名聲顯赫道長駐守的香火鼎盛的大觀,門口青磚帶著一層薄薄苔蘚,似乎極少有人來。
一名十二三歲的小道童正在掃地,看起來稚氣未脫,卻帶著一股老成。
張立一打量阮刑,掃了掃背後大包裹,似乎不敢確定,小聲問道:
“可是青羊山那位?”
阮刑點了點頭。
張立丟了掃帚,跪在地上咚咚磕了幾個頭,喊道:
“神道教下清觀弟子張立拜見護法神陛下。”
阮刑手一托,說道:
“不必多禮!”
張立隻感覺一團海綿將自己托起,激動的小臉通紅,說道:
“師祖在後面等著哩,張立這就帶護法神去後院。”
才說罷,一道人影落下,出現在張立身旁,來人赫然是張牙。
張牙上下一陣打量,也不禁看了看那碩大包裹,嘀咕道:
“我滴乖乖,你是越來越玄乎了。”
張立又要給張牙磕頭,被張牙提溜著衣領跪不下去。
阮刑說道:
“斂息技法有所小得,僅此而已。”
接著將包裹往地上一丟,朝張立說道:
“替我將它寄回雙尾村,給孔敏。”
張立連連點頭,用力一提,才將包裹提起。
張牙眉頭直跳,說道:
“走走,先去後院坐坐。”
接著張牙便拉著阮刑往後院走去。
“哎呀,最近那幫兔崽子太不安生了,正事不乾,一天到晚搶什麽功法。”
“真武朝爛成這樣,不想著怎麽好好治理治理。”
“一天到晚就知道乞求道祖保佑,道祖要他們做什麽,哼哼,一群不爭氣的東西。”
“還想拉我老頭子去打架,我一把年紀了,才不去。”
張牙一路碎碎念,似乎怨念不小。
不一會,穿過幾道院門,阮刑來到道觀深處一座院子。
對於先天后期高手來說,這裡談不上清淨,外面一點風吹草動都跟打雷似的,根本擋不住喧鬧之聲傳進來,不過環境確實雅致,花草水池假山十分整備,保養不錯。
張牙見阮刑打量院子,說道:
“閑著沒事,弄了些花花草草,等敕封完,你也在城裡挑處安靜些的道觀安身,別成天打打殺殺。”
阮刑說道:
“我一直老實修煉。”
張牙瞥了瞥阮刑,說道:
“別以為神不知鬼不覺,明眼人都知道真葉朝的事就是你乾的。”
阮刑吭哧說道:
“有什麽證據。”
張牙見阮刑嘴硬,說道:
“這個地方的先天后期總共也就二十來人,大家都互相熟悉,其他人要想殺人,早就殺的昏天地暗了。”
阮刑不說話了。
一處整潔書房,兩人落座。
張牙拿一精致瓷壺給阮刑倒了一大碗茶。
不說茶水如何,這茶壺一看就價值不菲。
張牙說道:
“你在青羊鎮做的那些事我們有前輩也做過,等做那事的老前輩走了,沒多久又變回原樣了,人心難測,那不是長久之計。”
阮刑抿了抿清甜的茶水,感覺淡淡元氣蘊繞,頗有回味,說道:
“這茶不錯。”
張牙眉頭一展,說道:
“都是那幫臭小子給的,茶樹在山裡深處,茶商每個月都要組織武師進山采茶,每次都要被那毒蟲咬死不少人。”
阮刑一想大山情形,默默歎息,這就是利益使然,便說道:
“人心七竅玲瓏,外在誘惑多了,或者壓製手段失效了,便會如脫韁野馬,肆意奔騰,人非聖賢,人只有時時鞭策,長年累月鞭策,才能確保長久,若無人站出來矯正,人族不因天災滅絕,也要自我毀滅。”
張牙翻了個白眼,說道:
“我也就一說,你跟我說這麽多大道理做什麽,難道這些我還不懂。”
阮刑問道:
“那為何不做?”
張牙垂頭喪氣,說道:
“年輕時又不是沒試過,最後弄得雞飛狗跳,百姓怨聲載道,不可收拾。”
阮刑一想也是。
這事好則好,不好則影響甚大,如孔敏,就為錢的事發愁,若沒有進項,搞不好便會有民憤。
阮刑也不是經濟學家,對經濟如何運行也是一頭霧水,只能想辦法替孔敏搞錢,其他的只能讓孔敏自己去淌那河水了。
張牙也不繼續貶損阮刑,說道:
“那幾個臭小子這兩天又帶人出去打架了,過幾天應該就能回來,等他們回來,再進行敕封,如何?”
阮刑點頭,說道:
“我要做什麽準備?”
張牙從書桌抽屜中取出一本早已備好的冊子,說道:
“流程都在裡面,我看你不喜歡接受膜拜,到時我交代一聲,繁文縟節就去除了,簡要一點。”
阮刑翻了翻冊子,失聲道:
“敕封要一個月?”
冊子裡記載十分詳細,光是祭天就要二十一天, 敕封大典要七天,最後還要講法,講法至少兩天,看阮刑心情,短則個把小時,長則十天半月也可以。
張牙說道:
“已經許多年沒有敕封了,總得隆重一些,到時天下大小朝廷和大教大派都會來觀禮,這可是彰顯我們神道教的好時機。”
阮刑一陣頭皮發麻,心中開始後悔,說道:
“不行,一個月太長了。”
張牙說道:
“一個月還長?我接受敕封用了足足四十九天,時間短了顯得沒誠意,到時別說我們神道教虧待你。”
阮刑堅決說道:
“三天,最多三天。”
張牙不禁有些後悔,當初自己腦子一熱把這愛惹事的家夥撈進來做什麽。
最後討價還價,兩人定了最短七天時間。
阮刑依舊頭皮發麻,這古代的繁文縟節也太冗長了些。
張牙也老不得勁,好不容易辦一次盛事,七天草草結束了。
張牙說道:
“敕封的消息已經發出去了,你可不能跑路,讓我們神道教丟大臉。”
阮刑吭哧說道:
“那肯定不會。”
接著心中一動,指著講法一段,說道:
“我能只針對先天后期講法麽。”
張牙也一呆,說道:
“你倒是好膽量。”
一個後學末進先天后期竟然想給一幫老前輩講法,這阮刑真敢想。
阮刑道貌岸然說道:
“我是仙界刑罰殿天仙轉世下凡,普法之道,任道而重遠。”
張牙又一陣牙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