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年來,梁煥夢就沒有祭過祖。初三那年清明,放了一天假,許久未見的爸爸和哥哥回來了。
實際上,梁煥夢與家人有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她總有種“這是該保持距離的人”的感覺,明明是家人……
今年的梁煥夢倒是很興奮,她以為她會跟著去祭祖。但哥哥卻說:“女孩不用去掃墓。”
一股子激情被潑了冷水,梁煥夢鑽回房間,就躲著,看手機看視頻。
沒多久家裡來了個從未見過的親戚。那是一對母女。
媽媽倒是熱情的招待她們,什麽吃的喝的都拿點給那個女兒。
坐了沒一會就走了,梁煥夢也不認識。就聽那個親戚說媽媽跟她瞎造梁煥夢的成績多好,然後又說自己的女兒成績一般。
梁煥夢撇了撇嘴,打著哈哈糊弄過去。
她們走後,梁煥夢也跟著出門了。她饞大道路口那家肉店賣的烤鴨很久了,又香又嫩的,好不美味。
待她回來,爸爸媽媽哥哥都吃的差不多了。梁煥夢也不在乎,在餐桌上琢磨著她的烤鴨。
沒吃兩口,媽媽就過來說:“那個女孩一直都是爺爺奶奶帶,爸媽都在外地,很可憐。今天過來又沒吃頓飯。你再吃兩口,這鴨我拿過去給人家,行不?別告訴你爸。”
媽媽苦口婆心的這麽說著,剛夾了個鴨腿的梁煥夢愣了一下,就要把鴨腿放回去回房間。
“你吃你吃,你這個我拿去給人家,媽媽下次給你買。”
梁煥夢默默吃完了這個鴨腿,也吃不下其他的了。讓媽媽把鴨送過去後,自己回了房間。
她給柳籽樂發消息,說明天一起出去玩,柳籽樂是滿口答應的。
“我明天跟柳籽樂出去玩。”梁煥夢跟客廳裡閑得慌的爸爸和哥哥通報了一聲。
“她明天就要來啊,你帶她在我們這轉一轉唄。”爸爸喝了口茶,靠著沙發說著。
“這兒有什麽好玩的!我去城關怎麽了!她來又怎麽了!我好不容易放個假,我去城關怎麽了!”梁煥夢突然大聲道。
“沒怎麽,你去嘛。”
“她家是不是三個女兒?”哥哥問道。
“嗯,三個女兒沒一個讀書。”爸爸回答道。
“呵…呵呵,那柳伯伯怎麽辦?”
“能怎麽辦,就這樣咯!”
爸爸和哥哥你唱我和。
“你們就是不想讓我跟柳籽樂玩!”
“沒有啊,你跟她玩嘛。”哥哥輕快的說著。
“她明天下午就要過來。”爸爸又說道。
“我就是想去城關怎麽了啊!”梁煥夢激動到。
“沒怎麽,她明天就要過來啊。”爸爸平靜的說。
梁煥夢不想再多說,轉頭回了房間。
第二天,清明。
媽媽叫了半天,梁煥夢死活賴在床上不起來。
“喲,那早就起來了啊。”媽媽推開門,看到坐在床上發呆的梁煥夢,“快起來去拜你爺爺。”
梁煥夢緩緩轉頭看了看媽媽,隨後往後倒下,蓋好被子,又睡了過去。
“快起來。”媽媽進到屋子裡,拉了下被子。
“不去,哥哥說我不用去掃墓!”她緊了緊被子,說完後腦袋又往被子裡縮。
“要去,你今年要考學,拜下你爺爺,讓他在下面保佑你考好考一中。”
“不去!”
“要去,去了我就把你送回來。”
“去了後又說‘都到飯點了,吃了飯再走’然後拖拖拖拖拖,誰信你啊!我不去!”梁煥夢生氣的坐起來,陰陽怪氣的模仿媽媽的語氣說話。
“去。”
“我告訴你!拜完後不把我送回來我自己走回來!我餓死我自己我都不在那裡吃!我走丟也不用你管!讓人拉去分屍賣了!”梁煥夢被煩的還是起來了。
此時才八點多。
而到了後,果不其然。掃了墓後又說:“我要做飯,吃了飯再走。”
奶奶也說:“陪奶奶吃個飯。”
梁煥夢能說什麽?只能一肚子火拿胃酸澆滅咯。
吃完飯後還不得行,媽媽又說要洗完碗再走。
梁煥夢不耐煩了,就想直接走。
恰巧哥哥要回去辦事,媽媽才讓哥哥帶著她一起回來。
一個小上坡,前面突然衝出個摩托車,來不及躲閃。
鄉村小路,過一個小轎車是正正好好還有些空余的,但這空余又能又寬。
刹車踩下,車立刻就停了下來,在地上滑出幾道白印。
但車的左邊還是被撞到了。騎摩托車的人直接飛到了草叢裡,摩托車沒了駕駛,也倒在草上,摩托車也被撞的不輕。
報警後,梁煥夢找來了媽媽。哥哥也打電話給了爸爸。
媽媽到了現場一頓說,看著這場景又不知道怎麽處理。
梁煥夢讓媽媽帶自己回家,她才帶著她回家。
這就要一點了。
梁煥夢最終還是去了城關。
買到好吃的總是會讓人心情愉悅,至少她是這麽想的。
當她正想著下一家店的巧克力蛋糕是多麽美味的時候,余光瞟到了一男一女騎電動車。
「年輕人真有活力。」
正當她這麽想著走過這對男女等前面的車過去時,她認為的活力年輕人直直的撞向了她。
「臥槽…」
“對不起對不起!”
撞到人的男女連忙道歉,但臉上卻是笑嘻嘻的,讓人感覺沒有愧疚之情。
“沒事…”
幸好電動車剛起步,不然美好的遊記故事成事故的霉嚎。
左一包右一包的回家,疲憊,心率憔悴。在看到柳籽樂的時候又開心的笑了。
只能說柳是梁的心靈淨化器,聊了一會就把什麽煩惱都拋到腦後了。
晚飯時,一大桌子人樂樂呵呵行聊著天。
“有創可貼嗎?”媽媽問著,將被切到的手給梁看了看。
梁放下筷子趕忙去給媽媽拿創可貼貼上。
“你那個手怎麽回事?被門夾了啊?”爸爸突然問道。
梁看了看周圍,才反應過來說的是自己。
媽媽看了看梁的手,看到那隻指甲的甲床已經跟周圍連著的皮分開時,大驚一聲:“哎呀,什麽時候弄得,這都要掉了啊!”
突如其來的關心讓梁無所適從。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她身上,這種感覺並不好受。
她慌張地收回手,說沒事。
那根手指的甲面明顯偏灰紫。指甲根部人們常說的“月牙”佔據整個指甲的三分之一,還帶了點斑駁。根部明顯凹陷下去。再過不久就要掉了的樣子。但其實她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那根手指經常的脫皮起繭,久而久之她也沒那麽在意。
現在的梁隻想逃離這尷尬的氣氛。
大口大口的扒完飯,她就急匆匆的回房間了。
沒多久,柳也要走了。
緊跟著爸爸和哥哥也得回去上班了。
家裡又冷清清了。
媽媽特意留下陪她,說是就剩兩個月了,得伴著。
爸爸把龍傲天帶走了,留下鐵錘。
梁很想從媽媽或者爸爸那裡得到安慰,但內心告訴自己即使說了又能怎樣,真的能得到關懷嗎?
她還是說了。
“都跟你說了今天別出門!你哥哥車被撞了你還出門!”媽媽雙手叉腰,高聲指責道,“沒事吧…跟你說了過馬路要小心點!你怎麽就不拉著那個人讓他賠錢啊!”
梁低著頭,眼裡蓄滿淚花。
「算了…」
她已經不想再說什麽了…再說也不會得到她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