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時。
縣衙後院知縣住處。
安靜的花園之中,一行四人分賓主而坐。
今天是作為知縣的彭琦做東,宴請李辰逸、主簿王和,縣丞蔣勳。
和兩位氣質相對溫和的文官不同,蔣勳完全是披堅執銳的武將打扮,身高足有八尺看起來就勇猛不凡。(這裡一尺23厘米)
這位縣丞出身軍隊,縣丞只是他的兼職,校尉才是他的主職,麾下有五百的精銳甲兵,三千士兵可以調動,平時就駐守在城郊,今天是因為得了知縣的邀請專門過來縣衙的。
但是比起高家堡,這點實力可就不夠看了,光是高老爺一個人就能殺穿他們,這也是李辰逸敢單槍匹馬來的原因。
不過李辰逸可不是來打打殺殺的,而是談生意。
眼下既然一行四人聚集在一起,當然就代表煤礦的事情已經確定了。
而事實也是如此,昨夜初步敲定了開煤礦的事情以後,彭琦回家就去喊人弄來煤炭和兩個人,測試李辰逸所言的關於正確使用煤炭的方法。
然後發現,正確使用煤炭是真的無毒的,如此他也就放心許多,畢竟他乃是百姓的父母官,也得為幾十萬百姓負責。
確認了這一點以後,彭琦就徹底安心下來,開始聯系周遭的關系,要將他們也拉攏到煤炭事業之中。
因為接下來要談論正事,所以也沒有搞什麽歌舞助興,而是直接吃飯喝酒。
“李兄弟不愧是少年英傑,年紀輕輕便做出了如此一番不俗的事業,相比起來哥哥我也只是癡長幾歲。”
幾杯黃酒下肚,宴席的氣氛便熱烈了起來。
彭琦拉著李辰逸的手臂,便開始稱兄道弟推杯換盞起來。
不過這種話聽聽就算了,酒桌上的話只能信三分,有的人酒桌上稱兄道弟,第二天醒來可就什麽都忘了,只有李辰逸做出來成績讓大家都有好處,這話才能多信幾分。
蔣勳這時候也知曉了只要自己支持就可以分潤到不菲的利益,所以這個時候看李辰逸這個財神爺的眼神就極為熱絡,完全沒有因為他的年紀而有所輕視。
“蔣兄麾下五百甲士,勇武非凡,又怎能妄自菲薄癡長年歲,依我看老哥也是當世少見的英雄人物。”
李辰逸也是笑著敬酒,口中話語熱絡,完全不像是和對方第一次見面。
“哈哈哈,來喝一個,敬諸位。”
蔣勳哈哈大笑著舉杯。
因著酒力,大家都表現得其樂融融。
……
酒足飯飽後,縣令等人就送李辰逸出門。
幾人還在馬車前閑聊客套。
噠噠噠……
一陣急促而密集的馬蹄聲從大道上傳來,李辰逸目光一轉,就看到前方寬闊的青石大道盡頭,四匹極為神俊的長鬃白馬,並駕齊驅的拉著一輛極盡奢華的馬車在大道上狂奔而來,道路上大量行人爭先恐後的避讓。
“快讓開!”
“讓開!一群賤民!”
架著馬的漢子怒斥著,而那些行人也是唯恐避之不及,連忙閃到道路兩邊。
轟隆隆……
道路微震中,神俊白馬拉著華貴無比的馬車迅速疾馳而過,所過之處一片混亂,立於縣衙門口的李辰逸問道:
“彭大人,這馬車上的是什麽人?竟敢如此囂張跋扈?”
這裡可是縣衙門口,縣令主薄都在此,那人還敢如此囂張,簡直沒有道理。
“那是那個王家子弟的車架。”
彭琦也是見怪不怪,歎道:
“那裡面坐著的,就是王家子弟,叫做王俊逸,天人貴胄。他們高高在上,就是郡守大人也不想與他們產生衝突,他們又怎麽可能遵守這些規矩?”
大梁國除了中原最富庶的十幾個郡是歸屬中央絕對控制,周邊的郡基本上都是官府與天人世家平分秋色,而海東郡因著王家抵禦東海獸潮鎮守有功,所以天子給了王家不少特權,其中一項就是可以見官不拜,有著這麽大背景,這個被分配到這裡享福的王家子弟,自然不會把縣令放在眼裡。
當然,他也不會傻到真與縣令針鋒相對,只是欺負欺負那些普通人和小勢力,與縣令並不對立,兩者保持微妙的平衡。
“原來是王家子弟,聽說城中那樓子就是他開的。”李辰逸眼中早無醉意,“還有人說裡邊不少姑娘都是他指使些潑皮無賴坑騙過去的。”
“這……不瞞李兄弟,這王俊逸的確就是那金樓的主子,至於那些姑娘是什麽情況我也不清楚,不過那地方的確是傷風敗俗,難堪入目。”
不知道是否是借著酒勁,彭琦說了這番話,表示他對王俊逸不滿卻無可奈何的態度。 www.uukanshu.net
雖然沒有說清楚,但李辰逸已經明白了彭琦的意思——確有其事。
幾人又聊了幾句別的,李辰逸這時候才上了馬車,朝高家在陽城縣的一些店鋪走去。
在陽城縣,高家有一家藥材店,經常與往來的陽城縣的商隊交易,這是高家的大頭生意,其次還有一些脂粉鋪子,可以用來販賣他帶來的第一批香水,最後是米鋪,用於售賣高家堡附近佃農種出的多余糧食,收入不多但勝在穩定。
這些店鋪的掌櫃李辰逸都去見了見,安排的事宜,也算初步掌握了這些生意。
來往於這些店鋪之間的時候,李辰逸還瞧見了那金樓下停著一家馬車,正是之前那囂張跋扈的王俊逸的馬車。
幾個人武人守著那馬車,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行人要麽敬畏,要麽羨慕,還有些人是第一次見到這馬車,還想靠近些瞅瞅,但那武人就是不由分說直接動手。
甚至連個老乞丐路過這裡,也被踹了兩腳。
弱肉強食,是為天理。
以強欺弱,以大欺小,卻是為不平事。
可這樣的事情太多太多了,還是在沒有戰爭的年代,若是碰見荒年和戰爭,那這種情況就會更加普遍。
李辰逸之前連自己的命的把握不住,就別說多管閑事了。
而現在的他依舊管不了,因為這種事情太多,他不是聖人,唯一的辦法就是努力讓自己變成強者,才能讓自己不受欺負,也能讓自己身邊的人不受欺負。
他已經不在那個令他感到自豪的國度,這裡的世界冷酷得可怕。