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林間有因王公貴族狩獵趣味而特辟的一條官道,四五匹漢中健馬拉著一輛滿載的馬車在官道上馳行,馬車外圍了一圈朝廷的侍衛,為首的三人在前面開路,右邊那人環手抱劍閉目養神任由馬匹在其胯下奔騰,另外倆人雙眼犀利的環視著四周的桃林。
他們就是襄陽三侍,那環手抱劍人是襄陽城的劍道宗師,劍十。
此行他們護送的馬車內裝著的,是從玉陽縣給襄陽城盛元大會獻的一些寶物,然而不止他們,所有襄州轄區內的縣城,都會向主城獻寶,以求盛元大會的成功舉行,歷來都是如此。
這條通往襄陽城的白桃林官道是匪盜最喜的劫鏢地方,由於兩邊的桃林常年無人打理,所以野蠻生長後,給這些匪盜提供了極佳的藏身之地。
“劍十,你的家事我很抱歉,但這車裡裝著的可是一般的東西,可別當成你平時鏢局的活乾。”中間那人身份似比劍十高,教訓般的說。
“知道了。”劍十仍不睜眼。
“而且覬覦這批東西的人,也定不是普通的匪盜。”左邊那人說。
見劍十沒有回應,於是兩人也不再多說了,任由馬蹄的踏踏聲音有節律的響著,繼續警惕著四周。
出白桃林時,需下一個陡坡,右邊是約有十丈高的懸崖,眾人靠近時速度漸漸放緩。
行至陡坡半程,車輪的異響引起了車夫的注意,起初以為是路上坑坑窪窪導致的聲音,可愈發聽的不對勁,然而還未等他來得及提醒,車下的松木車軸嘎吱一聲斷開,車身朝右邊一個猛地傾斜,眾人聞聲都回頭看了過來,只見車和馬一齊墜下懸崖。
與此同時,前後各來了七個人,將余下的朝廷人士圍在了這條進退兩難的陡坡上。
“我心情不好,你們算是惹錯人了。”話未必,劍十已經從馬背一躍,迎了上去。
劍出,三人已魂歸天命,再看後方,襄陽兩侍纏鬥的頗為幸苦,幾個隨從被一個土色面容的壯漢徒手扔下了懸崖。
“這群暗閣邪徒!後面交給我倆,十,你一人足夠麽。”
“夠了!”說話的間隙,又是一劍封喉。
在上方幾人交戰的激烈,而崖底,又有一群暗閣死侍在搜尋方才墜下來的馬車。
李秋濃睜開眼,用了十來天將體內的兩股內力,調和到不再排斥,經此一變,體內淤積的毒氣也一同被這力量逼出,身體倍感輕快,走出山洞,一眼就看到了輛散架的馬車。另一邊,幾個暗閣死侍也盡收眼底。
“你說華天那差事怎麽會給一個毛頭小子給搶了。”
“都是給燕大人做事,哪裡分什麽高低貴賤,你的眼界還是和以前一樣短淺。”
“王團長,你這話說的可就不好聽了,咱們現在都是暗閣死侍,同一級別的,你憑什麽教育我。”
“你大可不聽。”
“我……我,算了。”
“誒!馬車在那!”
幾人擁了上去。
“呵呵,都是寶貝,這玉陽縣可真有錢。”
“這還有個活口。”
“處理了。”
那被命令的人從腰間抽出把小刀,笑盈盈的朝那奄奄一息的車夫走過去。
李秋濃還沒確定局勢,於是一個縱身體從山腰處落到幾人面前,將車夫護下來:“你們是哪裡的匪,報上名來。”
王團長眼睛一眯,道:“我們是平四門的人,此人偷了我門的東西,被我等截住了。”
李秋濃道:“那把東西拿回去就是了,何必趕盡殺絕。”
“少俠說的有道理,動手收拾東西。”王團長說完,瞥見那車夫的喉嚨動了動,知道他要辯解,於是袖中右手掐了一塊刀片,隨時準備動手。
這點把戲哪裡逃得過李秋濃的眼睛,於是也掐了一根針在指間,以作應變。
電光火石間,兩人暗器齊發,撞在一起。那車夫也將話完整說了出來:“我是朝廷的人,被他們暗算了!”
話落,眾人知道此戰不可避免。
李秋濃自從一連獲得兩股內力後,各方面能力都提升不少,在拳腳上面也能與這幾人鬥上一鬥,拆骨手的使用條件也不那麽苛刻了,貼身三兩下就使一個死侍失去戰鬥力,見到他的手段後,其余人也不敢貿然上了。
王團長狠咬嘴唇,心想自己隱忍這麽多年,竟然還是處處碰壁,難道老天爺就非得跟他過不去嗎,終於不再偽裝,大笑道:“不管你是誰,只能說你的運氣太差了,你們的運氣也太差了,現在讓你看看真正的我。”
撕開上身的衣物,他的身上貫穿著好幾根銀色的細小金屬柱,位置的排布都在人體的幾個重要穴位上,李秋濃站在原地靜觀其變,九針已經預備好。
“吞血魔功!”有一個死侍喊了出來。
“快跑!他要失去理智了!”另一個死侍邊說邊邁開了腿。
李秋濃在一旁只是看著,等那人身體裡一根根的銀柱被震了出來,隨即露出雙眼通紅的盯著自己,心中笑道:“嗜血類功法麽,當年可是讓我好栽了個跟頭呢。”玄黃九針在李秋濃手中蓄勢待發,那邊的王團長已經像一匹殺瘋了的狼衝了過來。
速度之快,四周的叢林枝葉都被這旁風刮起,他的右手不知何時生長出了紅色的金屬指甲,而且看起來硬度非凡,面對李秋濃一齊射過來的九針,毫無畏懼的用雙手紅爪抹開,愣了片刻,發現拇指指縫中,一根玄鐵針將指甲蓋直直刺穿,變成這個模樣的王團長已經失去了感受疼痛的神經,只是本能的覺得好奇罷了。
這一拖延的時間,李秋濃抽出腰間長劍,直刺膻中。這劍確實將他的身體貫穿,但那副表情和眼神中仍舊只有好奇,這點好奇隨著李秋濃身上的味道而被轉移,凡是受過嗜血功法侵蝕的人,特別容易再次引起此類人的注意。
那紅色金屬爪從下往上一撩,李秋濃趕忙將劍抽出格擋,然而二者力量過於懸殊,這柄長劍承受不住震動,哢哢哢段成了三截,將胸口湧上來的氣血壓了回去,李秋濃又是一招靈蛇探洞的基礎拳招,但被血嗜後王團長速度的一抓,抓住了手腕。
李秋濃強掙不開,於是順勢一個鐵山靠,將那人撞到後面的山岩上,導致轟的一聲,落了些碎岩。正巧乘著這個時候練習一下內力,李秋濃氣沉丹田, 由雙手陰陽經引出,將空中的碎岩控制在手中環抱的球體內,接著便一掌轟了出去。
好在那人躲了過去,不然這一掌下來,雖說不能致死,但被這麽密集的岩石擊中身體,非得疼死不可。
王團長不知是不是被方才這一靠,打的有些恢復了理智,只見他道:“飛沙走石掌,果然名副其實,讓你看看我這招。”話畢,他便仗著自己體能和速度的極佳優勢,一人施展出了三人才能開啟的三貓遛鼠,李秋濃被一個人和兩道殘影圍在了陣法的中央,一時間除了盡力找陣眼別無選擇。
兩人你一招我一式打的有來有回,本以為是場勢均力敵的戰鬥,此刻上面的人也下來了,包括那個名叫武耀陽的人。
李秋濃腹背受敵,更是在武耀陽得知自己的莊園被這小子洗劫一空後,承受了他的一份環刀猛攻,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在那個嗜血者的身上,李秋濃只能盡量想辦法將他的目光引到武耀陽的身上。這樣便能二對一,勝算雖然不高,但聊勝於無。
“呵呵呵,都長這麽大了。”一個扇著羽扇從上面直接躍下來的人說到,每當下墜的急了,只需在凹凸不平的山岩上用那羽扇輕輕一撫,突然就下降的慢了起來,終於到了崖底。
“你的命我就收下了。”此人話說完,這才慢悠悠的提著羽扇向李秋濃靠近。
一片樹葉顫抖了,李秋濃死在了此人的羽扇割喉之下,與此相同的是,他的父親也是這樣的死法,也是為那人所殺。
死後的李秋濃得到了鬼差的允許,看到了一些曾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