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常威叔爭了一輩子,還嫌不夠,連他的兒子也不放過,真是...”
常林身後,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在這蒼狼寨中,敢和李全如此態度說話的,可著實沒有幾個。
李全那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冷冷地朝常林的身後望去。
不過隨即,他輕嗤一聲,竟移開了視線。
常林回過頭,便見身後俏立著的少女。
少女穿一身紅衣,頭髮高高束起,顯得整個人明媚而活潑。
巴掌大小的臉上,此時正掛著一抹頗為得瑟的笑意。
少女胸前,環抱著一隻不知名小獸,此時似乎被嘈雜的聲音驚醒,對著常林一陣呲牙。
常林見到來人,臉上也是揚起一陣苦笑:“方芳,你便不要替我拉仇恨了。”
方芳是蒼狼寨大當家方正的獨女,因為自小在土匪窩中長大的緣故,性格上難免有些飛揚跋扈。
不過,在面對常林之時,她卻全無那種帶著刺的態度。
常林不得不在心中,暗暗感謝自己的老爹老娘,給自己生就了一副不錯的皮囊。
眼神自方芳嬌俏的小臉,與白皙的脖頸處下移,常林的眼神突然一凝。
方芳聽到常林的話,頓時嘴一撇,道:“本來就是嘛,在寨子裡也是有頭臉的人物了,卻記恨著一個小孩子。真是...真是半點也不講義氣。”
在她心目中,山寨裡的土匪無疑都是講義氣,重情誼的江湖好漢。
她卻不知,這些對她客客氣氣的好漢,在面對平民百姓時,又是一副怎樣的姿態。
聽了她的話,縱使李全不願和小孩子計較,此時也已忍不住了。
大庭廣眾之下,他可不能坐視兩個毛孩子對自己評頭論足。
冷哼一聲,李全淡淡開口道:
“誰說我要動手了?與那小子動手,白白失了我的身份。我今天來,不過是做個見證。
“今日裡,我的徒弟便要與那小子在擂台上爭個高低。也好讓大夥兒看看,不可一世的常威,在調教徒弟上,有沒有我的能耐。”
立在他身後的一名少年,聞言不禁點了點頭。
常林朝那少年看去,卻實在不記得山寨之中,還有這號人物。
似這等滿臉龍套之相的人,若非接下來便要對上,常林也實在難以對其有什麽印象。
方芳似乎也是如此,沉思半天,才衝著對面那少年問道:“你誰啊?”
少年驚得簡直要吐血:“芳妹,你不記得我了?我是李會啊,小時候咱倆經常一起玩的。”
方芳聞言,眉頭深深皺起:“看你這副模樣,不會是小時候,總追在我屁股後面的那群熊孩子之一吧?”
李會聞言,登時冷汗直流。
常林與方芳二人見狀,頓時失去了與他對話的興趣。
方芳撇過頭,不屑地嘟囔道:“舔狗。”
舔狗一詞,是常林教她用以形容死纏爛打的追求者的,其比喻之形象,諷刺之辛辣,讓她驚為天人。
李會雖然聽不清她嘴中說的是什麽,但總也能領會到其意思。
一雙通紅帶著血絲的眼睛,死死地釘在了常林的身上。
被以這等飽含深刻情感的目光瞪著,饒是常林也覺有些不舒服。
...
輕咳一聲,他轉移話題,對方芳道:“你抱著的這個,是大當家給你買的寵物?”
方芳聞言,登時神色一慌,連忙小聲道:“你可別跟爹說,爹今天有事不會過來,我才敢抱著它出門的。”
望著常林似笑非笑的目光,方芳猶豫一番,這才道:
“這是黑鐵虎叔叔前一陣子上山,給我帶回來的。他說在山上碰巧遇到這隻,體內似乎帶有一絲妖獸血脈的小獸,見它可愛,這才帶回來給我當個寵物。”
“喔,體內帶有一絲妖獸血脈。”常林緩緩點頭。
方芳懷中,那隻似貓似狐的小獸,不知是否感應到了什麽,一雙眼睛直直地瞪著常林,不住朝他呲牙。
常林伸出手指,試圖挑逗一番這小家夥。
誰知這小獸動作靈敏之極,一扭頭,竟險些咬中他的手指。
好在常林見機快,及時縮手,這才沒有在比武之前,就先行掛彩。
咦,先行掛彩?
常林皺起眉,開始細細思索以受傷為借口,來拖延這場比武的可能性。
不過,他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
既然是大當家出手針對,怎會讓自己如此蒙混過關?
...
擂台之下,校場之內。
圍攏著的人群中,嘈雜的討論聲越發刺耳,似是都在對即將到來的表演積累情緒。
擂台另一側,李會終於按捺不住,衝著禿頭老者李全耳語幾句,便率先跳上了擂台。
少年聲若洪鍾:“常林!莫要再拖,快快上來!”
按理說,這擂台挑戰賽,只要身為主角的常林到場,那便隨時可以開始。
不需裁判,勝負自有見解,生死自有定數。
眼見已經有人登台挑戰,常林卻並不著急。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最前排的座椅。
校場中人數雖多,可大多數都是來看熱鬧的,縱使可能對常林心有不服,也不會大庭廣眾之下表露。
畢竟,誰也不願無緣無故地去得罪旁人。 對於這些普通寨眾來說,常林做不做這三當家,與他們關系並不大。
挑戰者,往往來自於利益切身相關者,也就是有資格落座這最前排座椅之人。
眼下,一圈座椅之中,已稀稀拉拉坐上了些人。
眼見常林望來,神色各不相同。
或表情平靜,一動不動;或移開目光,不與常林對視。
還有幾人,竟揚起嘴角,朝常林打起了招呼。
常林心中一松,看來這第一日,有些實力之人,皆不願去做出頭之鳥。
擂台之上,李會的催促聲再次響起。
常林聳聳肩,提起大刀,慢慢走上擂台。
不需裁判敲鑼,爭鬥兩方皆站上擂台之時,戰鬥就已經開始。
對面的李會,兩眼已是瞪得通紅,手中兩隻精鐵短棍微微發顫。
對於這頭頂冒著無名火的李會,常林隻感覺莫名其妙。
又不是我挖了你的牆角,何必對我這麽大火氣?
將手中長刀一擺,眼見對方意欲衝上來動手,常林伸手一按,道:“且慢。”
對面的李會,生生止下自己正欲前衝的步伐,不禁感覺一陣頭暈目眩。
“怎麽了?”他氣衝衝道。
常林聳聳肩:“你就沒什麽話想說?”
李會聞言,則是有些摸不著頭腦:“說什麽?”
常林朝擂台底下,端坐在椅子上的方芳瞥了一眼,道:“放點狠話,說贏了我之後怎樣怎樣,彰顯一下你的男子氣概。”
李會朝他目光的方向看去,登時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