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街道如舊。
李辰逸回到高進等人的住處,那是個地段不錯的院落,只是看起來有些破舊。
幾人吃過飯後,高進說要帶兩個人去見見世面,但具體是什麽事情也不說,讓大夥心裡都有些期待。
後面門前來了輛馬車,高進帶著李辰逸和一個叫梁合的人一起去的。
說是北原鏢局的馬車,雖然用的不是什麽高頭大馬,是隻黃驃馬,但也結實有勁,所謂長相不行,但足夠實用。
說的就是這個。
這年頭,能有馬車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這點等到了鏢局時,李辰逸便深深的理解了。
幾個人坐在寬敞馬車車廂裡,他隔著車窗往外看。
朱漆大門,白牆青瓦,門前兩台石頭獅子相當威猛。
帶路的小廝帶著他門,一路下了車,在門房的討好問候下,長驅直入,走進大院。
院子裡差不多一個足球場大小,右側立著一杆大旗,上繡“北原鏢局”四個蒼勁大字,底色杏黃,在冷風裡飛卷如雲。
小廝一路帶著他們剛走到正堂之前,李辰逸等人跟著,眼睛卻瞟到了院子角落裡,一處兵器架邊。
“高兄弟,別來無恙。”
這人模樣年輕,穿著灰袍短褂,濃眉大眼,身材壯碩,就是個子稍矮,一張臉黝黑粗糲,可眼中神華內斂,太陽穴高高鼓起,分明是練拳練出了氣候,且舉手投足眼中精光時隱時現,儼然已領悟了拳意神髓。
這人便是當今北原鏢局的總鏢師,程宗生。
“程兄弟。”
高進與程宗生幾人寒暄幾句,接著便是介紹李辰逸等人給程宗生認識,也算混個面熟。
兩人聊著聊著,就瞧見高家堡的幾個人目光都時不時朝那邊練習武藝的人看去。
程宗生指著地上扎好的,幾根包了牛皮的粗木樁,笑著道。
“兩位小兄弟,來一套?”
這話的意思,是想看看他們的本事。
高進也投來一個鼓勵的目光。
李辰逸這時候也明白,所謂的見見世面,原來是來鏢局裡以武會友的。
“你倆去打一套。”
“是。”
兩人上前,站到木樁前,擺出架勢。
兩人都是入了通力的武者,運起氣勁,就朝著木樁上打去。
拳掌交替,配合步伐,筋骨齊鳴,打得木樁不停顫抖。
這時候,鏢局裡那些練習武藝的人也聞聲看向李辰逸兩人,想見識見識他們倆的本事。
“力通筋骨,氣勁剛猛,高兄弟,你教得好啊。”程宗生在一旁拍拍手。
他走到牛皮綁著的木樁前,掀起牛皮一看。
下面的木樁上全是深淺不一的拳印。這種木樁都是特殊木料製作,堅硬非常,遠比一般木頭來得堅固,而且隔著厚牛皮打出這種效果,足以說明他們二人的力道之大。
要是普通人一拳打上去,估計骨頭打折了也只能打出一個淺淺凹痕。
“不過力大傷身,你們打拳的時候得收著點力,否則就是用蠻了。”
“明白了,多謝程爺指點!”兩人鄭重點頭。
“要不要來練練?都收著點,點到為止。”
程宗生看了看身後的幾個圍觀的鏢師說道。
“是。”
隨即就有兩人脫掉外套,露出下面穿著的勁裝短打,衝李辰逸和梁合招招手。
“請。”
李辰逸抱拳行禮之後,一個箭步上前便是一拳,和與他相對的一人打去。
那人單手一格,架開拳頭,迅速還手。
兩人腳下不停,交手迅捷,將地面塵土不斷揚起。
轉眼便是十息過去。
李辰逸略勝一籌,而梁合還在交手。
程宗生哈哈一笑,衝著場邊看戲的幾個護院一招手。
“來個人陪這個小兄弟喂喂招。”
頓時一個中年漢子二話不說,跳下場直奔李辰逸而去。
李辰逸一言不發,開始和這中年漢子對峙。
一般練拳的人上身發達,雙臂結實,而基本功扎實的人下盤如老樹盤根,只是擺個架勢,就能看出來水準。
而這護院下盤功夫不怎樣,但只看那雙臂,就知道力氣不小。
“嘿!”
這漢子一個前撲,居然雙手朝李辰逸雙肩拿了過來。
不過他動作雖然突然,但破綻太多,明顯有些輕敵,而且這個速度李辰逸眼裡卻不算快。
他忽然發現,初步練髒之後,他的反應能力,和五感敏銳程度,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增長。
李辰逸一個錯身,避開這一撲。
然後右手在此人後背上輕輕一點。
嘭。
這漢子輕而易舉便被點倒在地。
“再去兩個。”程宗生在一邊大笑。
馬上又有兩個護院上前。
但都被李辰逸輕易閃避開,一一點倒。
他很有分寸,畢竟他是個內壯武者,真要全力出手, www.uukanshu.net 暗勁能直接把人打成蜂窩煤,所以都是收著勁的。
待到李辰逸打倒這兩人,梁合那邊也完成了比試。
高進見狀拍拍手,準備叫李辰逸過來,卻見一個小屁孩正趴在牆上拿彈弓對著李辰逸。
只是那小孩被李辰逸眼神一瞪,頓覺頭皮發麻,接著是虎口,低頭一看,原是李辰逸不知何時丟了個石子,將他手中的彈弓打掉了。
“你個臭小子,我待會收拾你。”
程宗生見狀怒罵了一句,而那小屁孩當即一滑,從牆上跳了回去,不見蹤跡。
而高進有些詫異,瞧著李辰逸道:“你還有一手打石的絕技?”
李辰逸道:
“前一陣子跟著他們進山打獵,弓箭使不來,便練起了石子,某天也不知道怎麽的就開竅了,漸漸地準頭也越來越準。”
“不知不覺便可知關竅麽?”
程宗生眼底精光一閃,心中好不感歎,對高進笑道:“這小兄弟天份好生驚人啊,莫不是你打小養出來打算傳衣缽的苗子?”
提及此事,高進回道:“實不相瞞,這孩子之前不過一家丁,只是天份好,又肯吃苦,全憑他自個琢磨出來的本事。”
程宗生動作一頓,這下更驚訝了,但轉念想想,開口:“機緣造化,各有定數,若是他真跟著個師傅學,他可能終其一生也只是在走師傅的路,跟在師傅身後,如今這是他自己走出來的路,千錘百煉,已露鋒芒,前途必然不可限量。”
這些話意味深長,高進也點點頭,心頭明白這是程宗生瞧上李辰逸的天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