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恐懼、絕望等神情在王洪遠眼中接連閃過。
他沒想到王力會突然反骨,更沒有想到王力還會武功。
在地上緩了好一陣的王洪遠掙扎著起身坐在原地,他面如死灰道:“你怎麽可能會拳法?這兩年來我從未見過你練習過任何拳法,你也沒有這個機會,難道你本來就會?”
“只要是人就會有遺漏,你又不是一天到晚盯著我,而且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王力來到驢車旁取水灌入口中。
“這也沒可能,你的武功若沒人指導根本就練不出這種威力,而且我可以肯定村裡和鎮上根本就沒人習武,除非你本來就會。”王洪遠還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態度。
王力心想這老登怪有意思的,死到臨頭了還在糾結自己之前會不會武功這件事。
“告訴你也無妨,我的武功是在夢中有人教我的,不過我之前會不會武功並不妨礙叔父你今天會死在這。”王力掏了掏耳屎後笑看王洪遠,“叔父,可有遺言?”
王洪遠輕輕搖頭,然後長歎出一口氣,“都是報應,我知道它會來,沒想到會來的如此之快,事到如今我這個手刃父母的人也沒有什麽話好說了。”
“你不僅手刃父母,別忘了你還殺妻賣女。”王力一旁補充道。
王洪遠用手指向驢背上的一包不起眼的黑色布袋,“你家的地皮全部被我換成了銀票,裡面還有一張房契,那是我買下的宅院,我死後由你繼承,這是我多年辛苦的所得,將房契拿來我簽上你的名字,到時候去找人對照即可。”
王力斜眼看去,驢背上確實有一包黑色的布袋,王力上前將布袋取下扔給地上的王洪遠。
王洪遠不緊不慢的解開布袋,好似真的做好了面臨死亡的準備。
見此王力轉身飲水。
可當王力一露背,本來死氣沉沉的王洪遠立即露出猙獰的面目,他從布袋中掏出一根類似竹笛的黑色物體迅速對準王力的背後用力一吹。
一絲沙啞雜亂的漏氣聲響起,王洪遠額頭上的冷汗如米粒一樣掉下,這次他徹徹底底的亂了心神。
“叔父,你魔高一尺,我自然道高一丈。”王力回身搖頭,臉上看起來非常無奈,但是眼中卻滿是戲謔。
在王力回頭的一瞬間,王洪遠又拿出一小包紙袋撒向王力的面部。
白色粉末撒了王力滿臉。
“小鬼,你還是……”王洪遠話還沒有說完,他立即意識到了不對勁。
紙袋裝得是特製的石灰粉,一接觸眼部立即會產生強烈的灼傷感,如果不立即處理失明只是時間問題。
可王力被這石灰粉撒中不但沒有閉眼,反而還若無其事的拍去頭髮和肩膀以及衣服上的白色粉末。
“這……不是石灰粉!”王洪遠低頭看著手中的粉末。
石灰粉灰白粗糙,粉中還有許多微小的顆粒硬物,但是手中的粉末白如堆雪般潔白,手感細滑。
這是分明就是米鋪裡賣的麵粉。
知道對方圖謀不軌,王力怎麽能不做防備。
黑色布袋內的吹針早就被王力用石子堵住出針口,紙袋中的石灰粉也是被換成了麵粉。
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原本王力扔給王洪遠布袋是要試試看自己這位叔父是否還有沒有那麽一點點良心。
“哈哈哈哈。”王力自顧自的笑了起來。
自己居然還想在一個餓死父母殺妻賣女的人身上發覺他的善心,真是癡人說夢。
王力突然察覺到了自己的思維存在著太多天真和浪漫,歸根結底還是沒有完全適應這個這個世界的“生存規則。”
畢竟一個從小生活在和平年代只會吹牛打遊戲的惡臭青年一時半會間要突然更改自己的“人設”是非常困難的。
這是非常經典和寶貴的一課。
王力眼中一狠,兩三個大步借力朝著王洪遠跨去。
“王力,放過叔父這一次,我保證把我的財產全部給你,就放過……”王洪遠那因為恐懼死亡而流下的淚水已在眼角打轉。
沒等王洪遠把話說完,王力一腳踢向王洪遠的後腦,蓄足勁的一腳讓王洪遠直翻白眼,渾身泥鰍一樣抽搐抖動。
王力接著再運起【強氣拳】以全力打向王洪遠的心臟部位。
接連五拳之後,王力看也不看的拉起驢車原路返回,隻留下了一具不會被任何人發現的無名屍體。
兩日後的下午,一百裡外的蘭城李家家府大門。
一位渾身粗布且頭髮凌亂,還拉著一輛驢車的高個青年等待著李家管事的召見。
等運送貨物的勞力進入家中後李家管事和幾個李家的家丁才打量著這位在大門旁等候的青年。
見王力還在等候,李家管事上前問道:“你是何人,為什麽在李家門前停留?”
王力先不做回答,他立即從懷中掏出一份按有血印的奴契雙手遞給李家管事。
李管事接過奴契過目了然,“原來你就是王洪遠的代契人,為什麽只有一人前來?”
“叔父三月前因為外出遇匪劫道身中多道刀傷行動不便,恐怕難以再乾粗活,現在在家中由妻女照顧,於是讓王力前來代契。”王力說得臉不紅心不跳的。
“哎。”李管事輕微歎息後說:“王洪遠之前在我手下做事多年,多少也算是我的共事,沒曾想才幾月不見就遇與如此變故,如今這世道真是世事難預料。”
王力只是點頭彎腰沒有回應。
這時李管事再問:“王洪遠可把他那管馬的活教會於你?”
“是的。”王力恭敬答道。
“好, 既然如此那以後你就是我李家的馬棚家丁了,我先讓人帶你去馬棚安排住所,今晚再讓人找你重新簽一份奴契,你這驢車也一同帶去馬棚吧。”
“麻煩李管事了。”王力暗中愉悅,總算進入李家了。
第一步計劃順利達成,剛才對李管事說的措辭簡直天衣無縫。
不說王洪遠死去是怕會遭到精明之的人懷疑,在這個世界奴契是由官府簽證的,如有違反契條就是違法,是要被官兵抓拿歸案的。
既然王洪遠都已經死去,那這份奴契的代契者就是他的女兒,如今他的女兒早就被他賣去不知所蹤,王力一跑官府根本無從查證。
但是這麽一來王力自然就很難進入李家。
契者已死,契者的直屬家親也不知所蹤,那你為什麽還要過來乾這一輩子的奴隸?
這不是有病就是圖謀不軌。
王力不想讓別人看出自己確實圖謀不軌,於是就編造王洪遠受傷的事讓自己順理成章的進入李家。
至於事情敗露會如何王力根本不去考慮。
在這個信息傳遞如此落後的世界這種事情發生的概率微乎其微。
剛才李管事對王洪遠的噓寒問暖只是走個過場,有人來代契就行,沒有人會在意王洪遠究竟怎麽樣。
如果事情真的敗露那也沒事,這個世界馬賊匪徒到處都是,意外之事時有發生,到時候再編個借口隨意糊弄即可,只要現在可以進入李家才是要緊事。
王力進入李家的目的只有一個。
那便是要“觀摩”更強的武功並且將其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