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大霧。
“死人啦!死人啦!”
安靜的清晨,正當工人們準備開工采礦的時候,尖叫聲瞬間打破這種平靜。
附近的人當即去探查是什麽情況,見到是一具屍體在船舶處出現,那屍體浮出水面,既不是仰面朝上的漂在水上,也不是後背朝天的漂在水面……
而是頭下腳上,就這麽懸溺,只露出雙腳和鞋子的屍體!
當聽到有人在驚慌喊聲,不少人立刻跑向河邊。當他們看到那具匪夷所思的溺死老人屍體時,嚇壞了不少人。
因為這事實在太邪門了啊!
溺水而亡的浮屍有仰面的,有背朝天的,有面目浮腫的,有被魚蝦啃爛的,可哪有落水淹死的人是頭下腳上死法?
出了這麽邪門事,哪有人敢下河撈屍,躲都來不及。
可更邪門的事還發生在後頭呢!
話說那具頭下腳上的溺屍邪門得很,居然一直留在河流中間沒有被衝走。
人心惶惶之下,有人去找李辰逸了,也有人說要不要花點錢請“高人”來做法什麽的,還有人說他們開礦破壞了風水,要遭報應雲雲。
但等到李辰逸走到河岸的時候,大家都安靜下來,等他發話。
李辰逸看著那具怪異的屍體,首先找到了第一個發現這具屍體的人,問道:“你是什麽時候發現這屍體的?”
那人這時候情緒也平複了許多,回道:“今早我過來查看船的時候,就看到了那屍體慢慢上面飄了過來,然後就在河中間不動了。”
“從上遊飄過來的……”李辰逸沉思著,又問道起了上遊的情況。
在開發煤礦之前,李辰逸就知道在上遊有個隱秘的小山村,這點還是柴行那邊告訴他們的。
那個小山村人很少,基本不與外界交流,好像還十分抵觸外人,所以到目前李辰逸對那個村子的了解也不多。
河道再往上就進入河流源頭,在十萬大山的十八道嶺裡邊,那裡人跡罕至,而且都是些溪流,這幾日也沒下大雨,怎麽可能衝下屍體來。
所以這具屍體極有可能是從那邊小山村衝過來的。
“李爺,現在該怎麽辦?”有人忍不住問道。
李辰逸的目光漸漸望向那具詭異屍體,在原地忖度良久,緩緩開口:“撈屍。”
聞言,問話的人臉色並不好,其他聽到的人也是感到背後一陣涼風。
去河裡撈屍,怎麽說都是件晦氣的事兒,那人很可能是被他殺的,就這麽上去萬一衝煞了該怎麽辦。
但命令已經下了,總歸要有人做。
李辰逸讓去準備紙錢和香火,這是為撈屍前做準備。
這是一個習俗。
在場所有人都焚香祭拜,拜了下河神和各方仙神菩薩,以免驚擾。
在場之人心裡頭都有些寒,只是這裡的人,對死人都不算陌生,恐慌不至於,但大多相信甚至碰見過鬼怪魍魎作亂,即使這營地在之前沒用發生過什麽邪崇之事,但尊重逝者的行為做了總歸是好的,哪怕只是圖個安心。
而河裡有死人往年也是有的,莫名其妙丟個人已是稀疏平常的事兒了,只是今天這個格外邪門。大夥燒錢焚香也是在告訴死人,不是咱們害得你,可別找上門來。
事情全部做好了,大家才準備下河。
李辰逸也坐了上去,他得保證大家的安全,畢竟煤礦出了人命,還是因為怪事出了人命,那肯定是會影響開采工作的。
一群人坐上小船,此時夏日,岸邊有些花草,吹來縷縷清香,縈繞鼻尖,吸上幾口,身子都感覺輕了許多,有種飄飄然的感覺。
但只要一想到有人在下邊,就有從脊椎骨竄上來的那般刺骨涼意。
遠處枝樹迎風搖曳,樹葉沙沙作響,因著大霧天氣幾盞燈微弱的光線只能照亮幾米的距離,粗長的船槳在河水裡翻攪著,嘩啦啦的水聲淌過耳膜。
小船安安穩穩地劃到了河流中央,靠著幾人穩住船身也沒順著河流流走。
可雖然找到了,但卻沒人開口說願意下去,這船裡有五個人,都會些水性,但要下水將那屍首搬上來,都噤若寒蟬了,大梁朝很講究不能碰死屍,若陽氣不重的碰了就容易被惡鬼纏上,是非常忌諱的。
這屍體太邪門了,這要沾上了,一條命都要搭上了。
“誰下去?”
短暫的沉默縈繞在船上,半響有人自告奮勇要下水,李辰逸卻決定自己下水。
他可不怕什麽邪崇妖魔,若是這玩意真的屍變了,反倒是他成長資糧。
而且如果真是什麽邪異,這些人下去準是死,不如自己去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
霧色更濃了。
當李辰逸下水後,那屍體也跟著沉了下去。
“你聽見了什麽嗎?”
忽然,幾個在船上的人面面相覷,冷汗直流,剛上船的時候他們都說不怕,現在卻慌得不行。
“別……別自己嚇唬自己……啊,下面有動靜!”
一人強作鎮定,內心祈禱李辰逸快些回來。
河面泛起陣陣波紋,哢嚓哢嚓哢嚓……像是骨骼擠壓,扭曲,扯斷的輕微聲音,不斷傳來。
眾人大呼小叫著,以為李辰逸已經死在了水中,嚷嚷著要劃船離開這裡,卻發現小船好像被什麽東西纏住了,怎麽也動彈不得。
哢嚓!哢嚓!
但那種骨頭擠壓的輕微聲音,還在繼續響著,一隻皮膚慘白慘白的人手,居然從河面伸了出來。
幾人沒被嚇到大喊大叫,倒是驚得額頭冒冷汗。
呼!
那種骨頭擠壓的聲音,再次響起,一隻更白,甚至有些腐爛的人腳突然伸了過來。 www.uukanshu.net
緊接著,又硬生生擠進來另一隻腳,朝著船上推來。
撲通!
有人實在害怕,居然被嚇得掉進了水裡。
此時。
船上內的氣溫驟降。
變得陰冷起來。
“是我!”
一道沉穩而有力的聲音傳來,眾人這時才定住心神。
那人兩隻手一隻手抓著船邊,一隻手托著一具屍體往船上送,隻瞧得李辰逸單臂發力,那屍體竟被硬生生擠上船來,從頭看到腳,原來剛才那兩隻腳的主人便是這具屍體。
屍體慘白得像張白色宣紙,透著詭異,瘮人的邪異氣質。
而臉上一直掛著始終不變的皮笑肉不笑的虛假微笑,像是用釘子固定了一般,從開始到現在,從未變過。配上那在水裡泡過的慘白慘白面龐,這皮笑肉不笑的虛假笑容直刺得人尾椎骨生起寒意。
“還愣著幹什麽?趕緊劃過去。”
李辰逸剛上船便定了眾人主心骨,也沒怪罪他們,先讓這些被嚇怕的人安定下來,連忙劃船靠岸。
在岸邊觀望的還未看清船上是什麽情況,便忍不住捂住鼻子。
屍體被拖上的時候,味道極為難聞衝鼻,而且手腳扭曲,像是被人扭斷了似的,身體表面也不知附著的是屍水還是青苔水草。
回到岸上,李辰逸面色陰沉,這玩意似乎真的屍變了,他剛一下水就被什麽東西抓住了腳往下邊拖。
可惜他的力量太大了,稍一反抗就把這玩意給弄得斷手斷腳,然後氣血顯形,震死了這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