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天明。
山巔霧氣蒙蒙,徐徐晨風中帶著明顯的腥臭味,山裡的動物屍體腐爛了。
陸雪姬出現在山頂,氣息平穩許多。
阮刑問道:
“你可知外界形勢如何?”
陸雪姬說道:
“如今內外封閉,外界是什麽情形,需要等通道再次開啟才能確認。”
阮刑詫異,通道竟然封了,這可是好消息,又問道:
“什麽時候能打開通道?”
陸雪姬說道:
“打通通道耗費巨大,短則數月,長則數年,得看外界安排,數十年才打通也不一定。”
阮刑暗松了一口氣,問道:
“這是什麽級別的陣法,若渡劫大乘來了,能否一舉破之。”
陸雪姬說道:
“大乘來了的確有可能破開,渡劫萬萬不可能,數萬年來,暗中不止來了一位渡劫大能,這大陣依舊固若金湯。”
阮刑又問道:
“萬鬼甕既然現世,大乘應當會來吧。”
陸雪姬不可思議說道:
“大乘身份何等尊貴,萬鬼甕即便貴重,卻遠未到能吸引大乘出手的地步。”
阮刑暗暗嘀咕,若這樣,還可以再過一段安穩日子。
阮刑說道:
“將功法秘籍心得給我一份。”
陸雪姬目光一閃,說道:
“修仙聯盟對功法保護極嚴,若知道你私下練了,必會上門追討。”
接著一轉念,阮刑必定不是為了自己修煉,該不會又準備傳的到處都是吧。
阮刑說道:
“只是借鑒一二。”
陸雪姬將吳鳳奇的儲物袋取出,接著小山一般的收藏落在山頂,一片朦朧寶光亮起。
阮刑和陸雪姬同時吸了口氣。
阮刑從未見過如此多的收藏。
陸雪姬則大為不同,此中不少寶物乍一看就十分神奇,即便她也十分眼饞。
阮刑意識在儲物袋中一掃,裡面果然空空如也。
陸雪姬翻了個白眼。
阮刑一臉可惜道:
“我至今還沒有一個袋子。”
陸雪姬恍然,說道:
“宗門之物一般都有追蹤之法,拿了他們的袋子,麻煩很多,不過也不是沒有解決之法。”
阮刑目中詢問。
陸雪姬繼續說道:
“微型追蹤法陣隱藏極深,甚至有的會和法寶法陣相互結合,很難將其完全摧毀,但是若能找到追蹤法陣所在,只需摧毀其中部分紋理,又不至於瓦解法器本身,便可讓追蹤法陣失效。”
阮刑目光錚亮,這辦法他之前怎麽沒想到。
他神魂強橫,只要那法陣布置的不是太隱蔽,找到它應該不難。
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
陸雪姬從自己的儲物袋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冊子,說道:
“這本冊子也算難得之物,裡面有一些粗淺法陣原理介紹,若你能精通,高級追蹤法陣不敢說,對付普通追蹤法陣綽綽有余。”
“天工造器!”
阮刑喃喃,心中一陣糾結,最後還是將這本厚重冊子接過。
這也是他渴求之物,凡俗能得到的書籍他幾乎都看了,不少思想巧妙的構造他基本涉獵,也得到過粗淺的術法,可是關於法陣,符籙,數學等修仙界核心傳承一直沒有獲取到。
就算這本書裡有追蹤法陣,反正內外還沒打通,盡快看完再將它埋入地下便是。
陸雪姬又將寶山中所有冊子翻找出來,足有上百本,將一本本冊子翻開後,面色越來越陰沉。
阮刑神色莫名,問道:
“修仙聯盟和你們勢同水火?”
那些冊子五花八門,符籙製作,法陣,數學等等,吳鳳奇所學頗雜,這些恰好阮刑渴望之物。
此外還有不少外界各門各派的核心功法傳承,不傳之秘,竟然都在吳鳳奇手中。
原先他對修仙聯盟和門派的關系已經有猜測,如今倒是證實了部分想法。
陸雪姬苦笑道:
“我也不知,修仙聯盟和我們門派一系的確有許多不合之處,但是始終沒有公開決裂,修仙界一向爾虞我詐,沒想到吳鳳奇這種聯盟天驕竟然是吃人不吐骨頭之人。”
阮刑不禁感歎道:
“這修仙界當真詭異莫測。”
陸雪姬目中露出一絲倦怠,咬牙切齒說道:
“這些原本可否讓我帶走,它們都是罪證,我要讓晝倉域修仙聯盟付出代價。”
阮刑滿不在乎說道:
“你拓印一份給我就是。”
陸雪姬取出一面玉牌,說道:
“還是你自己拓印吧,以免遺漏。”
看到阮刑拿著玉牌發愣,陸雪姬哭笑不得,又耐心將拓印之法傳給阮刑。
阮刑恍然大悟。
這玉牌內部層層疊疊,可以意識操控靈力在表面雕刻,和移動硬盤沒什麽區別。
這種方式其實並不複雜,他甚至可以在普通沙石表面臨時雕刻,只不過這玉牌更堅固耐用一些罷了。
自己平常還是太忽視這些尋常手段了。
不過一會,阮刑便將所有功法秘籍拓印至玉牌中,也將天工造器拓印了,小心將玉牌放入懷中收好,志得意滿。
有了這些秘籍,今後很長一段學習時光將會很充實。
陸雪姬將天工造器從新收起,心中暗暗後悔,這天工造器裡恰好有追蹤法陣,如今真是肉包子打狗了。
阮刑看了看陸雪姬,說道:
“事情以了,我們就此分別吧。”
陸雪姬眨了眨眼,說道:
“這裡還有不少其他寶物,你不要?”
阮刑無奈說道:
“能得這些傳承已經足矣,其他的你帶走吧。”
陸雪姬將小山一般寶物收起,深深看了一眼阮刑,說道:
“難道你不想讓我帶你出去?”
阮刑看了看陸雪姬,說道:
“出去了又能怎樣,有生之年,能為這片大陸做點什麽足矣。”
陸雪姬愣了愣,怎麽突然這麽書生意氣了,她竟然有些措手不及,說道:
“你可知乾預凡俗的後果?”
阮刑乾脆回道:
“一死了之。”
說罷,阮刑向東方飛去。
陸雪姬默默站在山頂,良久之後,飛向北方。
前行千裡。
阮刑已在途中城鎮聽到不少關於青羊山變故的消息,得知變故始末後一陣無語。
原本他已做好長期蟄伏的打算,甚至鼓勵苟季娶妻生子,不想世事無常,鬼族最後竟然分崩離析了。
如今恆武大陸大部分修士和鬼族都匯聚在青羊山周圍,胡言貝爾已死,甕蓋丟失,鬼族想要繼續在恆武大陸生存立足,唯有死戰。
外有修仙聯盟和門派虎視眈眈,陰間有鬼修圖謀不軌,不能再蟄伏了,得做點什麽。
一處深山懸崖。
阮刑盤坐於崖壁,身上氣息扶搖直上。
五髒六腑各處穴道紛紛湧現精純靈氣,隨後匯聚往丹田。
丹田中,一股股精純靈氣匯聚在一起,形成一條大股靈氣。
阮刑身上的氣息不斷躍升。
煉氣二層。
煉氣三層。
煉氣四層。
直到煉氣五層,迅速趨穩。
這十幾年來,阮刑將提煉後的靈氣儲存入第二層穴道空間,因此修為一直是煉氣一層。
此時他將靈氣調回丹田,修為水到渠成完成突破。
其實他還可以繼續凝聚靈氣,只是丹田似乎無法適應,他只能將多余靈氣送回第二層穴道空間,等丹田能適應了再晉升。
這些年,丹田沒有經受靈氣持續施加壓力,如今反而拖了他的後腿,好在以他現在修為,恆武大陸應該無人可壓製他。
過了許久,阮刑身上的氣息漸漸平寂,變得如同凡人。
阮刑起身,感受著鼓鼓漲漲的丹田,暗暗嘀咕道:
“一味掩蓋也不是好事。”
又略作裝扮,阮刑繼續向東方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