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一群人緩慢向雙尾村走回。
孔瓏等人被護衛們抬著,傷口已經簡單包扎,無需下地行走。
周芮禾等人就沒那麽好的待遇了,既要鎮壓暴躁元氣,還要注意路上坑坑窪窪,一不小心就摔得嘴啃泥。
銘海陽等人得知梨城八姓可能已經被滅族,個個暴怒不已,憤怒的護衛不時給周芮禾等人來一腳,故意將他們絆倒。
阮刑數次出言喝止,那些衝動的護衛才沒將幽武門一幫人碎屍萬段,只是故意拖慢行程,略施懲罰。
護衛此舉也著實叫周芮禾他們膽戰心驚,此時他們實力幾近於無,那些平常看不入眼的護衛能生撕了他們。
兩裡路不長,原本只需幾分鍾便能走完,這一趟卻足足走了一刻鍾。
一刻鍾後。
原來議事的大棚變得燈火通明。
孔瓏等人坐於一側,周芮禾等人坐於另一側。
阮刑坐於堂上,面前桌上擺著強行搜來的各種證據。
周芮禾暗罵,這廝實在不講江湖規矩,哪有隨便搜身的,好歹自己也是成名宿老,傳揚出去,豈不名聲掃地。
阮刑拿著一摞信紙晃了晃,問道:
“周芮禾,你等主動偷襲傷人在先,八姓只是被動自衛,人證物證俱在,對此你可有異議?”
周芮禾漲紅著臉,說道:
“按照江湖規矩......”
阮刑一拍桌子,喝道:
“什麽江湖規矩,王法,是王法,朝廷批準,三法司正式頒布的朝廷律法,聽見沒有。”
周芮禾又一陣眼冒金星,咬牙說道:
“我們幽武門傳承千年,無須遵守所謂王法。”
阮刑看了看虎視眈眈的八姓護衛,冷笑道:
“你確定不打算遵守王法?”
若這家夥敢應,那他便放任八姓護衛將這些人斬殺,不過他確定這些人精必定識時務。
周芮禾心中一寒,連忙說道:
“守,自然是要守的。”
周芮禾又暗暗給這廝記上一筆,日後恢復自由,定叫這廝後悔今日。
阮刑冷冷說道:
“既然準備守法,那你可承認你帶人偷襲傷人在先,八姓自衛在後。”
周芮禾心中冷笑,回道:
“我承認。”
阮刑拿筆刷刷刷龍飛鳳舞,將剛剛之言記下,隨後問道:
“你可承認出言威脅過本捕快?”
周芮禾又心中冷笑,面無表情回道:
“我承認。”
阮刑又刷刷刷拿筆記下。
堂下一幫幽武門高手神色高冷,心中冷笑連連,讓這廝威風一時。
阮刑吹了吹紙張,將它拿到周芮禾跟前,說道:
“若無異議,寫上無異議,所有人簽字畫押。”
周芮禾眉頭一皺,他也知道簽了字畫了押那可就坐實了,不過一想幽武門實力,自己身為長老,簽了又能如何,因此果斷在紙上落筆,接著又按了紅泥手印,接著張賀志等人一一簽字按手印。
阮刑將紙張拿回堂上,吐了一口氣,冷笑道:
“周芮禾。”
周芮禾莫名心中一寒,應道:
“在下在。”
阮刑冷漠說道:
“聚眾持械殺人,險將十五條人命砍殺,你可知該當何罪?”
周芮禾眼珠子轉了轉,問道:
“該當何罪?”
幽武門高手萬法不侵,所到之處各級衙門無不掃榻相迎,他哪裡知道犯了什麽法。
張賀志急忙叫道:
“阮刑,不是鬥毆傷人麽,怎麽是持械殺人。”
長老或許不知,他如何不知道,殺人可是罪過不小,如今這阮刑一手遮天,萬一狠起心來要了他們的命,他們可沒有能力反抗。
阮刑一展紙張,說道:
“這裡白紙黑字寫著,聚眾鬥毆,持械殺人,你們已經簽字畫押,難道還想不認。”
張賀志睜眼一看,的確明明白白寫了持械殺人,不禁大叫道:
“前面你沒說清楚,這個不算。”
孔瓏等人也看到那些個字,偷偷瞄了瞄阮刑,暗暗嘀咕以後要更小心一些,這家夥簡直得了衙門那些判官斷案精髓。
阮刑喝道:
“本捕快親眼目睹,這些苦主身上傷口還在流血,還需要本捕頭說清什麽?”
張賀志眼冒金星,痛苦不堪。
幽武門一幫高手不安起來,感覺苗頭不對。
阮刑冷冷說道:
“按照朝廷刑律,持械殺人,要受斷頭之刑。”
周芮禾等人炸毛,紛紛叫道:
“你不能這樣,我們是郡府衙門座上賓。”
“郡府都是我們的人,你不要放肆。”
“阮刑,你不過一捕快,無權審我們。”
周芮禾他們著實嚇得不輕,如今他們手無縛雞之力,萬一這二愣子真把他們斷頭了,那樂子可就大了,家中妻妻妾妾怎麽辦,那些家業怎麽辦,到時他們都去黃泉地府了,門主替他們討回公道又關他們什麽事。
孔瓏等人大呼一口氣,今天可算長見識了。
幽武門對於他們來說也算龐然大物,如今竟然如小民一般受審喊冤,著實讓他們有種世事變遷之感。
“喊什麽。”
阮刑爆喝。
周芮禾等人閉眼,一臉痛苦。
這廝老拿獅子吼對付他們,令他們真氣不得恢復,這仇記下了。
阮刑說道:
“這裡山高衙門遠, www.uukanshu.net 我有臨機專斷之權,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們不要心存僥幸。”
周芮禾等人一顆心沉入谷底,臉色變得更加可怕,感情真要小命不保,真要陰溝裡翻船?
堂內氣氛也緊張到極致,孔瓏等人大氣不敢出,難不成阮刑真要給這些人來個斷頭刑,那可是震動天下的大事,即便他們和幽武門有滅門大仇,也不敢想將幽武門長老斬殺。
只聽阮刑語氣一緩,說道:
“不過,本捕快始終認為殺人治標不治本,還是應當以教育為主,就如當初八姓欲要行刺本捕快,被本捕快教訓一樣。”
周芮禾渾身出了一身冷汗,連忙說道:
“對對,教育就行,周某保證改過自新,絕不再犯。”
一幫幽武門高手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孔瓏等人啞然,雖然有些失望,卻又說不出反駁理由,他們的確襲殺過阮刑,阮刑也的確沒有趁機將他們反殺,確實受教了。
阮刑幽幽說道: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頭可不斷,每人斷一條腿,在這裡服苦役十年,如何。”
孔瓏嘴角抽動,又是斷腿。
周芮禾等人發愣,他們當然知道斷頭和斷腿孰輕孰重,可總感覺哪裡不對。
阮刑瞪眼,說道:
“怎麽,你們不服管教?”
周芮禾一個哆嗦,連忙說道:
“服,我們服。”
他這是氣的,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何況還有八姓在一旁虎視眈眈,害他們丟了一條腿,這仇可不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