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山城外。
阮刑和陸雪姬在院中整理菜園子。
兩名村中青年走來,鬼鬼祟祟,朝四周望了望。
兩人相視一看,神情無奈。
“呔,你們兩個外鄉人......啊呸呸......”
“呸呸......不敢了,饒命。”
兩青年被飛來泥塊堵了嘴,知道碰上了硬岔子,鬼哭狼嚎跑遠。
陸雪姬問道:
“夫君,為何世上總有這些人。”
阮刑苦笑道:
“有道是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估摸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每時每刻都在佛與魔之間轉換。”
陸雪姬若有所思道:
“念頭到底從何而來,生靈皆有念頭,人會不會是天道一部分?”
阮刑目中一亮,說道:
“夫人睿智,我有時也在想,輪回到底是什麽,會不會是魂魄回爐重鑄,會不會是天道回收,會不會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陸雪姬看向阮刑,說道:
“夫君,那你說天魔會不會也是天道一部分,也是你和我,天地分陰陽,上清為天,下濁為地,天界誕生仙,至陰至濁之地誕生天魔。”
阮刑讚道:
“夫人這番道理十分符合陰陽平衡之說,既然仙界有仙人,為何至陰至濁之地不會有天魔,否則也太沒道理了。”
陸雪姬目中閃亮,喃喃道:
“難不成輪回便是以無數魂魄洗刷至陰至濁之地,文明越繁盛,就越能洗刷乾淨,如同夫君治理這凡俗。”
阮刑哭笑不得,說道:
“怎麽又扯到我身上,不過夫人的輪回之說的確有道理,宇宙如此巨大,必定是通過什麽途徑晉升所致,如我們人修煉一般。”
這時阮刑心中念頭一閃,想起了不斷擴張的前世宇宙。
只是那般空曠又是為何。
陸雪姬歎了口氣,說道:
“夫君明明有大才,就是不承認,雪姬在外界見過不少天才,沒有一個有夫君本事。”
阮刑回神,說道:
“夫人可不能給為夫帶高帽子,懂得一些道理和真正去做是兩回事,我並不擅長治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陸雪姬想了想,說道:
“是雪姬氣量小了,只要夫君實力絕頂,肖小之徒就不敢興風作浪,其實這也是治世。”
阮刑點頭道:
“不錯,只是這也極難,被困在這大陣內,實力再難提升,若外界來襲,也只能被動挨打。”
哭雪姬哭笑不得,心疼說道:
“夫君過去一直躲著,就是擔心外界吧?”
阮刑神情無奈。
這半個月來,兩人如同凡俗夫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陸雪姬有了阮刑給的功法,底蘊提升一日千裡。
阮刑這段時間不僅潛心研究陣法數學,還涉獵符籙丹藥之道,互相印證,收獲巨大。
兩人還時常論道,互有收獲。
這半個月可謂神仙日子。
兩人繼續聊著,整理一遍菜園子後,準備回屋做午飯。
此時,院外突然出現一個黑衣青年,朝兩人笑眯眯說道:
“嘿嘿,我們打生打死,你們倒是逍遙快活。”
陸雪姬不禁臉上一熱,竟然有些羞於見人,說道:
“我和夫君正準備午飯,席安兄一起來吧。”
阮刑已經和陸雪姬說了趙席安之事,因此他一出現,陸雪姬便認出來了。
趙席安一躍進入院中,說道:
“多謝嫂子,哎呀,好久沒吃這凡俗的東西了,怪想念的。”
陸雪姬提著菜籃進了廚房。
阮刑和趙席安在堂屋中坐下。
阮刑問道:
“你如今什麽實力?我竟沒有發現你來。”
趙席安拋了一個儲物袋過去,得意說道:
“即將晉入天鬼,也就是你們的金丹,差了一個大境界還想發現我,哼哼,你也太小看萬鬼甕傳承了。”
阮刑不禁再次感歎這大陣也太偏愛鬼族了,接著意識往儲物袋一探,眉頭直跳。
陸雪姬的收藏也不少,不過卻沒有百萬靈石這麽多。
阮刑問道:
“怎麽回事!”
趙席安一番解釋。
阮刑眉頭皺起,問道:
“晝倉域新域主這麽好說話麽。”
趙席安說道:
“管他好不好說話,既然給了,焉有不要的道理。”
阮刑坦然收了儲物袋,即將外出,的確得準備充分一點。
趙席安說道:
“你身上功德太多,大老遠就能看到一團金光,得收一收,省的再被人輕易找到。”
阮刑一陣無語。
感情除了氣味,這又是一個破綻。
阮刑問道:
“你有收金光的功法?”
趙席安丟了一個玉牌過來,說道:
“金光化衣訣,可以用功德凝聚一層神魂護衣,不僅可以收攏金光,還能保護神魂免受衝擊,一般人再難看到金光,但是抵不住超過兩個大級的修士探查。”
阮刑抓著玉牌,欣喜說道:
“多謝了。”
“我們還客氣什麽。”
趙席安嚷嚷說道,接著將這段時間大小事情和阮刑快速一說。
轉眼飯菜已經備好。
幾樣青菜,小碟花生,和一壺新釀的花酒。
趙席安大快朵頤,嚷嚷直叫好吃。
陸雪姬心情極好,給趙席安夾了不少菜,一個勁叫趙席安多吃。
阮刑頻頻翻白眼,鬼族明明沒有味覺。
趙席安嚷嚷說道:
“哎呀,還是邢兄有福氣,若我趙席安有這麽好的媳婦,肯定也找地方躲起來。”
陸雪姬說道:
“你們這些男人光想著自己,就沒想過女子要不要躲。”
趙席安嚷嚷說道:
“世道如此,這不是沒辦法麽。”
陸雪姬歎了口氣,說道:
“都說天界的女仙貌美無比,真不知她們怎麽個活法,若如這下界,豈不都成了男仙的禁臠。”
趙席安說道:
“哼哼,嫂子可別把仙界想得太好,俗話說上梁不正下梁歪,這陽間世道這樣,仙界能好到哪去,我聽說,仙界的大羅金仙都已普通仙人為奴,個個養了不知道多少女仙。”
阮刑和陸雪姬皆臉色一變。
他們可不會當趙席安說的是玩笑話,他掌握萬鬼甕傳承,萬鬼甕可以穿梭三界,或許裡面傳承就有關於仙界的記載。
果然,趙席安說道:
“我從萬鬼甕傳承中得知,仙王仙帝甚至有專屬仙國,裡面養了不知多少絕美女仙,仙界雖然龐大,但是都被那些仙王仙帝後代瓜分殆盡,你說是不是和這下界一樣。”
陸雪姬歎了口氣,說道:
“席安兄說這麽多,是讓雪姬不要報仇?”
趙席安嚷嚷說道:
“這是哪的話,席安豈敢讓嫂子不要報仇,不過俗話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嫂子先好好修煉,等將來時機一到,我們這幫人馬一起陪嫂子殺他個天翻地覆。”
陸雪姬說道:
“席安兄放心,雪姬已是有夫之婦,有自知之明,那仇能報則報,不能報也不強求,雪姬絕不會連累我夫君,更不敢連累大家。”
趙席安說道:
“還是嫂子明事理,是席安多慮了。”
此時阮刑對陸雪姬說道:
“仇自然要報,就算夫人不報,我也要替夫人討回公道,管他是渡劫還是大乘,誰在背後作祟,打死便是。”
陸雪姬咬了咬嘴唇,若不是有外人在此,她定要撲入阮刑懷中大哭一場。
她在青桐派待了數十年,師門待她不薄,師傅視她如己出,為她付出太多,這種仇她豈能不報,她也是一念佛,一念魔,一直反覆權衡罷了。
趙席安看到陸雪姬身上冒出一層黑色霧氣,松了一口氣,朝阮刑一陣擠眉弄眼,神情得意。
阮刑點了點頭,目中露出讚許之色,陸雪姬的思想狀態他豈會感應不到,這段時間他一直循循善誘,慢慢開導,省的陸雪姬積鬱入魔,不曾想趙席安幾句話,幾乎化解開了。
不過替陸雪姬報仇也並非應付之語,否則將來必有反覆,得不償失。
得好好綢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