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
見到李辰逸安然無恙地回來,張二狗緊張著的臉才稍稍緩和,將李辰逸身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確定沒什麽不對勁才道。
“沒事就好!辰哥,沒想到你武功練得這麽厲害,兩三招就把那狗東西打趴下了。”
“嗯。”
李辰逸有些心不在焉,剛才要不是他留了手,可是能直接握抓將安振海的喉嚨管扯下來。
只是為了這麽一個跳梁小醜斷送自己的前程,是絕不值當的。
否則,哪有他活下來說話的機會。
不過這次也是打服了安振海,這下,這護衛隊裡,再也沒有人敢輕易欺負他們兄弟了。
“怎麽了,辰哥?”
見到李辰逸臉色有些難看,張二狗問道。
李辰逸壓下心猿意馬,回道:“沒什麽,有些累了罷了。”
他剛與安振海戰了一場,隨後又是高進的試探,氣血消耗不少,自然有些疲憊。
“也是,辰哥,你快進屋休息。”
“好。”
李辰逸點點頭,兩人一同進了屋子。
“辰哥!”
“李爺!”
眾人見李辰逸進門,紛紛出聲喊道。
……
數日後。
李辰逸潛心修行,什麽也不管,一晃眼仿佛七日只是瞬息,時間如飛駒過隙,跑得飛快。
而在他刻苦的修練之下,內壯境界徹底穩固,接下來就是積蓄大量氣血,再用氣血錘煉內髒,提升實力。
他推開院門,走了出去,沿著高家堡的小路慢慢走動,不知不覺走到了野外。
此刻,天上飄著細雪。
李辰逸感受著天空傳來的涼意,身上勁力流動,這一刻他才深深的體會到,踏入內壯後的奇妙感受。
唧!
忽然頭頂上一隻黑色飛鳥低空飛過。
李辰逸仰頭望去,忽然心中來了興致,縱身一躍,單腳在身側土堆一點,借力騰空而起。
沒有用任何技巧,僅僅只是勁力激蕩,他便如低空飛燕般,輕盈在荒野無聲掠過。
黑鳥在前,他在後。
李辰逸不斷借力,轉眼便掠過老遠,最終落在天水湖畔。
此地距離高家堡不是很遠,原本是一處窪地,後面積蓄成湖,湖水頗深,即使在深冬都未結冰。
茫茫的雪從天而降,激蕩在湖面上,偌大的湖水正中,一處烏篷船正緩緩飄過。
李辰逸追逐的那隻黑鳥,輕盈的飛過湖面,落到小船上。
一隻手臂輕輕伸出,接住黑鳥。
船艙中走出一人,身穿月白綾子裙,五色彩線滾繡了團花的緞帶高束在腰間,月白裙流雲墜角,幾點鵝黃新枝堆疊其上,乍一看煞是素白淡雅。
滿頭青絲已經長及腰際,用素白絲帶輕輕在腦後挽了個髻,斜插上一支飛鳥玳瑁,鳥首前探,雙翅橫展,做工很是精細。一條鑲珠盤翠的銀瓔珞戴在頸間,額前的朱砂痣上描畫了朵五瓣梅花妝,襯得人更顯超逸。
臨水而照,整個人看來宛若玲瓏的小飛天,只怕托著紗綾便可馭天而去。
似乎是發覺了黑鳥的異樣,那人遙遙朝李辰逸這邊望來。
李辰逸同樣朝對方看去,隨即一愣。
兩人相隔百米,隔著雪幕,都沒有上前招呼的意思。
女子輕輕揚手,任由黑鳥飛起,掠向遠處。
她轉頭看向李辰逸,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隻長笛,橫在唇邊。
清澈宛如柳葉般的笛聲緩緩響起。
李辰逸靜靜注視著小船劃過,消失在雨幕中,消失在湖面盡頭。
船雖消失,但那笛聲卻依舊隱隱傳來。
李辰逸才穩固境界的澎湃心情,莫名的在這笛聲中慢慢平複。
他久久凝視著船消失的方向,感受著望月勁的沉寂,忽然對練武二字有了更深的領悟。
武者,並不是只有打鬥廝殺,獨自苦修,也有如這般閑暇中享受生活的時候。
生活之道,張弛有度,一味的壓抑自己,久而久之心態便會失衡,性情也會越發走極端。
此非長久之道。
李辰逸之前處於底層,每日都過著衣不暖,食不足的生活,而現在成了內壯,生活也有了顯著改善,心態也沒有那般壓抑。
“松弛之道,就是讓自己放松下來的方式。”
李辰逸低頭看著湖面,沉思著。
忽然想到了自己年少時喜歡堆雪人。
他蹲下身,將四周的雪聚攏。
雙手緩緩勾畫捏造,慢慢的,隨著時間推移,一個有模有樣的雪人就成型了。
李辰逸看著雪人,心中在捏雪人的過程裡,空空蕩蕩,精神也好,身體也好,都放松許多。
成為護衛隊一員,突破到內壯後,他才真正有余暇,敢放松下些許。
“這具身體年少,居然讓我行為舉止都幼稚了許多。”
盡管修行武道,甚至如今更是達到了和高天明一樣的層次。
可他真正的內心,其實並沒有太大變化,都是渴望變得更強,往上爬。
站起身,李辰逸凝視著剛剛捏好雪人。
噗。
忽然他一掌將雪人打爆。
雪人在一瞬間崩塌,爆開,產生濺射。
一瞬間徹底毀滅。
李辰逸驟然感受到,一種從心底裡升騰而起的舒暢爽感。
是的。
他真正喜歡的,不是捏雪人的感覺,而是擁有強大力量摧毀雪人的那一瞬間的爽感。
“剛堆起來的雪人為何又要把他毀掉?”
李辰逸聞聲渾身一僵, www.uukanshu.net 什麽人能在自己毫無知覺的情況靠近自己。
他轉身去看,一人一襲青衫,身段頎長挺拔,刀眼狹長,墨眉薄唇,面頰輪廓峻刻,負手而立。
這人頭一眼瞧著不算多麽出彩,唯有身段有些異於常人,但第二眼便已不同,第三眼又是不同,抬眉眯眼間,一股無形且酷烈的冷意悄然隨其目光掠過身前一切。
非是這人的神情有多麽凶厲,也不是這人眼透殺意,而是一種獨屬於此人的特殊氣息,入骨入髓。
這麽看來,這人與之前已是天差地別,截然不同。
卻是高家堡高老爺的第二子,高則誠。
聽聞是軍伍出身,後來落了傷才回到高家堡,一身實力可謂是一眾兄弟姊妹中最強的一人。
“高二爺!”
高則誠見狀笑了笑,“別緊張,你剛才有沒有看見一艘船過去?”
“回高二爺的話,那船剛過去。”
“嗯,你自個去玩吧。”高則誠微微頷首,又自顧說道:“真是和我那小妹一樣,玩心太大。”
說罷,他就踏著步子,隨後竟然是腳尖輕點,數步就在湖面上踏出十多丈距離,漸漸消失不見。
待到高則誠離開,李辰逸才發現自己額頭都在冒汗。
自呼吸法融入本能之後,他也似那些猛獸般有了對危險的敏銳直覺——剛才那人極其可怕。
這種感覺在他在高進身上都未感受過。
身體上的緊張轉瞬即逝,李辰逸看著高則誠消失的方向,轉身快步朝高家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