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七,有雨。
高家堡後山。
兩方邀戰約定的日子已至,一排排高家堡護衛將此地幾乎佔滿,個個面帶肅殺,足有上百武者,更別說那些壯漢,那就更多了。
高老爺頭戴瓜皮帽,身穿黑色褂子,灰色長袍,右手拇指帶的戒指泛著細膩的光澤。
在他的身後是大兒子高正陽,四兒子高安鱗,五女兒高泓葉,還有三位換血層次的高手。
即使高家已經衰敗了好多年,但底蘊還在,光是這展現的陣仗,就足以把陽城縣血洗一遍,除了那個被“流放”到邊陲之地的王家子弟,這地方沒人敢與高家叫板。
或許是衰敗太久了,居然有人敢對他們下戰書,還揚言要在他們家後山決鬥。
簡直是欺人太甚。
高老爺並不擔心那個內氣境高手來,反而怕他不來浪費自己的時間,搞些偷襲暗殺手段對付他們。
內氣境高手多是成名一方的人物,臉皮還是要的,既然敢下戰書,他料想也是會赴約了,若那人真是陰暗裡的蟲子,反倒不該如此。
他們天明後就在此等待,排場擺好,就等著那人或者那夥人出現。
“來了!”
遠處有人高喝了聲,眾人目光瞧去,只見一個身穿青衫,面容平平無奇還有些凶惡的人走了過來,一路上竟無人敢出聲,不自覺為其讓開一條道來。
那人走近了。
但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了。
風雨加身,此人衣裳底下竟如有暗流湧動,似有龍蛇遊走,一起一伏間,那些雨絲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撥開,又宛如是漫天風雨有意避開此人。
功至化勁,“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的境界,已是極盡空虛靈動,內勁透貫全身百骸,無處不可成化勁,飛鳥入手,再難展翼,故成“鳥不飛”的絕技。
但李辰逸明顯更進一步。
眼下風雨綿密,此人竟好似置身豔陽天下,巋然不動,衣發未濕,委實驚世駭俗。
高老爺神情微凝,看不清此人武功虛實,又思索這是哪門哪派的人,卻發現方圓數百裡有名有姓的高手都與之對不上。
不過這人敢單槍匹馬來此赴約,倒是讓人高看一眼,要知道這幾百人要是一起上,真是內氣境武者也得被堆死。
“來者何人,可敢報上名號?”
說話的是高正陽,李辰逸自是不認識他的,不過觀其站位和實力,估計也是高老爺血親之人,只是區區一個換血,他可不放在眼裡。
“區區換血,也敢對我這麽說話?”
“你!”
“好了,正陽。”高老爺揮手示意高正陽不要衝動,往前走了兩步,拱手道:“老夫高守拙,乃是這高家之主,老夫也不跟你客套什麽,你既然殺了我高家的人,還下戰書,這戰書我高家已經接下了,那就按照江湖規矩處理,你若是輸了,便得給我高家人陪葬。”
人皮面具下的李辰逸並無懼色,反而掃了前面幾人,淡淡道:“呵呵,你們高家擺下這麽大陣仗就是為了那酒囊飯袋報仇,也不問問為何殺他。那高嚴三番五次算計我,我實在忍無可忍才對他出手,可惜他一點也不經打,兩招就被我打死。”
聽著李辰逸如此輕描淡寫地描述著他打死了高嚴,眾多高家忠犬已經耐不住怒火,緊握武器隨時準備出手。
高安鱗蹙眉,他不知為何,總是覺得此人的身形和眼神與之前為他做事的家丁有些相似。
那雙眼睛臥蠶有些重,卻十分清澈純真,令人印象深刻。
但轉眼就將這個懷疑壓下,那人最多是得了個天人傳承,怎麽可能在短短時日突破到內氣,還有底氣在高家堡鬧事。
不過羅老是怎麽回事,這麽多天了也不回來,如果她來了,倒是可以一同圍殺此僚。
“怎麽可能?我那侄兒雖然不學無術了些,怎麽可能會算計到內氣境高手身上?”
高老爺聽得這話,也開始考慮此話真假,但轉念一想,此人是內氣境高手,他那後輩再怎麽蠢也不會蠢到得罪此人吧,而且還是三番五次,完全是一派胡言。
“哼,你到底是哪家派來的人,但不管你是誰,今日你既然敢來,不給老夫一個交代是別想走了!”
“信不信由你,畢竟一個你們根本不放在眼中的小人物的性命,怎麽會被重視。”
李辰逸氣極反笑,這樣的人怎麽改變。
他的目光在周遭隨時準備撲上來的家夥身上掃過,嘲諷道,“就憑你們這些不入流的家夥,也想傷到我,真是笑死人了。”
“你他媽的說什麽?”
“找死!”
“狂妄!”
貶低之語聽的眾人紛紛大怒,不由分說,已有幾人起手提兵攻來。
李辰逸站著著不動,渾身有九龍合璧氣勁和陰陽二氣護體,當真動都不想動。
砰砰砰!
任由七八人狂亂快攻加身,李辰逸並無表情,無形氣勁再度增強。
那出刀拿槍的人早已勃然色變,他們手段打法陰狠毒辣,插眼摘耳,掐喉掏襠,盡是要命的招數。
只是還未打到那人身上,卻好似被一個罩子擋住,還有反震之力,震得幾人雙手酥麻,兵器差點掉地上。
“噗!”
一人還想繼續出手,卻見被圍攻的李辰逸手如拍蚊子般輕拍中他的腦袋。
砰!
頭顱霎時爆碎。
紅白之物,漫天飛濺。
余下幾人也是見過血,手裡有人命的武人,但冷不防瞧見這等凶殘駭人的殺招也是兩腿發軟,還被濺了一臉的血泥,腥甜入口,頭皮發麻。
李辰逸隨手拍死一人,冷笑著提臂,兩手外往一探一推,背後也好似有怒龍出淵,九龍氣勁摧枯拉朽,數人胸骨塌陷,立時橫飛出去數丈,撞在石頭上,好似掛畫,縷縷血水貼著巨石淌下,斃命當場,有的則是掉入懸崖,慘叫聲在山谷裡回蕩。
身後更有兩人則是怔愣原地, www.uukanshu.net仰頭一栽,眉心已破開個窟窿,卻是被飛濺的石子打穿了頭蓋骨。
周遭還有幾個準備圍攻李辰逸的人見此一幕,早已被駭的亡魂皆冒,攻勢忙撤,閃身就往外退去。
然而,李辰逸卻沒有追殺他們,反而平靜瞧著這群剛才還如狼似虎的護院四散而逃,剛才他出手殺的幾人都是對他出手之人。
畢竟他也不是什麽惡魔。
但在諸多高家堡之人看來,李辰逸無異於殺神。
剛才那八人都是高家堡護衛隊中的一等好手,沒想到就這麽被李辰逸碾壓殺死。
瞧著有來有往,實則也就幾個呼吸的功夫。
見培養的八個武者竟然就這麽被人殺了,高正陽看得發愣,嘴裡呢喃道:“我那八人八……”
盡是些含糊不清之語。
高老爺臉上不見喜怒,強壓怒火,嘴裡說道:“好功夫啊,想必我那侄兒也是死在這招下。”
說完這些,他臉頰抽搐,終於露出了底氣,“一百多個通力武者你不放在眼裡,若是加上老夫呢。”
李辰逸揚揚眉,盡管他面容清秀,但披上人皮面具卻是長了副惡相,這樣揚眉,凶惡之氣盡顯。
給人的感覺好似頃刻間從一個人化作洪水猛獸,煞氣衝天。
眾人渾身一冷,如墜冰窟,隻當此人便要大開殺戒。
李辰逸卻笑了起來,“好,很好,既然你這個老家夥老眼昏花不辨是非,又這麽著急過來送死,我這就送你上路。”
說罷,就見一張赤焰符已然藏在他衣袖,隨時可以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